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恩城之战后的第三天。
我们暂时住在了圣恩城外围的一座小旅馆里 —— 内城还在重建，到处都是断壁残垣，没法住人。
诺伊贝拉和莫里蒂亚一大早就出去了。
她们要为埃德蒙立一个衣冠冢。
埃德蒙的身体已经化成了齑粉，什么都没留下。
诺伊贝拉只能找了一件埃德蒙五百年前用过的东西 —— 一柄他当年用的练习剑，还是从教廷的仓库里翻出来的 —— 放进了棺材里，算是衣冠冢。
我没有去。
不是不想去，而是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突破九阶。
自从黑暗本源回归之后，我体内的九阶壁垒就一直在松动。
但松动，不等于突破。
这三天里，我尝试了无数次。
每一次，都差那么一点点。
就像隔着一层薄薄的窗户纸，明明一捅就破，但我就是找不到正确的角度。
"啧。"
我盘坐在旅馆的房间里，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八阶巅峰力量，以及那道若隐若现的壁垒，有些烦躁。
"九阶啊九阶，你怎么就这么难呢？"
我叹了口气，闭上眼睛，继续尝试。
黑暗魔力在我的魔力池中旋转、压缩、再旋转、再压缩。
月神之力和黑暗魔力的融合度，已经达到了七成。
但还不够。
九阶的壁垒，需要的是一种 "质变"，而不是简单的力量积累。
我需要领悟某种东西。
某种…… 属于我自己的东西。
"月之奥义……"
我喃喃自语。
月神神格碎片在我的体内，散发着柔和的银色光芒。
我能感觉到它里面蕴含的权柄 —— 空间、生命、幻术、潮汐……
但这些都是月神的权柄，不是我的。
我需要找到属于我自己的 "道"。
黑暗？
不，黑暗是诺伊贝拉的。
月神？
不，月神是莫里蒂亚的。
那我呢？
我是谁？
我是林易，一个来自异世界的扑街小说作者。
我是薇薇安，一个占据了诺伊贝拉身体的穿越者。
我是黑暗魔女，也是月神的继承者。
但这些，都不是真正的我。
真正的我，是什么？
我陷入了沉思。
窗外的阳光，渐渐变成了夕阳。
夕阳之后，是黑夜。
黑夜之中，一轮明月升起。
银色的月光，透过窗户，洒在了我的身上。
我看着那轮明月，忽然愣住了。
月亮。
它本身不发光。
它反射的是太阳的光。
但在黑夜之中，它就是唯一的光。
它不与太阳争辉，却在最黑暗的时候，给人以希望。
黑暗中的光。
光中的黑暗。
这就是…… 月。
这就是…… 我。
"嗡 ——！！！"
一瞬间，我体内的魔力池爆发了。
黑暗魔力和月神之力，在这一刻彻底融合。
不再是七成，不再是八成。
而是…… 十成。
两种力量，融为了一体。
银色的魔力，从我的体内涌出，将整个房间笼罩其中。
那不是纯粹的黑暗，也不是纯粹的月光。
而是一种全新的力量 —— 银月之力。
黑暗魔力，全部转换成了银月之力。
代表诺伊贝拉的黑暗魔力和水之魔力，彻底消失了。
这一刻，我不再是谁的替代品。
我是薇薇安。
独一无二的薇薇安。
"咔嚓 ——"
那道困扰了我三天的九阶壁垒，在这一刻，碎了。
九阶。
神阶法神。
历史上仅有三人达到的境界。
等于下位神灵。
我，突破了。
银色的光芒，从我的体内爆发出来，直冲云霄。
整个圣恩城 —— 不，整个圣光城，都能看到这道冲天的银色光柱。
"那是……"
正在为埃德蒙立衣冠冢的诺伊贝拉，抬起头，看着那道银色光柱，瞪大了眼睛。
"薇薇安她…… 突破了？"
莫里蒂亚站在她旁边，蔚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欣慰。
"她做到了。" 莫里蒂亚轻声说，"她领悟了新的月之奥义。"
银色的光芒，持续了整整一刻钟。
然后，缓缓消散。
我缓缓睁开眼睛。
世界，变得不一样了。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空气中每一种元素的流动，能听到几公里外建筑工地上的敲打声，能看到天空中每一颗星星的位置。
九阶的感知力，远超八阶。
但同时，我也感觉到了一股排斥力。
来自这个世界的排斥力。
九阶，已经超出了这个世界能够容纳的极限。
这个世界，在排斥我。
"啧。" 我咂了咂嘴，"九阶还被世界排斥，这设定也太坑了吧。"
我尝试着将力量压制下去。
八阶巅峰。
排斥力消失了。
"看来以后只能用八阶巅峰的力量了。" 我有些无奈，"九阶只能当底牌用。"
就在这时，我感觉到了什么。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皮肤，变得比之前更加白皙、细腻。
我走到镜子前。
镜子里的人，让我愣住了。
头发，变成了纯粹的银色，如同月光织就。
眼瞳，变成了深邃的星空之色，仿佛有无数星辰在其中旋转。
眉心，一枚银色的月牙标记，清晰可见，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整个人的气质，变得空灵而神圣，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这…… 这是我？"
我摸了摸自己的脸，有些不敢相信。
虽然之前就知道突破九阶会改变容貌，但真的看到的时候，还是被震撼到了。
这张脸，和诺伊贝拉原来的样子，已经完全不同了。
和我之前用的样子，也完全不同。
这是一张全新的脸。
属于薇薇安的脸。
"叩叩叩 ——"
敲门声响起。
"薇薇安？你在里面吗？"
是诺伊贝拉的声音。
我深吸一口气，走过去打开了门。
诺伊贝拉站在门口，看到我的瞬间，愣住了。
她的眼睛，一点点睁大。
"你……" 她的声音有些发抖，"你是薇薇安？"
"是我。" 我摸了摸眉心的月牙标记，有些不好意思，"突破九阶的时候变的，我也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诺伊贝拉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着我，看着这张全新的脸，眼神复杂。
这具身体，原本是她的。
五百年前，她是这具身体的主人。
五百年后，我占据了这具身体，然后，把它变成了完全属于我的样子。
如果是别人，可能会介意。
但诺伊贝拉……
她看了我几秒，然后，忽然笑了。
"挺好的。" 她说，声音很轻，"比我原来好看多了。"
"诺伊贝拉……"
"真的。" 她认真地说，"我很庆幸召唤的是你，薇薇安。"
"以后的你就是薇薇安，不是其他人，也不是谁的替代品。"
她抬起头，看着天空中的那轮明月。
"五百年了，我也该放下了。"
"过去诺伊贝拉已经死了。"
"现在活着的是你，薇薇安！"
我看着她，心里有些发酸。
五百年的魔女，五百年的执念，在这一刻，终于放下了。
"谢谢你。" 我说。
"谢什么。" 她翻了个白眼，恢复了平时的毒舌，"赶紧收拾一下，莫里蒂亚还在等我们呢。"
"还有，你现在这个样子……"
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番，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我觉得黑暗魔女不适合你了，应该叫你银月魔女，挺适合你的。"
"银月魔女？"
"对啊。" 诺伊贝拉说，"你现在的力量是银月之力，称号当然要改。"
"从今天起，你就是银月魔女薇薇安了。"
我摸了摸眉心的月牙标记，笑了。
银月魔女。
听起来，还不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