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德蒙擦了擦嘴角的黑色血液，黑色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认真的神色。
"有意思。"他的声音低沉，"八阶中位，融合月神之力，加上深渊权杖的增幅……你居然能伤到我。"
"能伤到你的还在后头。"我从地上站起来，深渊权杖拄在地上，支撑着身体。
说实话，我现在的状态不太好。
被埃德蒙盯着，我也抽不出手喝魔力药剂。
刚才那一击"银月·冥炎潮汐"几乎抽空了我一半的魔力。
而且月神之力和黑暗之力的融合还不稳定，每用一次，体内的经脉就像被刀割一样疼。
但我不能退。
朋友们还在撤离，我必须拖住埃德蒙，给他们争取足够的时间。
"你知道吗，"埃德蒙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诡异的平静，"五百年前，诺伊贝拉才是最完美的容器。纯正的黑暗魔女，和暗影力量的契合度达到了百分之九十九。如果她活着，今天降临的就不是我了。"
（埃德蒙或者说是泽洛贝特，认为我是诺伊贝拉的徒弟或者后代，才会说这么一段话。）
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同时在暗中恢复魔力。
"可惜，她死了。"埃德蒙继续说，"被我亲手杀死的。心脏被刺穿，灵魂被打散，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他的语气里没有一丝感情，像是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所以，教皇选了这个废物作为备用容器。"埃德蒙指了指自己，"光明和黑暗同时觉醒的特殊体质，整个大陆找不到第二个。教皇以为他在利用我，以为借神降仪式就能让自己成神——他不知道，这次神降仪式降临的只会是我的投影。"
"投影降临之后，我的分身和投影合二为一，我就能成为这片大陆唯一的神。"
"到那时候，所有反对者都会被清除，光明阵营的计划和后手都会被斩断。最终，我们会打开世界屏障，占领这个世界。"
“你毁了这里，也不过是让计划推迟。”
“你改变不了结局。”
他说完，看着我，黑色的眼睛里满是戏谑。
"你觉得，你能阻止这一切？"
"不能。"我坦然地说，"我一个人确实阻止不了。"
"但你至少能拖住我，让你的朋友们逃跑？"埃德蒙笑了，"你以为他们跑得掉？圣恩城已经被全面封锁了，他们连外城都出不去。"
"那可不一定。"我笑了笑，"你忘了，暗影城上面，就是圣恩城。"
埃德蒙一愣。
然后他反应过来了。
我们两个八阶强者在这里大打出手，魔力波动早就传到了地面上。
圣恩城的教廷骑士不可能无动于衷，他们一定会下来查看。
到时候，暗影城的存在就会暴露。
一座建在圣恩城地下的邪恶城市，满是狂信徒、亡灵、血池和献祭祭坛。
这件事一旦传开，整个圣光教廷的信仰都会崩塌。
"你——"埃德蒙的脸色变了，"你是故意的？"
"不然呢？"我冷笑，"你以为我为什么要跟你在这里大打出手？就是要把动静闹大，让全圣恩城的人都看看，他们信仰的教廷，在地底下干了什么勾当。"
埃德蒙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他确实可以杀了我，但杀了我之后，暗影城的存在已经暴露了。
到时候教廷内部大乱，信仰崩塌，神降仪式能不能顺利举行都是个问题。
"你这个贱人——"埃德蒙怒吼一声，八阶巅峰的力量全面爆发，"我要把你碎尸万段！"
他动了。
这一次，他没有留手。
黑色的暗影之力在他周身翻涌，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整个暗影城的黑暗力量都在朝他汇聚，他的气息在快速攀升，已经无限接近九阶了。
"暗影·灭世之剑！"
一道巨大的黑色剑气朝我斩来，所过之处，空间都在微微扭曲。
这一击，已经摸到了九阶的门槛。
