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被窗外的鸟鸣声吵醒的。
睁开眼睛的时候,阳光正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金色的光斑。
诺伊贝拉蹲在我的床头,用爪子一页一页地翻着一本话本,看得津津有味。听到我翻身的声音,她头也不抬地甩了甩尾巴。
“醒了?”
“嗯...”我揉了揉眼睛,坐了起来,“我昨天...怎么回来的?”
我只记得自己在马车上睡着了,后面的事情一点印象都没有。
诺伊贝拉抬起头,用一种似笑非笑的眼神看着我。
“你可是被人公主抱进来的。”
“啥?!”
我瞬间清醒了,眼睛瞪得像铜铃。
脑海里闪过一些模糊的片段。
好像是艾德里安把我从马车上抱了下来。
好像他还帮我盖了被子。
好像他还在我床边坐了一会儿。
(我靠我靠我靠!)
(公主抱?!)
(我一个纯纯的直男,居然被另一个男人公主抱了?!)
(这是什么人间惨剧啊!)
我抱着头,痛苦地哀嚎起来。
“嘶...他应该没对我做什么吧?”
诺伊贝拉翻了个白眼。
“放心,有我在呢。他要是敢碰你一下,我早就把他的爪子剁了。”
我松了一口气。
“那就好那就好。”
“不过抱一下而已,又不会少块肉。”诺伊贝拉舔了舔爪子,“再说了,这身体本来就是我的,吃亏的也是我。”
我:“...”
(好像有道理哦。)
(那我就不用太在意了。)
我心安理得地点了点头。
中午吃过饭,我正坐在柜台后面盘点昨天的收入,顺便给塞西莉亚准备她心心念念的美白精华。
突然,店门被推开了。
几名穿着银色盔甲的骑士走了进来,为首的那个我认识,是艾德里安的贴身护卫。
他们走到我面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礼。
“薇薇安女士。”
我愣了一下。
“请问有什么事吗?”
为首的骑士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烫金信封,双手递给了我。
“这是王后陛下给您的宴会邀请函。”
“另外,国王陛下为了嘉奖您昨日救治西城区百姓的功绩,特赏赐您金币一箱,珍惜草药十株,以及王国荣誉奖章一枚。”
我拆开信封的手顿了一下。
金币?
一箱金币?!
后面的话我一个字都没听进去,耳朵里只剩下“一箱金币”这五个字在嗡嗡作响。
(金币!)
(好多金币!)
(我发财了!)
我强压着内心的激动,脸上露出了一个得体的微笑。
“多谢国王陛下和王后陛下的赏赐。”
为首的骑士拍了拍手。
立刻有两名骑士抬着一个不大不小的木箱走了进来,另外两名骑士手里捧着几个精致的木盒。
我看着那个木箱,眼睛都直了。
(这么大一箱!)
(至少有几百枚金币吧!)
(这下连开分店的钱都有了!)
等骑士们把东西放好,我从钱袋里掏出几枚金币,挨个塞到他们手里。
“辛苦大家跑一趟了。这点钱,大家拿去买杯水喝。”
骑士们都愣了一下,纷纷看向为首的队长。
我连忙笑着说:“一点心意而已,大家不要嫌弃。”
说完,我又从柜台里拿出六瓶稀释过的美容药剂,递给他们。
“这个是我店里的美容药剂,带回去给家里的夫人和女儿用吧。效果还不错。”
为首的队长犹豫了一下,接过了金币和药剂。
“多谢薇薇安女士。”
“那我们就不打扰了。宴会在明天晚上七点开始,请您务必准时参加。”
“好的,我知道了。”
送走骑士们,我立刻扑到那个木箱前,迫不及待地打开了盖子。
金灿灿的金币瞬间晃花了我的眼睛。
“哇——!”
我拿起一枚金币,咬了一口。
是真的!
“发财了发财了!”我抱着箱子,笑得像个傻子,“这么多金币!我可以买好多好多没吃过的美食!好多好多话本!”
诺伊贝拉从房梁上跳了下来,落在木箱上,用爪子扒拉了一下金币。
“瞧你那点出息。”
“想当年,我的金币堆得比这座房子还高。”
我翻了个白眼。
“那是当年!现在你还不是要靠我养着!”
诺伊贝拉哼了一声,没有反驳。
她甩了甩尾巴,语气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不过,这次宴会说不定是个机会。”
我愣了一下。
“什么机会?”
“找鸢尾戒的机会。”诺伊贝拉说,“我们把王都的大街小巷都找遍了,都没有找到。这次王宫宴会,所有的贵族和大臣都会到场。说不定鸢尾戒就在他们其中某个人的手里。”
我脑中灵光一闪。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鸢尾戒虽然被封印了,但是它的材质是特殊的星辰银,就算不懂魔法的人,也能看出它的不凡。被那些有钱有势的贵族当成装饰品收藏起来,完全有可能!”
我激动地一拍大腿。
“太好了!终于有线索了!”
