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星语森林的第三天，我终于缓过劲来了。
和埃德蒙那一战，说实话，打得我有点心理阴影。
八阶巅峰的魔神分身，全力一击的威力，到现在我想起来还后背发凉。
如果不是最后用黑暗放逐牵制住他，我估计就得交代在暗影城了。
"在想什么？"
诺伊贝拉的声音在我旁边响起。
我转过头，她正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手里捧着一杯热茶，白色的长发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经过这三天的休息，她的脸色好了很多，不再像刚回来时那样苍白。
"在想埃德蒙。" 我老实说，"那家伙太强了。八阶巅峰，还是魔神分身，我们几个加起来都不够他打的。"
"所以才要提升实力。" 诺伊贝拉喝了一口茶，语气平淡，"暗影城被毁，他的降临仪式肯定会受到影响。但泽洛贝特不会善罢甘休，他一定会想办法重新举行仪式。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我点了点头。
她说的没错。
暗影城虽然被毁了，但圣光大教堂里还有一个主祭坛。
教皇此刻是黑暗灵魂主导，他一定会想办法继续推进神降仪式。
我们只是赢了第一回合，真正的战斗还在后面。
"对了，" 我忽然想起什么，"兰洛特先生那边有消息吗？"
"早上刚收到传讯魔法。"
传讯内容：
"薇薇安，诺伊贝拉，你们安全抵达星语森林了吗？圣恩城这边已经全面戒严了。圣辉骑士团在街上巡逻搜查，挨家挨户地找 ' 黑暗邪教徒 '。不过你们放心，我已经做好了不在场证明，没人怀疑到我头上。"
"另外，圣战取消了。教廷军队已经退回边境，爱恩特兰王国的军队重新夺回了边境之城，双方暂时停战。这场仗本来就是教廷挑起来的，现在教廷自身难保，自然没心思继续打了。"
"还有一件事，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教皇出关了。"
听到这里，我和诺伊贝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凝重。
教皇出关了。
那个一体三魂、被黑暗灵魂主导的教皇，出关了。
传讯里的声音继续：
"教皇出关后宣布了几条政令：第一，彻底毁灭暗影城，将其掩埋，不允许任何人提及。第二，找出暗影城的幕后黑手。第三……"
兰洛特的声音停顿了一下，似乎有些犹豫。
"第三，教皇将这次的危机，推给了一个隐藏多年的教会 —— 魔女教会。"
我愣住了。
魔女教会？
那是什么东西？
"教皇声称，魔女教会是五百年前屠城魔女的余孽，一直在暗中活动，试图颠覆教廷。暗影城就是魔女教会修建的，目的是毁灭教廷、召唤魔神。" 兰洛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由教皇亲自背书，现在整个圣恩城都在讨论这件事。舆论…… 反转了。"
我手里的传讯媒介燃烧殆尽，化成了灰烬。
院子里安静了几秒钟。
然后我笑了。
不是开心的笑，是被气笑的。
"好家伙。" 我拍了拍额头，"我算是服了。暗影城是他们自己建的，结果出了事，往一个根本不存在的 ' 魔女教会 ' 头上一推，干干净净？"
"这不是基本操作吗。" 诺伊贝拉淡淡地说，"五百年前，他们也是这么对我的。屠城的是他们，栽赃的也是他们。五百年过去了，一点长进都没有。"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但我知道，她心里不可能毫无波澜。
五百年的冤屈，五百年的骂名，五百年的 "屠城魔女" 称号。现在教廷又要用同样的手段，把脏水泼到一个虚构的 "魔女教会" 头上。
而且这个教会还跟自己有关，简直让人无语。
"那我们怎么办？" 我问，"就这么看着他们颠倒黑白？"
"急什么。" 诺伊贝拉放下茶杯，红色的眼睛看着我，"现在跳出来反驳，只会被当成 ' 魔女教会的余孽 '。我们要做的，是提升实力，等下一次神降仪式的时候，当众揭穿他们的真面目。"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五百年前他们能成功，是因为我死了，没人能反驳。但这一次，我还活着。教皇想把脏水泼出去，也得看看我答不答应。"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十多岁的小女孩身上，有一种说不出的气场。
五百年闻名大陆的魔女，果然不是白叫的。
"行。" 我点了点头，"那就先提升实力。对了，你之前说的，把月神之力融入黑暗魔力里，我试了一下，有点眉目了。"
"哦？" 诺伊贝拉挑了挑眉，"展示一下。"
我伸出右手，调动体内的黑暗魔力。
黑色的魔力在我掌心凝聚，然后，我试着调动眉间的月神印记，将一丝银色的月神之力注入其中。
黑色和银色交织在一起，开始的时候还很不稳定，两种力量互相排斥，差点在我掌心炸开来。
我咬着牙，用精神力强行将两种力量压制、融合。
几秒钟后，一团银黑色的魔力球在我掌心稳定了下来。
"成了。" 我松了一口气，"虽然只能融合一点点，但威力比纯黑暗魔力强了不少。"
诺伊贝拉凑过来看了看，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赞许。
"不错。" 她说，"月神之力是中立属性，和黑暗魔力并不完全排斥。你现在能融合十分之一，已经很厉害了。继续练，等你能融合一半以上，威力就能翻倍。"
"那要是完全融合呢？" 我好奇地问。
