爱丽丝垂下眼眸,白嫩纤弱的脚尖摆尾一样,轻轻拨弄着水面;水花溅射,水波荡开,掀起涟漪。少女呆呆地、没什么意义地看了会儿,又用脚尖轻轻拨了拨,像是这样就能稍微缓解心里的郁闷似的。但是,窗外还在下雨,夜色昏黄,空气湿漉漉,一切都雾气氤氲,朦胧、让人看得不真切。因此,少女的思绪也随着水面的涟漪散开、聚拢,又散开;头顶,橘黄的光线映在她小巧的鼻尖,模模糊糊的,像一枚秋天的落叶。
——所以,该怎么办呢?
——好烦。
爱丽丝回过神,用力抓紧了软毛巾的同时,水面下,漂亮纤巧的足弓绷紧,足心无意识屈伸着,生出一点湿润又细腻的褶皱,像是山脉或树林的沟壑,又像时光的刻痕。少女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只郁闷的咬咬唇,无意识凝视着风平浪静后,水面倒映出来的自己。
半晌,少女抬起了脚。
少女幼足粉嫩、白里透红,足背上的黛青色血管也很可爱,是微微带着青涩的水蜜桃味的糕点,此时,它润生生的泛着水汽,一滴、又一滴小小的水珠犹如清澈的月光,带着少女的体温、顺着少女的肌肤,缓慢而又美丽的流泻着。
水面又一次掀起涟漪。
少女足心舒展着,像樱贝一样润泽光滑。
——说不定今晚不会做梦呢?
软毛巾陷入趾缝,从足弓裹到脚踝,又绕过圆润的脚后跟,少女一边擦着脚,一边这样想。
随后,少女关了灯,打算睡觉。
.
房间里黑乎乎,爱丽丝是打算碎觉的,眼睛也闭上了。然而,关灯之后,整个房间骤然缩紧,黑暗从四面的墙壁挤压过来,沉重又滞闷。祂也活了过来,窗帘、家具、走廊、天花板,以及,窗外的雨声和黑夜,全都活了过来,也全都是祂、祂们。
祂们听着少女的呼吸,闻着少女身上清甜的香气,感受着少女肌肤每一处的柔软,眼神贪婪,恨不得立刻将少女敲骨吸髓。
然后,分食。
爱丽丝仿佛察觉了祂们,一把将被子拉过了头顶——
没有比这更安全的地方了。
无意识这样想着,爱丽丝蜷缩成一团,以为自己能够安全,然而,少女错了,祂们不会因为看不见就不存在,祂们可以从枕头底下钻出来,可以从床板和墙壁的接缝里渗出来,甚至可以让少女的眼皮变成祂们的一部分。
少女根本无处可逃。
不过,少女是祂的恋人。
没有——
至少,暂时没有想要伤害少女的想法。所以,除了被子里面的空气越来越少,少女每一口呼吸都越来越滚烫和潮湿,快要被自己憋死外,少女什么生命危险都没有,很安全。
突然——
就在脚边,少女感觉有什么在床边游走。
——呜?
——错、错觉吧……
少女想要这样安慰自己,但是紧接着,她听见了布料和床单摩擦发出的沙沙声——有什么东西上了床。眼前一片黑暗,爱丽丝猛然睁开眼,想要大叫,但声音卡在喉咙里,变成了细细小小的呜咽。可是,这还不是最糟糕的,下一秒,一根冰冷的手指掀开床单,轻轻按了按足心。
“啊!!!”
少女没忍住,尖叫了起来,然后眼眶一烫,眼泪就涌出来,又顺着粘着发丝、凌乱而又汗津津的脸颊,从眼角热烘烘地淌进耳朵。
——这不是错觉……
——有、有人,就是有人。
爱丽丝眼睛红红的,然而,比起害怕和恐惧,里面更多的是一种近乎天真的茫然,好像在说:
「对不起、对不起……」
「不要吃我。」
「我不好吃的。」
……
同时,很多人遇到危险第一时间想的都是逃跑。
爱丽丝呢?
整个人僵在被窝里——
只是嘴唇不自觉张开,像婴儿等奶嘴那样,茫然地空着。
只是哭,没出息地掉眼泪。
除了那一声尖叫之外,再没有其他稍微大一点的动静了。
“啪嗒——”突然的一声。
没有人去开灯,卧室灯却突然亮了,突如其来的刺眼灯光让爱丽丝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爱丽丝姐姐!”
少女还未睁眼,清脆的、甜美的声音猝不其防地涌入耳畔。
——呜……喵?!
爱丽丝愣怔片刻,突然明白,刚刚那人是露伊,是她上了床,是她偷偷摸摸掀开被子、偷袭了自己,也是她突然打开了灯。
“你、你!”
爱丽丝想要生气,但是,又觉得自己没什么道理——
「为什么要生气啊?」
「这不是自己胆子小吗?」
于是,少女湿润的唇齿启阖,张了张,又闭上,半天没说出话。
“姐姐,我怎么了?”露伊倒是在一旁生机勃勃的笑着,天真又可爱。
“你、你……为什么要吓我?”
说着,少女鼓起腮帮子,像一只塞满坚果的松鼠,表示自己在生气。
然而,少女性子软,也总无意识地讨好地笑着。
因此,明明目光里还有一些气呼呼的情绪,但底下,少女已经本能地浮出一层柔软和笑意。
“欸,姐姐,我没有吓你啊?”
“你、你刚刚偷袭我,还隔着床单戳我的脚趾。”爱丽丝很认真。
露伊:“……”
沉默片刻,露伊委屈巴巴地蹭了蹭爱丽丝的肩膀,扑闪扑闪的眼睛显得很无辜,声音也放软了,乖巧可爱的不像话。
“我看爱丽丝姐姐在睡觉,我不好意思太大声打扰,就想着小小地碰一下,看看姐姐有没有睡着。”
“但没想到把姐姐吓到了。”
露伊继续说,脑袋耸拉了下来。
“盯——”
爱丽丝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腮帮子还鼓着,但眼神里的气已经散了大半。
“露伊,你找我做什么?想吃夜宵了吗?”片刻,少女问。
露伊顺势坐在爱丽丝的怀里,并从口袋里拎出一枚钥匙。
爱丽丝歪了歪头,“这是什么?”
“是大门铜锁的钥匙哦,我从希奈缇娅姐姐那里顺来的。”
说着,她仰起头,目不转睛地盯着爱丽丝,面色平静,血色的眼眸红的发黑,像海底旋涡在涌动。
“我看见了爱丽丝姐姐和希奈缇娅姐姐说想出去,但她不给,还把门锁上了。”
她继续说。
“真是个坏蛋呢。”
“希奈缇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