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圆之夜前一天,深夜。
圣恩城的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巡逻的审判骑士偶尔经过,火把的光芒在灰白的墙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我们五个人穿着黑色的夜行衣,贴着墙壁的阴影,快速朝城南的外城教堂移动。
"兰洛特先生那边动手了吗?"我压低声音问。
"刚收到传音符。"艾德里安从怀里掏出一张正在燃烧的符纸,"大教堂图书馆失火了,而且……兰洛特先生趁乱混进了大教堂的地下祭坛,正在想办法破坏神降仪式的主祭坛。"
"好。"我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这才对嘛,地上地下同时动手,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教皇那边呢?"诺伊贝拉忽然问,"兰洛特在大教堂搞这么大动静,教皇没出面?"
"没有。"艾德里安摇头,"据兰洛特先生说,教皇今晚一直待在寝宫,没有出来。寝宫外面有很强的魔法屏障,连奥古斯都都进不去。"
诺伊贝拉和我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了然。
教皇一体三魂,原教皇灵魂、光明神灵碎片、黑暗灵魂三者一直在争夺身体的控制权。
今晚这种关键时刻,他肯定是陷入了内部的灵魂拉锯,根本抽不出身来。
这才给了兰洛特可乘之机。
"时间窗口不会太长。"我说,"等教皇反应过来,或者埃德蒙察觉到不对,我们的麻烦就大了。速战速决。"
众人点头。
我们五个人像五道黑色的影子,迅速没入了外城教堂后面的小巷。
杂物间的石板已经被我们提前松动过了,艾索德轻轻一抬就搬开了。
黑漆漆的洞口露出来,阴冷的风从下面吹上来,带着淡淡的血腥味。
"我先下。"艾索德第一个跳了下去,落地的声音很轻。
然后是伊卡洛斯、艾德里安、诺伊贝拉,我最后一个下去,顺手把石板盖回原位。
沿着石阶往下走了五十多级,到底部了。
宽阔的通道,暗红色的魔晶灯,墙壁上刻满了献祭魔纹。和上次来的时候一样,但这次,通道里的黑暗气息浓郁了好几倍。
"有人。"艾索德忽然停下脚步,手按在剑柄上,"前方二十米,三个巡逻的。"
我集中精神感知了一下。
确实,前方有三个气息,都是四阶左右,低阶狂信徒。
"解决掉。"我低声说,"别发出声音。"
艾索德和伊卡洛斯同时动了。
两个人像两道黑色的闪电,瞬间冲到了那三个狂信徒面前。
艾索德的剑抹过第一个人的喉咙,伊卡洛斯的枪刺穿了第二个人的心脏。
第三个人刚想喊,被艾德里安一一道禁言术击中。
无法发出声音,被艾索德强先一步解决。
(至从知道诺伊贝拉的身份,和知晓伊卡洛斯不是情敌之后,艾索德和艾德里安两个人私下经常进行幼稚的争斗,和无声的眼神对视冒火花。)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钟,干净利落。
"走吧。"
我们沿着通道继续往前走。
越往里走,黑暗气息越浓郁。
通道两侧开始出现一些房间,里面传来低沉的吟唱声。
"洗脑室。"诺伊贝拉淡淡地说,"狂信徒被关在里面,每天接受暗影力量的灌输。五百年前那些邪教的信徒就是这么干的。"
我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又走了大约五分钟,通道忽然变得开阔起来。
暗影城,出现在我们面前。
一座和圣恩城一模一样的地下城市,黑色的建筑,黑色的街道,黑色的教堂尖顶。
城市中央的祭坛上,暗红色的魔纹正在缓缓流转,血池里的液体沸腾着,冒出一串串气泡。
街道上,上百个穿着黑色长袍的狂信徒在游荡,眼睛纯黑没有瞳孔,动作僵硬。
还有大量的亡灵生物——骷髅、僵尸、幽魂,在街角和屋顶上徘徊。
但奇怪的是,那些亡灵生物都绕着我们走,没有一个敢靠近。
"发现了吗?"诺伊贝拉忽然说,"那些亡灵不敢靠近你。"
"嗯?"我一愣。
"你眉间的月神印记。"诺伊贝拉指了指我的眉心,"月神的力量对亡灵和暗影生物有天然的压制力,不需要你主动释放。那些低阶亡灵感受到月神的气息,本能地就会逃避。"
我摸了摸眉心,那里有一个淡淡的银色月牙印记,平时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还有这好处?"我笑了笑,"那我岂不是行走的亡灵驱避器?"
