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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50字05-30 10:08:15
在思考过后,韶安兮又在庙内待了一天。
那一天里,时间像是凝结的冰一样滞缓。
她蜷在贡台下,听着外面的风声鸟声,数着从瓦缝漏进来的光斑,幻想着父亲推开庙门,喊她的名字。饿了就舔舔嘴唇,渴了就在地上找雨后的积水喝。
她不敢睡,怕睡过去就醒不来;可也不敢醒着,醒着就忍不住想那些不敢想的事。
太阳从东挪到西,又沉下去。
直到清晨的阳光透过瓦砾间的缝隙漏进来,熏着她微微颤动的眉毛。
与前几日不同。
前几日,是饿。今日,肚子里像是被什么东西隐隐绞动。
前几日,她还可以靠着大雨带来的积水解渴。但今天,别说吃饭,就连最基本的饮水都无法解决。
她知道,再不想办法,恐怕是撑不下去了。
奇怪的是,她今天没有哭。
也许是哭干了,也许是终于……麻木了。
她缓缓从供桌下钻出,重新整理衣裙,手指轻轻抚平衣服的褶皱。
回头看去,供桌虽小,但狭窄的空间反而给人一种奇怪的安全感。
将短剑束在腰间,韶安兮缓缓推开庙门。
一阵风传来,吹动树叶哗哗作响,可却让韶安兮脸色一变,连滚带爬地回到供桌下。
半晌后,一张紧张的小脸探了出来,匆匆地望向四周,确定没东西之后,才缓缓挪动出来。
手按在剑柄上,她悄悄探出头,望向庙外。
好像是确定了真的没人,韶安兮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可是当脚要踏出去的时候,一种不安感便升了起来。
要不,再等一天?
“不行!不行!”这个想法一出现就被掐灭了,毕竟前几日不吃东西的话今天只是肚子隐痛。要是今天也不吃的话……
可是,这么出去会不会被人发现?会不会有更大的危险?
她站在门口,脚伸出又缩回,缩回又伸出。
最后还是踏了出去。
毕竟,不吃东西是要被饿死了,而且,庙里的积水也几乎没有了。
轻轻走进庙旁的树林中,茂密的树木便立刻遮挡了阳光。
两只手不断将挡路的杂草枯木拨开,眼睛不断张望着,希望找到点什么。
“啊!”
韶安兮发出一声细微的叫声,她的手不知道被什么划破了,尽管伤口很微小,但却出乎意料的传来阵阵刺痛。
她把手放到嘴边吮了吮,继续走。
但随着时间慢慢过去,她的经验也丰富了些,至少不会被杂草划伤了。
像个无头苍蝇般,韶安兮在树林中转来转去,却找不到一点东西。
她停下来,闭上眼睛,努力回想父亲说过的话。
可想来想去,脑子里只有父亲带她玩时的画面——那些真正有用的话,一句也想不起来。
她急得跺了跺脚。
等等……父亲好像说过,水往低处流。
那往下走,是不是就能找到水?
说走就走,随着时间慢慢地过去,拨开的草越来越多,竟真让她找到一处积水的池塘。
池塘的水想必是前几天下雨积起来的,可是这池塘没有与溪流相连,是处死水。
是一处比她在庙里喝的还要脏的睡,隐约还能看到已经有了虫卵。
韶安兮默默记了下来,继续寻找着新的水源。
忽然一抹白色的身影出现在池塘对面,她火速拔出短剑后退到一棵树后,裙子也被挂住划开了一道口子。
但那白色的身影只是停在池塘边上,并没有要进一步的打算。
又过一会儿,韶安兮偷偷摸摸探出头,才发现那是一只野兔。
难不成是老天爷赏饭,知道她饿了,特意送来一只野兔?
她悄悄伏低身子,但却没有彻底埋在草里,地面实在是太脏了。
就这么一直等着,她想等到野兔靠近时用短剑杀掉,这样就能饱腹了。
太阳升到日中,又缓缓落下。
韶安兮的腿已经麻了,但依旧不敢轻举妄动,更别说放松一下肌肉。
期间,野兔甚至都离开了。
又是漫长的等待。
所幸,在日薄西山之时,她终于又等到了那只野兔,而且这次更近,那只野兔甚至就在她面前三尺的位置喝水。
汗水从额头冒出,手握紧剑柄,平复呼吸。
然后猛的起身刺……
“哎呀!”
起身的瞬间,腿部忽然没有知觉地抖动,短剑也因为她下意识松手去扶住自己而脱手,插在旁边的土中。
待到尘土满身的她起身,扶正发簪,野兔早就跑得没影了。
算了算了,她又不会生火,就算真抓到野兔又能怎么样,难不成要她生吃吗?
宽慰着自己,看着天一点点变暗。
今天既没找到食物,又没找到干净的水源。
韶安兮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看向水池。
这个水看着挺清澈的,而且那野兔也喝了没事。那,应该没问题吧……应该吧?
没时间了,她快速捧起水喝了两口,然后往回赶。
因为来的时候已经把杂草拨开,所以回去快了不少,甚至还有多余的精力去观察道路两边。
她走得快,眼睛却闲不住,四处乱看。
然后就看见了一些果子。
那是一些红色的果子,躲在灌木丛里,泛着绿色,食指指节大小,还额外点缀着一些花蕊。
她蹲在一边,看着眼前的野果。
好像有一些印象,像母亲书房里那幅画上的果子。画上题着什么诗,她不记得了。只记得母亲说那是能吃的。
应该是能吃的吧?
她伸手,又缩回来。
万一……万一记错了?
看着已经漆黑一片的来路,思索再三,她索性直接薅了一把往回跑。
先别管能不能吃了,先带回去一把,明天在细作分辨好了。
想罢,韶安兮的身影快速移动起来,马上消失在黑暗中。
回到庙里之后,她开始检查自己的情况。
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后,她把裙子上的口子折好,顺着折痕撕下,撕成一长条。然后挽起袖子,用布条把袖口扎紧。
还好口子开得低,不然这裙子就要变成短裙了。
待一切收拾妥帖之后,她的目光又停在了那一些不知名的果子上。
到底吃不吃呢?韶安兮伏在桌子上,盯着果子。
吃了吧,她实在是饿了,涎水已经从嘴角露出,但马上被擦掉。
可是……
韶安兮盯着果子,一直到了深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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