“宴会是明天晚上七点,要求下午五点就进宫。”我看了一眼邀请函,“我们明天下午出发。”
我兴冲冲地跑回卧室,准备找一件能穿去王宫的礼服。
我打开衣柜,翻了半天。
里面全都是白色的药剂师长袍,还有几件日常穿的便服和睡衣。
别说礼服了,连一条稍微正式一点的裙子都没有。
我:“...”
(完了完了。)
(我居然忘了买礼服!)
(这可怎么办啊!)
(总不能穿着药剂师长袍去参加王宫宴会吧?)
(那也太丢人了!)
我抱着头,蹲在地上,欲哭无泪。
就在这时,门口的风铃响了。
“薇薇安?你在吗?”
是艾德里安的声音。
我叹了口气,从卧室里走了出来。
“我在。”
艾德里安站在柜台前,手里拎着一个精致的深蓝色礼盒。看到我出来,他脸上露出了一个温柔的微笑。
“我来看看你。昨天你太累了,回去之后没什么事吧?”
“没事,就是一觉睡到了大天亮而已。”我摆了摆手,“对了,谢谢你昨天送我回来。”
艾德里安的耳朵微微泛红。
“不用谢。应该的。”
他把手里的礼盒递到我面前。
“这个是我母后让我给你送过来的。”
“对了...”
他突然有些窘迫,眼神躲闪着,不敢看我的眼睛。
我最见不得别人说话说一半了。
“对了什么啊?有话就直说呗。”我不耐烦地说,“我还忙着找衣服呢。”
艾德里安轻咳了一声。
“就是...我母后可能会单独召见你。”
我:“???”
“啥?!”
“你母后单独见我干什么啊?”我瞪大了眼睛,“难道是我最近做错什么事了吗?”
“不,不是。”艾德里安连忙摆手,“就是...我母后知道我经常来你这里,她就是想看看你。”
“这盒子里,是我母后特意让宫廷裁缝给你做的礼服。”
我手捂在额头上,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不是吧...这就见家长了?”
“可我们只是普通朋友啊!”
我越想越气,一把从他手里抢过了礼盒。
“真是的,都怪你!天天往我店里跑,现在好了吧!”
艾德里安看着我气呼呼的样子,忍不住低声笑了出来。
“你还笑!”我不满地撇了他一眼,“有什么好笑的!”
诺伊贝拉的声音适时地在我心里响起,带着浓浓的幸灾乐祸。
“我早就说过这小子动机不纯。”
“看来还真是瞎了眼看上你了。”
我:“...”
我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拿着礼盒转身走进了卧室,重重地关上了门。
我把礼盒扔在床上,自己也瘫了下去。
“都怪我!”我在心里对着诺伊贝拉抱怨,“要不是我去救那些人,我也不会被王后盯上!”
诺伊贝拉跳到床上,用尾巴扫了扫我的脸。
“你这是怪我?明明是你自己心软要去的。”
“再说了,这也不是坏事啊。说不定我们就能在王宫里找到鸢尾戒了。”
我哼了一声。
“反正都怪你。”
“不过话说回来,”我摸了摸下巴,“还是怪你底子太好了。就算我把自己改得这么普通,都能把王子迷得五迷三道的。”
诺伊贝拉摇尾巴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缓缓地靠近我,抬起爪子,作势要挠我。
“嗯?你说什么?”
“没......没什么!”我立刻认怂,“我说你长得太好看了!全世界最好看!”
诺伊贝拉满意地哼了一声,放下了爪子。
“哼。算你小子会说话。”
“下次再敢胡说八道,我肯定挠花你的脸。”
我在心里偷偷嘀咕。
“嘁,这脸不也是你的吗。”
我坐起身,打开了那个深蓝色的礼盒。
里面躺着一条淡蓝色的长裙。
裙摆上绣着精致的蓝色不知名花的花纹,领口和袖口镶着细细的银色蕾丝。摸起来手感柔软,一看就价值不菲。
(哇...)
(好好看啊...)
我拿起裙子,在身上比了比。
大小刚刚好。
就像是专门为我量身定做的一样。
哎,没想到我一个男的,竟然已经习惯了穿裙子。
这何尝不是一种悲哀呢?
诺伊贝拉围着裙子转了一圈,点了点头。
“还行。王后比那个火鸡大小姐的品味好多了。”
我叹了口气。
“好看是好看。但是一想到明天要去王宫,还要被王后单独召见,我就头疼。”
“谁知道那个王后会问我什么问题啊。”
“万一她看出我是男的怎么办?”
“万一她发现我是魔女怎么办?”
诺伊贝拉跳上我的肩膀,用头蹭了蹭我的脸。
“放心吧。有我在呢。”
“只要你别自己露馅,没人能发现你的身份。”
我点了点头。
“也对。有你这个8阶法神在,应该不会出什么事。”
“而且,说不定我们真的能在王宫里找到鸢尾戒。”
我把裙子小心翼翼地挂在衣柜里。
明天。
王宫宴会。
鸢尾戒。
还有那个虎视眈眈的王后。
(希望一切顺利吧。)
(千万不要出什么幺蛾子啊。)
我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空,心里默默祈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