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呜呜~”听到这句话的韶安兮一下子就哭了出来,同时不断乱蹬自己的小脚。
看到韶安兮哭出来了,云灵舒也瞬间慌了神,就这么僵住不动了。
直到被韶安兮的挣扎动作弄到,她才后知后觉地松开手从韶安兮身上下来。
“呜呜唔……”韶安兮用手去擦自己的眼泪,可眼泪就像脱线的珠子般止不住的往下掉,怎么也止不住。
“安……安兮,我不是……我只是有点……”
云灵舒慌张的去解释,可她从没有应对过这种情况。只能用笨拙地用手帮韶安兮把脸上的泪擦去。
“要不,要不你打我几下?”
韶安兮本来逐渐抑制住哭声,但一听到这个话又哭的更伤心了。
这是怎么回事啊?这该怎么办啊?这……这女孩子哭了怎么办啊?
就在这时,韶安兮抽泣着开口。
“灵舒,我……我不怨你。”
“我只是怕,我怕我有一天会……呜呜呜。”
说着说着,韶安兮又开始止不住的抽泣,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怕?怕什么,没事有我在呢,不用怕。”
韶安兮将头迈进云灵舒的怀里,竭力抑制自己的呜咽,过了半晌,才传出断断续续的声音。
“你说……你说如果那一天,我……我没跑,是不是和我娘一起才更好?”
这句话的意思很明显,看着像是在问云灵舒,但更像是在问她自己。
如果那一天她和娘待在一起,是不是就不会像现在这个样子。她什么都不会,离了父母的庇护也就什么也不是了。
她太怕了,她怕自己死了,也怕没人关心她。但另一方面,她又希望自己当时和娘待在一起,哪怕死了,也是一起的。
云灵舒哪里听不出来韶安兮在说什么,但她也没办法说‘过去了就都过去了’这种话
她清楚,这种感受不是短时间可以消化的。反而会因为时间的流逝由思念变为更深的执念。
“没事的,没事的……”
她将韶安兮紧紧抱住,感受着怀中人的颤抖,一遍遍地重复着这句话。
良久之后,声音逐渐缩小,先是不时的一个哭嗝,再到完全消停。
又过了一会儿,韶安兮从云灵舒怀里起来。
云灵舒轻轻将她的发丝撩到耳后。
“我没事了。”她小声说,然后举起来了那个翻到的绒边。
“你翻我东西了?”
韶安兮小手一僵,赶忙解释道:“不是,我不是故意的,是我翻东西吃找到的。”
然后又将绒边翻过来,指着上面的字。
“我就是,就是有点好奇。”
云灵舒探过头去仔细看了看,然后思考起来。
“哦!对了,这是别人送我的,很小的时候。”
“那时候我还不记事,因此也不知道是谁送的,这个字我又看不懂,因此也就没管。”
云灵舒说完还尴尬地笑了笑,从村里长大。她认字不多,这个字又复杂,她一直不知道念什么。
这么想来,应该是哪户和她关系不错的同姓人家送的。至于韶安兮,她压根没往那边想,两家的差距太大了。
“那好吧。”眼看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韶安兮又把绒边还了回去,只身收拾东西和衣服去了。
收拾过程中,二人一直保持沉默。
一直到出门时,刚推开门,一股冷风扑面而来。
韶安兮将自己的衣服紧了紧。
“今天怎么这么冷?”
话刚出口,韶安兮忽然感到脑袋一暖,用手一摸,发现是那条绒边。
“我暂时用不到,你先戴着吧。”
“欸,可是……”
“哪有那么多可是的,东西就是要拿来用的吗。”
看着云灵舒理所应当的神态,固然这里面有道歉的意思,但韶安兮还是感觉心里一暖,对云灵舒更亲近了几分。
看着云灵舒,她露出一个淑雅的微笑。
“走吧!”
走在路上,云灵舒一直在想刚才的事情。
虽然韶安兮现在又回到了蹦蹦跳跳的状态,但二人却很少说话。
二人都在沉默,都在心里想着些什么。
韶安兮在为自己早上的情绪失控暗自内疚,明明已经决定要让云灵舒省点心的,可她居然又闹了一次。
而云灵舒则是在想,怎么让韶安兮的执念浅一些,少哭一些。可转念一想——哭出来也不是坏事。就像她以前那样,哭够了,也就放下了。
“欸?这里怎么走,有条分叉路啊。”
韶安兮率先开口打破沉默,将云灵舒拉了回来。
“没事,我们要去的是淳泽村,看看路牌就好了。”
云灵舒拍拍胸表示不用担心,然后走过去看路牌。
韶安兮就在后面等着,同时将绒子往脸上裹了裹,活像个小仓鼠。
等了一会儿,她发现云灵舒还没确定方向,于是疑惑问道:“灵舒姐,还没确定方向吗?”
