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着这条路一直走就是二里村了。”
“多谢这位兄弟了。”
云灵舒正向一名穿着破麻衣的中年汉子问路。那汉子手里一把斧头,想必是要去山里砍柴。
正要走时,那汉子又忽然叫住她。顿时让她紧张起来,难不成他看出自己哪不对劲了,是弓?
回头看向汉子,那汉子指了个方向,脸上带着提醒之意。
“我看你是这一代的猎户吧。以防你不知道,我得提醒你一件事。”
说罢,那汉子低下身小声说:“看见我指的那块地没?千万别去。”
“为什么?”云灵舒本来也没打算去,只是这么一说起了兴趣,便接下去问道。
那汉子说话声音更低了,还向四处张望,生怕有什么东西一样。
“我也是见你面生,怕你不知道才说的。”汉子清清嗓,“那里本来是无主的地块,我还常去打柴。”
“可是,前些天有人去那边打柴,发现了一具埋草里的尸体,周围还全是血和没人要的兵器。”
云灵舒听着,心里却泛着嘀咕。难不成和韶安兮有关,毕竟那破庙和这儿相隔不算太远。
回了回神,她接着听下去。
“后来那人跑回来找族长说了此事,便报了官。当时那人回来的时候裤子都湿了。”
汉子说到这里,脸上憋着一丝笑意。随后,就又变回严肃的样子。
“最后,我们村的族长告诉我们那一块有了匪。现在大家都不敢去那里打柴了。”
再次谢过之后,云灵舒便和汉子分开了。
汉子的话一直在她脑子里响,为什么有了匪,官兵不去剿?在荒山野岭的就算了,这可就在城周围,来往行商客人不算少,留着总归是一个隐患。
而且,听那汉子说的,这匪是在近日忽然冒出来的,怎么和韶安兮遇难时间这么巧合?
怀着疑惑,她继续向村里走去。
算了,先不想了。有这管闲事的功夫,还不如想想待会怎么讲价呢。
要不,还是晚上和韶安兮说说吧,毕竟可能和她有关。她收了钱的,也不能啥都不管。
与此同时,在那汉子所指的山林中,几道人影正在来回折腾。
“快点快点,真是不让人省心,就这么几具尸体,现在都处理不好。”
一个穿着衙门吏服的人正指挥着众人处理痕迹。
“头儿,那不是下雨了吗,不好弄。”一个同样穿着的人找补道。
“真的是,都这么多天了还没弄完。要不是还能借一下县太爷的名头吓唬吓唬那群草民,你们就完了。”
毕竟,虽然有上面的默示,这种事终究还是见不得人的。
说着说着,这个人便指使其它人烧掉那些聚拢起来的残骸——隐约还能看出来是车。
一根火把扔上去,连带着尸体,全部化作火焰燃烧起来。
看着烧起来的火和飘飞的灰,旁边的一个人忍不住问了一个问题。
“头儿,那个跑了的兔崽子,当真不管?”
那头儿一听到便火冒三丈,直接张口就骂:“还不是你们这群废物,连个丫头都追不上。现在倒好,你还问起我来了。”
不过骂完之后他又心平气和地看向下属们。
“大人说了,一个丫头成不了什么气候。再者,‘匪’的名头不能常用,否则引人起疑。”
看向南方,他若有所思地继续道:“况且,赵大人也没有完全明白上面的意思,我们就算抓到了,也不能轻举妄动。”
在火焰熄灭之后,这些人上前做了最后一次检查便离开了。
在村子里,云灵舒此刻并不是很舒心。其一,是她对刚才那汉子的话耿耿于怀。其二,便是……
“嘿你这丫头,可要想清楚了。我告诉你,这附近十里八乡的可就老娘我这一个店。”
进村之后,干粮倒是买得顺利。可到了买衣服的时候,麻烦就来了。
“老板娘,你这么做可不厚道,别以为我是外地的就好骗。你这工艺撑死也要不了这些钱。”
她有点生气,这家的老板娘明显是看她面生故意涨价的。不过她也没辙,那老板娘说的可能还真没错,除了城里这附近还真不一定有卖衣服的。
而且这老板娘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人精了,价格一点都讲不下去,反而越讲越觉得自己理亏。
深呼吸一口,平复了一下心情。
“四两是吧,我要了。”
