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冲出外城教堂的时候，看到的是这样一幅画面：
整条街道上挤满了人，有教廷的骑士，有普通的平民，有穿着神官袍的低阶神职人员。
所有人都挤在外城教堂的门口，伸长了脖子往杂物间的方向看。
而杂物间的洞口，已经被扩大了好几倍——是被我们和埃德蒙的战斗余波震塌的。
（关于杂物间的洞口，是某位修建者为自己留的后路，后面被洗脑后无法脱离，被一名红衣主教发现，这位主教进入后也成了被洗脑，这个洞口就被保留了下来，甚至没有人知道。）
洞口下面，暗影城的景象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黑色的城市，黑色的建筑，暗红色的魔晶灯，还有满地的狂信徒尸体和亡灵残骸。
虽然这个洞口看到的场景有限，但也能昭示这一切都是真的。
"这……这是什么？"一个年轻的神官脸色惨白，声音发抖，"圣恩城的地下……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血池……献祭……"一个老贵族喃喃自语，"教廷……教廷一直在用活人献祭？"
"不可能！这不可能！"一个狂信徒模样的人歇斯底里地大喊，"这是污蔑！是黑暗帝国的阴谋！教皇大人是圣洁的！教廷是圣洁的！"
但他的声音很快就被淹没在了人群的议论声中。
事实就摆在眼前，由不得他们不信。
暗影城就建在圣恩城的正下方，和圣恩城一模一样的布局。
内部有祭坛，有血池，有狂信徒，有亡灵大军。
还有失踪的人员，都会被在地下发现。
这不是什么"黑暗帝国的阴谋"能解释的。
能在圣恩城的地下建这么大一座城市，能在教廷的眼皮子底下养这么多狂信徒和亡灵——除了教廷高层，谁有这个能力？
信仰，在这一刻崩塌了。
一切解释都是苍白的。
我混在人群里，看着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
震惊、茫然、愤怒、绝望……各种情绪在人群中蔓延。
有些信仰坚定的神职人员瘫坐在地上，失声痛哭。
有些人则开始咒骂教廷，咒骂教皇。
混乱，越来越大。
而教廷的高层，显然也没想到会出这种事。
一队队圣辉骑士冲过来，想要封锁现场，驱散人群。
但人太多了，而且消息已经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圣恩城。
越来越多的人朝这边涌来，想要亲眼看看"教廷地下的邪恶城市"。
"让开！都让开！"一个穿着金色铠甲的骑士队长怒吼着，"这是教廷机密！所有人立刻离开！"
"机密？"一个平民愤怒地喊，"你们在我们脚下建了一座邪恶的城市，还用活人献祭，这叫教廷机密？！"
"对！给我们一个解释！"
"教皇出来！教皇给我们一个说法！"
人群的情绪越来越激动，和维持秩序的骑士推搡起来。
不少贵族眼看不妙，已经开始悄悄退后。
维持秩序的骑士开始抓人，但是人数太多，一时间场面有些混乱。
为了保持教廷的脸面，教廷的人没有动用魔法和斗气，不然教廷的信誉可能在这一天就完全崩塌。
骑士团内的光系魔法师动用了闪光术，不少人都被强光闪到，倒在地上捂住双眼。
混乱开始被控制，离恢复秩序不过是时间问题。
我趁乱离开了外城教堂，朝约定好的汇合点走去。
汇合点在城北的一个废弃马厩里。
我到的时候，艾索德、伊卡洛斯、诺伊贝拉、艾德里安已经在那里了。
"你回来了！"艾德里安看到我，松了一口气，"你没事吧？"
"没事。"我摆了摆手，一屁股坐在干草堆上，"就是魔力快耗尽了。埃德蒙被我用黑暗放逐拖住了，但撑不了多久。"
"黑暗放逐？"诺伊贝拉挑了挑眉，"你现在已经能完整释放这个禁咒了？"
"勉强吧。"我苦笑了一下，"只能牵制他，伤不了他。不过够我跑了。"
"外面情况怎么样？"艾索德问，"我们刚才听到上面很吵。"
"乱了。"我说，"暗影城暴露了，全圣恩城的人都看到了。信仰崩塌，教廷的人正在镇压，但压不住。"
众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喜色。
这正是我们想要的结果。
不过这也是暂时的，教廷的实力太强，有大人物控场就会快速恢复秩序。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艾德里安问，"趁乱离开圣恩城？"
"对。"我点头，"现在城里乱成一锅粥，城门的守卫肯定也被调去镇压了。我们趁这个机会出城，回星语森林。"
"兰洛特先生呢？"诺伊贝拉问，"他还在大教堂那边。"
"他有自己的安排。"我说，"以他的身份和手段，肯定能给自己找好不在场证明。我们不用管他，先撤。"
众人点头。
我们休息了大约半个时辰，等我的魔力恢复了一些，就出发了。
果然，正如我所料，城里的混乱已经蔓延到了城门。
守城的骑士大部分被调去镇压骚乱了，只剩下2个骑士被几个信仰崩塌老者缠着，无法动弹。
我们很轻松地就混出了城门。
出城之后，我们没有停留，连夜朝星语森林的方向赶路。
走了大约三天，我才带着众人通过传送戒指回到了星语森林。
站在森林的入口，看着熟悉的树木和魔法屏障，我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回来了。"我说。
"嗯。"诺伊贝拉点了点头，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放松，"终于回来了。"
艾索德和伊卡洛斯没有说话，但两个人的肩膀都明显松弛了下来。
艾德里安站在我旁边，看着星语森林的方向，轻声说："接下来，怎么办？"
我沉默了一下。
暗影城被毁了，但神降仪式还没有被阻止，只是延迟了时间。
埃德蒙还在，教皇还在，泽洛贝特的投影还会降临。
我们只是赢了第一回合。
真正的战斗，还在后面。
"先休息。"我说，"养精蓄锐，然后想办法彻底阻止神降仪式。"
我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有一种预感。埃德蒙不会善罢甘休的。他吃了这么大的亏，一定会来找我们算账。"
众人点了点头。
我们走进了星语森林，魔法屏障在我们身后缓缓闭合。
圣恩城的那一场大乱，已经像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涟漪正在朝整个大陆扩散。
而我们，暂时安全了。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短暂宁静。
下一次见面，就是真正的决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