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德蒙消散后，圣恩城的废墟上，陷入了长久的寂静。
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都在为那个燃烧了五百年、最终用灵魂换取救赎的男人默哀。
就在这时 ——
"嗡 ——！！！"
一股浓郁的黑暗之力，从埃德蒙消散的地方涌出。
那股黑暗之力，不同于泽洛贝特的邪恶，也不同于我的黑暗魔力。
它更纯粹，更…… 熟悉，像是我身体的一部分。
"这是……" 诺伊贝拉猛地抬起头，翠绿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震惊，"我的黑暗本源？！"
我愣了一下。
黑暗本源？
那股浓郁的黑暗之力，在空中凝聚成了一团黑色的光球。
光球的表面，闪烁着暗金色的纹路，散发着极其熟悉而强大的气息。
"五百年前，泽洛贝特发现你已经死了之后，强行剥离了你的黑暗本源。" 莫里蒂亚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把你的本源囚禁在埃德蒙体内，用你的本源力量滋养他的分身。"
"现在，埃德蒙死了，泽洛贝特的分身也被消灭了。你的本源脱离它的禁锢，重回你的身体。"
诺伊贝拉看着那团黑色光球，身体在发抖。
五百年前，她是八阶的黑暗法神，站在大陆之巅。
五百年后，她复活后只剩下生命魔法，黑暗之力几乎丧失殆尽。
"薇薇安。" 诺伊贝拉转过头，看着我，"接受她吧，薇薇安。"
我愣了一下："我？"
"你的灵魂已经和这具身体深度融合了。" 诺伊贝拉说，"而且，我现在掌控了生命之力，无法融合黑暗本源。"
"现在她属于你。"
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那团黑色光球，已经动了。
它像是受到了某种召唤，朝着我飞了过来。
"等等 ——"
我还没反应过来，黑色光球就没入了我的胸口。
"轰 ——！！！"
一股磅礴的黑暗之力，在我的体内爆发开来。
那是诺伊贝拉的黑暗本源。
五百年前，八阶黑暗法神的本源力量。
精纯、古老、强大。
这股力量涌入我的魔力池，和我本身的黑暗魔力融合在一起。
我的魔力池，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张。
让这具不完整的身躯，重新迈入新的层次。
八阶上位…… 八阶巅峰……
然后，一股无形的壁垒，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九阶的壁垒。
它在松动。
"这是……" 我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瞪大了眼睛，"九阶的壁垒…… 在松动？"
"不止是黑暗本源。" 莫里蒂亚说，"泽洛贝特分身的精纯暗影之力，也随着本源一起被你吸收了。那是接近九阶的力量，虽然只是分身的残余，但也足够帮你松动九阶的壁垒了。"
我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的变化。
黑暗本源和我的黑暗魔力完全融合，不分彼此。
我的灵魂，和诺伊贝拉的身体，也在这一刻彻底融合。
之前，我们是共生关系 —— 我的灵魂占据她的身体，她的残魂在体内共存。
但现在，随着黑暗本源的回归，我的灵魂和身体，彻底融为了一体。
我再也感觉不到那种滞涩质感，魔力的运行也更加顺畅。
而我的灵魂，也彻底扎根在了这具身体里。
不再是 "占据"，而是 "属于"。
"嗡 ——"
眉间的月神印记，在这一刻变得更加清晰。
银色的月牙印记，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月神之力和黑暗魔力的融合度，从五成，直接飙升到了七成。
银黑色的魔力，在我周身环绕，比之前更加纯粹、更加强大。
我缓缓睁开眼睛。
世界，变得不一样了。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空气中每一种元素的流动，能听到远处废墟下蚂蚁爬行的声音，能看到几公里外城墙上的每一块砖石。
这就是八阶巅峰的感知力。
而且，九阶的壁垒，已经松动了。
只要再进一步，我就能突破九阶。
成为这个世界上，第四个九阶神话法神。
但我没有丝毫喜悦。
因为这一切，是用两条生命换来的。
我走到诺伊贝拉身边。
她正站在原地，看着埃德蒙消散的方向，眼神空洞。
"诺伊贝拉。" 我轻轻叫了她一声。
她没有回头。
"他…… 真的走了吗？"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问我，又像是在问自己。
我沉默了几秒。
"嗯。" 我说，"他走了。"
诺伊贝拉没有说话。
她只是缓缓蹲下身，从地上捡起了一块暗影魔剑的碎片。
碎片已经失去了光泽，变得灰暗，就像一块普通的废铁。
她把碎片紧紧握在手心，指节发白。
"五百年前……" 她的声音很轻，"他也是这样，挡在我前面。"
"那时候，我们在探索一处遗迹，遇到了一头七阶的魔兽。他明明打不过，却还是挡在我前面，说 ' 诺伊贝拉，你先走，我来断后 '。"
"我说他傻，他只是笑。"
"五百年后…… 他还是这样。"
"还是挡在我前面。"
"还是会说…… 我会保护你。这种傻话。"
她的声音，开始哽咽。
"可是这一次…… 他真走了。"
"再也回不来了。"
我蹲下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她没有拒绝。
只是把脸埋在膝盖上，肩膀一抽一抽的。
五百年的灵魂状态，加上活了两百年的传奇人物。
满打满算算是活了七八百年。
此刻，哭得像个孩子。
我没有说话。
有些伤痛，不需要安慰。
只需要陪伴。
过了很久，诺伊贝拉才抬起头。
她的眼睛红红的，但眼神已经重新变得坚定。
"走吧。" 她站起身，擦了擦眼泪，"还有很多事要做。"
"教皇还在次元空间里。"
"教廷还需要清算。"
"五百年的冤屈，还需要昭雪。"
"埃德蒙用命换来的机会，不能浪费。"
我点了点头。
"嗯。"
远处，兰洛特带着教廷的人，小心翼翼地走了过来。
他看着满目疮痍的圣恩城，又看了看我们，神色复杂。
"结束了？" 他问。
"泽洛贝特的分身，被消灭了。" 我说，"但他的本体还在地狱。"
兰洛特沉默了几秒。
"我知道。" 他说，"但至少现在，结束了。"
短暂的和平，也是和平。
他看向次元空间的方向。
"教皇…… 还在里面？"
"嗯。" 我点了点头，"和奥古斯都关在一起。"
兰洛特叹了口气。
"该来的，总会来的。" 他说，"五百年的恩怨，也该做个了断了。"
我看着圣恩城的废墟，看着远处正在撤离的平民，看着天空中重新出现的阳光。
"走吧。" 我说，"该处理后事了。"
众人点了点头。
我们朝着圣恩城的深处走去。
阳光，照在我们的背影上。
也照在这片满目疮痍、却即将迎来新生的土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