"你可以这么理解。"诺伊贝拉白了我一眼,"但对七阶以上的强者效果有限,别太得意。"
但这些都不是最麻烦的。
最麻烦的是祭坛周围,站着八个穿着黑色重甲的守卫。
每个都是七阶。
"八个七阶……"艾德里安的脸色有些严肃,"好解决吗?"
"七阶?"我挑了挑眉,"被暗影能量强行灌出来的七阶,也配叫七阶?"
我活动了一下手腕,八阶中位的黑暗之力在体内缓缓流转。
"你们去净化血池、破坏魔纹。"我说,"这八个,我来拖住。"
"你一个人?"诺伊贝拉皱眉。
"放心。"我笑了笑,"八阶中位打几个注水七阶,绰绰有余。"
我顿了顿,补充道:"我拖住他们,等你们把血池和祭坛毁了就行。"
"那你小心。"诺伊贝拉没有再劝,她知道我的实力,"祭坛周围有暗影咒文,这些守卫可能和祭坛有联系。如果他们会无限重生,牵制住就行。"
"无限重生?"我一愣。
"暗影祭坛的保护机制。"诺伊贝拉说,"只要祭坛和血池还在,被祭坛力量加持的守卫就会死而复生。"
"懂了。"我点了点头,"那你们动作快点。"
我从阴影里走出来,双手结印,浓郁的黑暗之力在我身前凝聚。
"暗影风暴!"
一道巨大的黑色龙卷风朝那八个七阶守卫席卷而去。
八个守卫同时反应过来,举起黑色重剑,八道暗影剑气同时斩出。
"轰!"
巨大的爆炸声在暗影城里回荡。
我站在原地纹丝不动,而那八个守卫被震得后退了三四步,身上的重甲出现了裂纹。
"就这点本事?"我冷笑一声,双手翻飞,一道道黑暗高阶魔法像不要钱一样砸出去。
暗影箭、黑暗枷锁、冥炎火球、腐蚀之雨、暗影分身、死亡触手……
各种高阶魔**番上阵,把八个守卫压得抬不起头。
八阶中位和七阶的差距,不是数量能弥补的。
更何况这些七阶还是被暗影能量强行灌出来的,根基不稳,实战经验差得远。
我一个人,压着八个七阶打。
但正如诺伊贝拉所说,这些守卫和祭坛有联系。
每当我击杀一个,祭坛上的暗红色魔纹就会亮一下,然后那个守卫的身体就会重新凝聚,再次站起来。
无限重生。
这也让我多消耗了点魔力,如果持续下去,魔力只会消耗的更多。
"果然。"我皱了皱眉,"诺伊贝拉!还要多久?!"
"血池净化了三成!"诺伊贝拉的声音从祭坛上传来,"这些血液被暗影力量污染得太深了!"
"祭坛魔纹破坏了两成!"艾德里安也喊了一声。
"快点!"我一边继续压制守卫一边喊,"这些家伙杀不死,我魔力消耗得很快!"
就在这时,东边传来了打斗声和狂信徒的嘶吼声。
艾索德和伊卡洛斯得手了,他们把东侧的亡灵大军和狂信徒都引了过去。
但我这边的压力并没有减轻——八个无限重生的七阶守卫,像八只打不死的蟑螂,缠着我不放。
"该死。"我咬了咬牙,"诺伊贝拉,我加大输出了,你们抓紧!"
我调动更多的黑暗之力,魔法的威力提升了一个档次。
冥炎火球变成了冥炎流星雨,暗影风暴变成了双重暗影风暴,死亡触手变成了死亡之网……
暗影类的黑暗魔法对他们的伤害有限,我只能尽量在魔法之中增加一丝月神之力。
八个守卫被我打得节节败退,重生的速度也慢了下来——我的攻击强度超过了祭坛的修复速度。
但就在这时,我忽然感觉到一股强大的气息从暗影城的入口方向快速逼近。
八阶上位,距离巅峰只差一线。
是埃德蒙。
他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