我不敢大意，深渊权杖全力输出，月神印记和黑暗之力再次融合。
"银月·流光护盾！"
银黑色的护盾在我身前形成。
"轰！！！"
黑色剑气撞在银黑色护盾上，发出了天崩地裂的爆炸声。
我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撞在一根石柱上，石柱应声碎裂。
我喉咙一甜，吐出一大口血。
太强了。
全力以赴的埃德蒙，根本不是现在的我能抗衡的。
但就在这时，我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埃德蒙站在原地，身体在微微颤抖。
他那双纯黑色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金色的光芒。
那是……埃德蒙本来的瞳色。
"诺……伊……贝拉……"
一个极其微弱、极其痛苦的声音从埃德蒙的喉咙里挤出来。
那声音和泽洛贝特的冰冷完全不同，带着一丝久违的温柔和绝望。
是埃德蒙。
他残存的意识，在泽洛贝特全力释放"暗影·灭世"之后的短暂空虚期，趁机浮现了出来。
"别……管我……杀了……我……"
金色的光芒只持续了不到一秒钟，就被纯黑色重新吞噬。
埃德蒙的表情恢复了冰冷和空洞，仿佛刚才那一瞬间只是我的错觉。
但我知道，那不是错觉。
埃德蒙的灵魂还没有完全消失。他还在和泽洛贝特抗争。
五百年前，他是诺伊贝拉最好的朋友。五百年后，他被魔神控制，成了一具行尸走肉。
但即使在这种情况下，他残存的意识还在挣扎，还在让我们"杀了他"，让我们"别管他"。
我的心里五味杂陈。
但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
"咳咳……"我从废墟里爬出来，擦了擦嘴角的血，眼神变得坚定，"还真是……不留情面啊。"
"我说过，你会后悔的。"埃德蒙一步步朝我走来，每走一步，地面就裂开一道缝，"现在，跪下求饶，我可以给你一个痛快。"
"求饶？"我笑了，笑得有些狰狞，"我这辈子，就不知道求饶两个字怎么写。"
我深吸一口气，将体内所有的黑暗之力全部调动起来。
刚才埃德蒙灵魂浮现的那一瞬间，让我做出了一个决定。
我不用更致命的禁咒。
我用黑暗放逐。
现在的实力还击杀不了他，用禁咒牵制他一会就行。
争取的时间，足够我逃跑了。
月神印记在眉间疯狂闪烁，银色的月光和黑色的黑暗之力在我周身疯狂交织、碰撞、融合。
深渊权杖发出嗡嗡的共鸣声，暗红色的符文全部亮了起来。
"既然你这么想打……"我抬起头，眼睛里银黑两色光芒交替闪烁，"那我就陪你玩个大的。"
"黑暗禁咒——"
我双手握杖，将权杖狠狠插入地面。
"黑暗放逐！！！"
话音落下的瞬间，埃德蒙身后的空间忽然裂开了一道巨大的黑色裂缝。
裂缝里面，是一片纯粹的黑暗，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任何东西。
一股恐怖的吸力从裂缝中传来，疯狂地拉扯着埃德蒙的身体，想要把他拖进那片黑暗之中。
这就是黑暗放逐。
撕开一片黑暗的异次元世界，利用异次元的强大吸力，将敌人放逐到黑暗虚空之中。
理论上，被放逐的人会永远在黑暗虚空中漂流，直到死去。
但理论只是理论。
埃德蒙是八阶上位的魔神分身，他的力量太强了。
"区区禁咒，也想放逐我？"埃德蒙怒吼一声，全身的暗影之力爆发，硬生生抵住了黑暗裂缝的吸力。
他的双脚在地面上划出两道深深的沟痕，但身体却没有被吸进去。
果然，黑暗放逐只能牵制他，不能真正伤害他。
但这就够了。
我要的，就是这几秒钟的牵制。
"再见了。"我冲埃德蒙挥了挥手，然后用尽最后一丝魔力，释放了空间瞬移。
我的身体在原地消失，出现在了暗影城的入口处。
身后，传来埃德蒙愤怒到极致的咆哮声：
"我要杀了你——！！！"
我没有回头，沿着石阶疯狂往上冲。
推开杂物间的石板，我冲出了外城教堂。
然后，我愣住了。
外面的圣恩城，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