老板娘一听到对方同意,立马变得笑靥如花,边夸边给衣服打包。
“姑娘真是好眼力,这件衣服料子是最好的。”说着还做出吃亏样子,“看你头回买,我就给你点优惠,要别人,五两我都不卖呢。”
这件衣服料子确实不算差,但云灵舒看上它的主要原因还是因为这件衣服的设计。
袖口收起来,有裙摆,但宽松且不拖地,看着美观又便于行动。
但撑死不过一两半的银子,居然多要这么多。
“那真是多谢了,呵呵。”云灵舒的嘴角一直抽动。
什么情况,干嘛宰了她一笔还要装出来这副样子,真是欺人太甚。
忍着火气,她最终还是买下了这件衣服。毕竟,总不能就买个粗布麻衣应付了事吧。她不信韶安兮能穿下那种衣服。
抱着衣服,云灵舒快步往破庙赶去。她有点担心韶安兮会在这半天弄出什么乱子。
回来的路比来时路清楚不少,因此赶在下午前就回去了。
赶回破庙,推门进去。
映入眼帘的就是韶安兮端坐的样子,她在这里老实待了半天,一动不动。
看到云灵舒回来了,韶安兮明显有些高兴,马上凑过来。
看到对方这样子,想起来刚才被宰的经历。一抹坏笑浮在脸上,云灵舒忽然想逗一逗对方。
“韶安兮,我改变决定了,我不带着你了。”
韶安兮一听,直接定在原地,委屈巴巴。
“你……你答应好了呀。”
看到对方立马要哭的样子,云灵舒顿时感到无语,立马打住。
“停停停,骗你的。我衣服都买了,还能这时候不带你?”
说完,她把衣服扔了过去。她总感觉韶安兮非常能出样子,尤其是那一个委屈可怜的样子,根本让人受不了。
韶安兮拿到衣服后就去了别处,毕竟女子更衣怎么能让别人看着呢。
可是这该怎么穿啊,她都没见过这种衣服。这并不像她之前穿的华丽服饰。
可现在总不好意思让对方帮她穿,没办法,只能硬穿了。
她琢磨了半天,猜一步穿一步,折腾了好久,总算把衣服套上了。
而在另一边等着的云灵舒数着时间,也大概明白发生了什么。
可韶安兮没叫她,她也不好擅自去帮忙。贸然进去也是极不尊重的。
又等了一会后,她试着向里边问了句话。
“韶安兮,好了没?”
“好了好了,我这就过来。”另一边匆匆忙忙地传来一句回话。
又等了一会后,她总算等到人出来了。
摩挲着下巴,她预想中的情况并没有出现,虽然穿得慢,但韶安兮还真穿对了。
仔细看去,还挺不错。当然,她承认,对方的脸搭配什么都会不错的。
看着云灵舒一动不动,韶安兮心里忽然有点忐忑,她穿差了?
不过,这种忐忑没有持续多久。马上,她就被云灵舒拉去了。
她明白,是要商讨下一步计划了。
计划不复杂,开头云灵舒就提出今天下午离开。
“今天下午天气也不错,而且在这里待久了难免出事。”
对于所选的时间,这是云灵舒的解释。
云灵舒对于那汉子的话始终放不下心,也就不打算在这里久作停留。
韶安兮看着对方严肃的表情,她感觉对方是有什么瞒着自己。但她也没追问,谁还没点小秘密呢。
小时候,她偷偷把娘的一个饰品藏起来。娘不知道,还以为是父亲弄丢了,母亲因此三天没和父亲说话。
这件事只有她自己知道,从没对别人说过,因此那饰品便一直在她手里。
想到这里,她还有点小兴奋。
主要事情说完后,云灵舒就嘱咐她收拾一下要带的东西。
她摇了摇头表示没有什么要带的。而对方点了点头就要出去。
“嗯?你出去做什么。”
现在该做的都做了,休息一下就要出发了,云灵舒为什么还要出去?
“你还记的那只兔子吗?我那一箭没射死它。”
“当时我去追兔子,追了半天。天黑了,箭就没回收,我现在去拿一遭。”
解释完后,韶安兮心里一惊,表情也变得僵硬,但还是挤出一个尴尬的微笑。
“啊,那……那好!你去吧,记得能找就找,找不到就算了。”
“放心,我打出去的箭,我心里有底。”
说完,云灵舒头也不回地走了。只不过,她回味着刚才韶安兮的表情,怎么那么不对劲呢?
但她也没深究,毕竟,谁还没点小秘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