“额,这上面写的是啥?你来看看。”
原来是不认字啊,一想到自己终于要发挥作用了,韶安兮得意的小步跑过去,然后蹲下看字牌。
但一看那字牌,韶安兮也被惊呆了。
只见那字牌外缘的木头已经完全烂掉了,但字倒是新写上去的,寥寥草草,像是照猫画虎。
没办法,眯起眼睛,她只能努力地去看这到底是什么字。
看了许久,她才大概得出来一个具体结论。
“喏!这个就是。”
“还是有文化好些啊,看来我还得多认字。”云灵舒惭愧地说道。
额,其实这也不怪云灵舒。这字牌上的字完全就是错误的,有些地方要写的方正,可这上面就画了一个圈,还少好几个笔画。
印象中,她爹写的字就是这样的。
“我说你,写的什么字?”娘指着父亲的大作笑骂。
当时父亲在教她写字,便写了一页草书给她看。
“爹,写字好难,我不想学。”
看着纸上的潦草字迹,韶安兮忽然对那些读书人产生了敬佩,他们是怎么把这么难的东西学会的。
“你去喝你的茶去吧!”
娘把父亲推开,然后坐在她旁边,握住她的手开始写字。
“别听你爹的,女孩子怎么能写草书,都是写一些闺秀的小字的。”
“来,安兮。我教你,这么写。”
“哎对,就是这么划过来。”
父亲在一旁眼巴巴地看着,心里却觉得很不是滋味,小声嘀咕了一句。
“唉,没有审美。”
印象中的画面出现在眼前,韶安兮噗嗤一声笑出来。
“欸?你笑什么呢。”
“没什么,想起来一些趣事。”
“当真?”
“当真!”
云灵舒总觉得是在笑话她不认字,但韶安兮不承认她也没办法。
况且就算笑那也是真的,之前她自认为还认识两个字。在塞外小村,能像她这样认些日常的小字已经能被说是文曲星下凡了。
可刚才她认不出的字,被韶安兮认出来了——关内的文化人,到底不一样。
但确实很奇怪,她印象中那两个字不是那么写的啊。难不成还是其他字体?
看向韶安兮,对方已经用绒子把嘴挡住了,可能看出来还是在笑。
唉~笑吧,你就笑吧。
韶安兮也很奇怪,她又没干什么,怎么云灵舒看着她的脸色一会儿变一次呢。
算了,既然明确方向了,那就走吧。
这么想着,韶安兮快步跑到前面,当起了领头。
“唉,安兮你等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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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小妹你等等我!”
“快点,你一个大男人还这么慢。”
听到江云卿的训斥,季荣感到非常无语。
不是,大姐你看看我带了多少东西,你才拿多少东西。你不可怜我好歹可怜一下我身下这匹马吧。
由于一些‘不可抗力因素’,季荣‘自愿’承担了大部分的物资负重。
“我算看出来了,那沈大哥哪是让我保护你,这是给你差了一个奴才来了……”
江云卿回头瞪了季荣一眼,打断了他的诉苦。
“别废话,这不是你自愿的吗?”
“是是是,我自愿的。”
你这样子,以后谁敢娶你,季荣在心里暗暗地嘟囔。
江云卿也没在意季荣现在心里怎么想的,她现在满心都是将军那天找她谈话的情景。
“云卿,你这般年纪了,总不能一直在营里厮混了,是该寻一处安逸了。”韶敬踱着步子缓缓道。
“大人,您的意思是?”
催婚?江云卿自问之前从没考虑过这种事。
但仔细一想,也确实到了为此发愁的年纪了。所以面对韶敬的这番话,她不免有点心虚。
看出了江云卿的窘况,韶敬笑了笑,示意对方坐下。
“我的意思是,你要不要去陪着夫人她们?”
原来是这个啊,虚惊一场。
“如果是大人的要求,云卿定会全力而为。”
江云卿想要拱手,却被按了下来。
“你可知你那个妹妹,我感觉可以说她是你妹妹。”
江云卿知道说的是谁,江夫人和韶将军的女儿——韶安兮。
在当初,夫人一直体弱,导致将军膝下无子。而因为一次意外,她就被夫人收作女儿养了。
只是后来,夫人诞下一女。又在几年后因为身体原因带着韶安兮去了内地。
本来也想带她一同去,但当时她处于身份上的尴尬拒绝了,不过夫人的大恩她也一直铭记于心。
“知道。”
“知道就好,知道就好。”韶敬摸了摸下巴上的胡须,欣慰的笑了笑,好像解决了什么了却了什么心结。
“所以你一下如何。”
“既然是大人希望,小女定是不会推辞的。”
既然对方这么说了,那她也就没有推辞的必要了。
更何况她也想回报抚养自己长大的将军一家,这份大恩,恐怕是一生都难以偿还的。
“好了好了,该说点正事了。”
“此次进京面圣疑点重重,有些事是我必须要交代给你的……”
……
“不能不去吗?”
听到韶敬说的这些话未免有点交代后事的感觉。江云卿也对此次面圣感到危险。
“唉~”听到疑问,韶敬也只是叹了口气,不作回应。
江云卿不死心,继续追着说:“当下五营大军,一营在将军手上。将军您若是不去,皇帝也不能拿你怎么样的。”
“况且,若是不放心,可以将夫人她们……”
“唉~不行啊,这事不仅关系到她们啊……”
江云卿还想再问,韶敬已经转过身去,只留给她一个沉默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