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伊又在少女怀里蹭了蹭,她的发丝,如樱花一样浪漫、比烟丝更加柔和、与丝绸一样柔滑,擦过少女的下颌时,发出某种精细的、几不可闻的沙沙声,像是干燥的蝴蝶翅膀互相摩擦时发出的声音。
“呜……”细微的一声。
爱丽丝感觉有些痒痒的,身体像是被风掠过的水面一样,极其细微的收紧了一下。但没多久,少女又放松了下来,紧致、富有肉感的双腿,也没有收紧,继续以一种可爱的鸭子坐姿,跪坐在床单的同时,继续与腰腹的曲线形成了一个M形的空缺。
露伊呢?
她像只被抚摸的小猫咪一样,微微眯着眼,双腿伸直,小巧饱满的臀部挤压着少女大腿内侧,后背自然而放松地舒展,紧贴着少女胸口,严丝合缝地填补着这份空缺。透过两层薄薄的衣料,少女能感受到她的呼吸,以及身体的热度,同样,露伊也能够感受到少女的。
“爱丽丝姐姐一个人在大门口站了好久,好可怜。”
屋内,灯光橘黄、朦胧。露伊一边说着,一边缓缓垂下头。爱丽丝看不清她的神情,只听见她声音莫名低了低,只能嗅到她发丝间的花香、肌肤散发的奶香。
“我好心疼。”她继续说。
露伊没有在撒谎。
她是真的很心疼。
但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要心疼一个人类——
她的身后,抱着她的人类腰部那么细,肌肤那么软,无论何处,只要在她身体上面轻轻一咬,都能留下一个泛红、浮肿的齿迹。
就连……
心脏也那么小。
但是,这样小的心脏,却又在薄薄的肌肤、黛青色的血管下,猛烈地跳动着。露伊觉得自己应该划破少女的胸口,露出里面的腥红的血、蠕动的肉和内脏,好好观察少女的心脏。
再用手指,或者刀斧什么的,劈开她的颅骨——那一下,或许会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是希奈缇娅收藏室里掏空内脏、晒干了的虫子标本被踩死发出的声音一样——当然,少女的大脑不是什么标本,所以,那一下,白色的脑浆混着血,粘稠地滑出来,像一碗打翻的、灰白色的粥,裹着暗红色的酱汁。
“呼……”
一瞬间,露伊身体颤抖,兴奋而又天真无邪想象着流在她指缝里,红的、白的、黏糊糊、温热的一团,呼吸渐渐急促。也就是这时,少女皮肤下血管的温热透过薄薄的一层,清清楚楚传上来。露伊的眼睛变成了野兽一样的竖瞳,灰蒙蒙的闪烁着,里面没有天真、没有无邪,没有任何称得上是稚嫩的情绪,只有纯粹的好奇。
就像……
她好奇自己为什么不能杀了爱丽丝一样。
人类会因各种各样的原因死亡。
自相残杀、明天和意外,生命的前进,以及,自我毁灭。
所以,反正都是这样。
她为什么不杀了她呢?
为什么下不了手呢?
露伊很不明白。
每次一见到她,就像是小狗见到了主人一样,尾巴兴奋地摇晃着,嗅到的气息、听见的声音,脑海里面想象的,指尖触碰的,到处是她,全都是她,全都是爱丽丝,在自己的颅骨内部和身体里生根发芽。
——「呜?」
——「是吗?」
——「我知道了。」
……
同时,明明少女说的也全都是些无关紧要的话,露伊却全记得。
所以——
爱丽丝笑,她就开心。
爱丽丝哭,她就难受。
甚至于,就连刚刚,黑暗里,露伊调皮捣乱时,嘴唇距离少女白皙粉嫩的脚尖很近,只有几厘米,她能够清清楚楚地闻到少女足尖上的香气。
……她差点吻下去。
露伊对这种情况非常陌生,听母亲说,只有弱小无能的人类才会有这样的情绪。
“露伊。”这时,爱丽丝后知后觉意识到什么,揉了揉露伊的脑袋,一本正经地教育道:“不能随便拿别人的东西,这不是好孩子该做的,而且你偷偷让我走,希奈缇娅姐姐她肯定会生气的。”
“啧。”
露伊回过神,不耐烦地咂咂嘴。
“我让你走你就走,她只不过早一点从妈妈肚子里爬出来的一摊烂肉而已,有什么资格对我生气?”
说话间,她的脸像是突然被浓烈的月光笼罩,暴露出一种极其冷冽和阴翳的神情,那双眼睛,红得出奇的眼眸,里面的嗜血和残忍,也毫无保留展示了出来。
爱丽丝敏锐地察觉到什么危险。
但是,下一秒,露伊眨眨眼,所有的一切都恢复了平静。
她又是那个天真、可爱的露伊。
爱丽丝虽然脑袋笨笨的,但露伊那一刻实在有些反常,所以。所以,少女身体颤了颤,脊背冒出了冷汗,感到一种尖锐的、无法言说的恐惧。
可是呢,此时,露伊又是那个天真的露伊。
可爱的露伊。
好孩子露伊。
爱丽丝看不出任何端倪,只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姐姐,你走不走呀?不走我就回去碎觉了喔。”
声音很孩子气。
露伊从爱丽丝手上拿走钥匙,跳下了床,头也不回地往门口走去。
然而,她刚迈出卧室,突然听见爱丽丝在身后急急忙忙的说道。
“露伊,我、我走!”
爱丽丝是个笨蛋,露伊那么明显的异样,她都能用错觉这样的理由来说服自己。
所以,她没有想那么多,她只是想去米露娅姐姐那里买安眠药,不想再做那个梦了,想睡个好觉。
明天,她会早早赶回来给希奈缇娅姐姐和露伊做早餐,不会影响工作进程,也许希奈缇娅姐姐都不知道她偷偷跑出去了。
.
走廊没有开灯,蜡烛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熄灭了,死寂一片,露伊除了呼吸外,就像是消失了一样,听不见任何脚步。
门口,缠绕着铁链、巨大的铜门依旧紧锁着,像发硬的尸体硬邦邦地伫立。
“咔哒——”一声。
露伊将钥匙插入生锈的锁芯,地面被铜门剐出道道深痕,门敞开了。
此时,门外的暴雨停了,像是在刻意迎合爱丽丝,夜色和空气里没有电闪雷鸣,只有潮湿、黏腻的水汽在飘荡。
“我已经联系好管家姐姐了,待会再庄园门口接你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