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的时间转瞬即逝,又到了赶路的时间了。
云灵舒抬头看了看太阳,有点晃眼睛。
走到还在酣睡的人脑袋边上,她轻轻伸出手揉了揉韶安兮的头。
“别睡了,该走了~”声音很是轻柔,难免让人怀疑声音的发出者究竟是不是要喊醒韶安兮。
“唔~~”
韶安兮揉了揉眼睛,发出一声呜咽。
而云灵舒看到韶安兮醒了就到旁边收拾东西去了。
“啊?这么快,我感觉都没睡呢。”
好吧,也是时候起身了。
韶安兮笨拙的命令自己的肢体行动起来。可只是刚刚起身,小腿的腿腹便传来一种拉扯的感觉,又让她跌坐下来。
怎么回事?她睡出幻觉了,怎么感觉自己的腿像是被拉了个口子一样难受。
这么想着,她将下裙稍稍上提,发现小腿依旧是往常那般,只不过是染了些尘土。
奇怪,真是幻觉?带着迷惑,韶安兮又一次尝试站起来。
“唔~”
韶安兮勉强站了起来,但是腿部的酸痛还在。
她隔着裙子揉了揉自己的腿,明明只是睡了一觉,腿怎么就不是自己的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她向云灵舒投去求助的目光,却发现对方只是背对着她。
“云灵舒。”
然而对面的人像是没听到一样,依旧背对着她。
“灵舒姐?”
依旧没反应。
“云灵舒!”
感受着身后人的喊声,云灵舒慢慢回身。表情依旧是如同往常。
“韶小姐,怎么了?”云灵舒摆出一副不知道发生什么了事情的样子。
“你捉弄我!”
若是前几天这样子,韶安兮绝对不会这么想。可是现在云灵舒嘴角动了动,像是在忍笑,但始终有抹挥之不去的笑意。
“我怎么可能有那种幼稚的心思,早就说了不推荐你睡了。”
云灵舒摊了摊手,表示不关她事,同时又暗戳戳表示这是韶安兮自己的原因。
又是这副事不关己的样子,韶安兮生气地鼓起脸。
但对方说的好像也没说错,确实是她要睡觉的。
不对不对,我怎么还灭自己威风。云灵舒绝对是知道什么却故意不说的。
可是……可是,自己现在好像离了云灵舒就活不下去。
那……那也不行,云灵舒要道歉……道歉吗?算了,她得讲清楚这事。
想到这里,韶安兮的脸鼓得像个小包子,随时要炸开似的。
就在韶安兮乱想时,她感到自己的脸被戳了戳。圆鼓鼓的脸瞬间就泄气了,她又变成了一副委屈的样子。
眼看马上就要收不了场了,云灵舒也正常起来。戳了戳韶安兮,把对方明面上生的“气”给消了。
“好啦好啦,确实怨我没和你说这事。”云灵舒又揉了揉韶安兮的头。
“什么事?”
“就是你的腿,如果你忽然走长路还不揉揉,只要睡完觉一醒就会发酸。”
韶安兮明显是不信的,她今天早上醒来为什么没有这回事。
肯定是云灵舒捉弄她后不承认要甩锅。
云灵舒当然知道韶安兮在想什么,无非就是不信喽。韶安兮真是一点常识都没有啊,同行之路任重而道远啊。
“你忘了那妇人对你的照顾了?”
见云灵舒提起那妇人,韶安兮回忆了一下昨晚的情景。
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暖意和奇怪感受——被人施加善意却没办法回报。
“那好吧,咱们接着走吧。”
二人将随身的包袱收拾好接着上路了。
……
好无聊的赶路啊。
随脚踢开路边的石子,韶安兮摇晃着自己的小脑袋看来看去。
刚刚云灵舒为了道歉帮韶安兮编的一条辫子也随脑袋晃来晃去,不同于以往随便隆起的头发,增添了一丝俏皮与可爱。
不得不说,虽然云灵舒不会那种华丽的发型编发,但若只是普通发型还编的不错。
周围是一成不变的绿意,只不过每当发现人迹之时,才会稀疏一点。
只有偶尔看到一些稍微不同的景色时,她才会稍稍留意几分。
因此韶安兮的速度是或快或慢的,又是落后十几步,有时又快出几个身位。
云灵舒没有管韶安兮的小动作,在她看来,那些平日里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千金反而应该是见识短浅的。
“你应该去看看塞外的月亮,或是再往外的大漠,那才是真正壮观的景色。”
父亲也说过这样的话,那云灵舒说的一定是对的。
韶安兮的眼睛充满着期待,可马上又灰暗下去,步伐也随之停下。
随着对被袭击时地回忆和猜测越来越清晰,结论好像已经定下了。
因此,这样的期待,大概以后也只能是“期待”了吧。
看着韶安兮表情的变化,云灵舒忽然有点心疼。毕竟是个比自己还要年幼的人,却短时间遭受了这么大的落差。
于是她来到韶安兮的面前,双手扶住了对方的肩,温柔地说道。
“安兮,莫要伤心!”云灵舒顿了顿,“你的家人一定还会找到你的,不要总往坏处想。”
不要总往坏处想吗?
可是发生这些事情,哪怕再如何努力地振作起来,也还是会不自觉地去想。
可这又怎么可能避免呢?
韶安兮明白那些话是对方的鼓励。可如今已经南行,即使家人侥幸存活,大概率也找不到她。
但那又怎样,她难不成要在那个破庙坐吃山空。还是回到遇袭的地方,去赌一赌那微茫的希望?
云灵舒愿意带上她已是不易,她又怎好意思再要求些什么呢。
看着依旧悲伤的韶安兮,云灵舒发现自己的话好像起到了反作用,一时也没了办法。
“没事,大不了以后我带你去看,我对那儿熟!”
云灵舒心里并不喜欢说大话,尤其是这种好像压根实现不了的空话。但这种情况下也是脑子一热直接脱口而出。
“不用的,我可能有点矫情了吧,对不起。”韶安兮重新开口。
“嘿嘿,这些事情我在就哭过了,所以现在也就过去了,不用担心。”
说完,她露出了同以往一般的微笑。又开玩笑似的挠挠头。
她不能再给对方添麻烦了。
尽管她现在什么用都没有,但她至少还能提供点情绪价值,而不是让对方给她提供情绪价值。
看着破涕为笑的韶安兮,云灵舒也重新放下心。
二人相处这些天,虽然不多,但韶安兮性格活泼可爱,交谈起来令人感到放松。
因此,她也对韶安兮生出了不小的好感。也因此,她也不希望对方出什么岔子。
这种关切并非出自那些金饰。
又简单说了几句话后,二人继续赶路,韶安兮也重新回到了那个活泼的样子。
只是那抹微笑出现时,伴随在眼角的泪痕却说明了一个事实。
这件事情不会真的过去,只是像那道泪痕般被隐藏起来而已。
看来以后要专门找个时间谈谈心了,毕竟她已经把对方看作未来的同伴了。
在她看来,几天时间虽不能真正看清一个人,却也足以开始一段最简单的友谊。
但那毕竟是以后,现在最重要的事依旧是——赶路!
“安兮,快点!不然今晚我们真要睡树上了。”
“好!”
时光如细腻的流苏般褪去,太阴撩起云雾,鸦鸣阵阵,守北军的营地军旗正猎猎作响。
而就在月光下,三道身影快速从营房走出,牵身上马,消失在沙尘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