"完全融合……" 诺伊贝拉想了想，"那就是全新的力量了。月神之力和黑暗魔力的融合，我也是第一次见。具体会变成什么样，我也说不准。"
她顿了顿，补充道："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 —— 融合后的力量，对暗影生物的克制效果会更强。到时候对付泽洛贝特，会轻松很多。"
我点了点头，把银黑色的魔力球散去。
"行，那我继续练。"
"别急。" 诺伊贝拉叫住我，"提升实力不是一蹴而就的事。你先把伤养好，魔力恢复到巅峰状态，再开始融合训练。还有，魔龙宝藏里的那些材料，你也该整理一下了。那么多天才地宝，放着也是放着，不如用来提升大家的实力。"
她说得对。
魔龙宝藏里的东西，我一直没来得及仔细整理。那可是一头八阶魔龙攒了几百年的家底，里面的好东西绝对不少。
"行，明天开始整理宝藏。" 我说，"顺便给大家都分配一下，能提升实力的都用上。"
"还有一件事。" 诺伊贝拉忽然说，"艾德里安那小子，这几天有点不对劲。"
"嗯？怎么不对劲？"
"他一直在院子里练剑，从早练到晚，像是在跟自己较劲。" 诺伊贝拉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而且，我能感觉到他体内的光明之力在躁动，像是要突破了。"
我愣了一下。
艾德里安要突破了？
那个五阶的光系圣骑士，要突破到六阶了？
"走，去看看。" 我站起身，朝院子走去。
院子里，艾德里安正在练剑。
金色的斗气缠绕在剑身，每一剑挥出都带着凌厉的破空声。
他的速度很快，剑招也很精妙，但我能看出来，他的动作里带着一股焦躁。
像是在发泄什么。
我靠在门框上，看了一会儿。
然后，我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艾德里安的身上，偶尔会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白色光芒。
那光芒很淡，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但其中蕴含的力量…… 让我有些心悸。
那不是普通的光明之力。
那是…… 神力的气息？
"诺伊贝拉。" 我压低声音，"你感觉到了吗？他身上那股力量。"
"感觉到了。" 诺伊贝拉的表情也变得凝重，"那是…… 光明之神的力量。"
光明之神？
我心里一沉。
艾德里安不是光明阵营选定的降临容器吗？难道他的身体，已经开始被光明神灵的碎片影响了？
"别担心。" 诺伊贝拉似乎看出了我的想法，"不是被控制。更像是…… 他的体质在进化。"
"进化？"
"嗯。" 诺伊贝拉点了点头，"他被选为降临容器，不只是因为光系元素亲和那么简单。他的体质，可能本身就和光明神灵有某种联系。经过这次圣恩城的危机，他的体质被激发了，正在向更高级的形态进化。"
她顿了顿，补充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进化完成后，应该能短暂使用光明之神的力量。"
短暂使用光明之神的力量？
我看着院子里挥汗如雨的艾德里安，心里五味杂陈。
这家伙，还真是…… 不简单啊。
就在这时，艾德里安的剑势忽然一变。
他身上的金色斗气暴涨，然后，一道白色的光芒从他体内爆发出来！
整个院子都被白色的光芒笼罩了。
我下意识地用手挡住眼睛。
几秒钟后，光芒散去。
艾德里安站在院子中央，大口喘气，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浸透了。
但他的气息，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六阶。
他突破到六阶了。
而且，他的身上，隐隐约约环绕着一层淡淡的白色光晕，像是一层神圣的铠甲。
"我…… 突破了。" 艾德里安看着自己的双手，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而且，我感觉体内多了一股力量…… 很温暖，很强大。"
"那是光明圣体的力量。" 诺伊贝拉走过去，淡淡地说，"你的体质进化了，从普通的光系亲和，变成了光明圣体。"
"光明圣体？" 艾德里安一愣。
"简单来说，你现在能短暂使用光明之神的力量了。" 诺伊贝拉解释道，"不过时间很短，而且对身体负担很大，不到万不得已不要用。"
艾德里安点了点头，然后看向我。
他的眼神里，有兴奋，有激动，还有一丝…… 我读不懂的情绪。
"薇薇安。" 他说，"我变强了。"
"啊，看到了。" 我挠了挠脸，"恭喜啊，六阶了。"
"这样的话，下次战斗，我就能帮上更多忙了。"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不用再像上次那样，只能在旁边看着。"
我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赶紧转移话题。
"那个…… 大家都别站着了，进屋说。正好，我打算明天开始整理魔龙宝藏，给大家分配一下修炼资源。"
说完，我转身就往屋里走。
身后，艾德里安看着我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诺伊贝拉把这一切看在眼里，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玩味。
"啧啧。" 她小声嘀咕了一句，"真是个木头。"
我："……"
我听见了。
但我假装没听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