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屋子里被关了三天了,真想他们说的般,期间除了赵家丫头没有一个人给我送过饭。
我摇了摇水壶,里面传来了水振动的声音,这算是唯一一个能让我解闷的声音了。
不知道怎么回事,赵家丫头今天没来。
咚咚咚!
门又被打开了,我靠着门,直接被推了一个跟头,摔在地上,只觉得有点恍惚。
但很快,开门的人把我拉起来了。
是一个婶婶,具体是谁,我没印象了。
“哎呀呀!灵舒,你这是咋嘞?”婶婶的声音传进我的耳朵里。
若是平日里,我说不定还对她的关怀感激一二,但现在……
“你当真不知道我怎么了?婶婶……”我后面两个字咬得很重,好像这样就能发泄我的不满。
她听后显得很是尴尬,然后急忙拉住我的手。我一挣,没有挣脱开。
也对,这几天除了赵家丫头偷偷送的,我的这些“好”亲戚可是一点没管过我呢。
她拉着我的手,想找个地方坐下来,却发现屋子里已经空空如也,别说桌椅,连个灶子都没了。
她陪笑着,只好拉我坐在了床板上。
床板已经发朽了,没有垫子的缓冲,坐上去更是吱吱作响。
“灵舒呀?你叔叔们不是要拿你怎么样,只是当日你实在不像话……”
“我哪里不像话了?难不成我那些叔叔们来抢我家东西就像话吗?!”一直饿着,我喊出来的声音有点发颤,但依旧把她吓了一跳。
“你听婶婶说,这些东西你看不住,我们替你看着,也是为你好。”
明白争辩没有意义,我索性不再开口说话。而她见我不说话,便觉得得了势,大方说了下去。
“你看看你这样子,乱糟糟的,哪还有一点女孩子的样子?”
我依旧不说话,更是听都不想听,索性把头扭一边去。
哪知她见我无视,居然直接伸出手,把我脑袋又强行扭了回来。
我顿时感到更大的委屈,但想到自己的处境,又觉得这时候流泪太过于丢人,尤其是在这个贱人面前。
抽了抽鼻子,我瞪着她。
她也不管我怎么样,摆出一副假笑,接着说道:“你别看偏了我们,我们怎么会霸占你的家产呢?到时候依旧还你,是你的总归是你的。”
听到这句话,我心里一愣。
“只是你现在只有一个女子看家,看不住这些东西,我们才代为保管的,你还不领情。”
“那……那我怎么样才算是……能护住家?”察觉到有可能把东西拿回来,我试探性地开了口。
我这一开口让她喜笑颜开,握紧我的手说道:“哎呀呀,云舒呀云舒,这还不简单,婶婶都帮你想好了。”
“什……什么?”
“北边那个堡子的程光义,是个武官,在找小妾……”
“不行!”一听到是要被送去给别人做小妾,我一瞬间便喊了出来。
且不说如果我真做了小妾,这里的物件还是不是我的,就单论小妾的地位,那和奴婢有什么区别。
“你这是把我……”话没说完,我的嘴就被狠狠掐住,对方的神色也变得恶劣起来。
“云灵舒!我劝你不要不识好歹,我们早就和那个武官说好了,你别想着推掉!你个死了全家的野丫头,这是你的福气,还不接住,成何体统!”
我拼尽全力拍掉对方的手。
“成何体统?!你可算是把我爹熬死了,你个老太婆!你五德尽失,你……”
手有误了上来,我闻着味道,只觉得恶心,像是那种被卤水泡过的烂肉一般。
“你个疯丫头,我今天话就撂这了,你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你这个克母克父的瘟种,留着就是祸害。”
她一下把我推在地上,然后拍拍衣服,就骂骂咧咧的走了。
临走,她又关了门,屋子里又变得昏暗起来。
我蹲坐在地上过了半晌,袖口被攥的皱巴巴的。
我只觉得委屈,非常委屈。为什么父亲一走,那些亲戚,就变得……
嘴巴打着颤,我埋着脑袋,可心里的委屈却始终下不去。
慢慢地,这种委屈被另一种情绪所感染。
“不行,我得出去!”我对自己说。
可我该怎么出去呢?放眼四顾,屋里除了个床板子,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猛然间,我想到了什么。
对,床板下面,爹过去会在床板下面藏一些不常用又容易惹麻烦的东西。
他们还没有看过床下。
我手脚并用地爬向床板,果然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床板上有一块木板陷了下去,应该是刚才被压坏的。
如果在床板不坏时,不仔细看的话还真不知道下面有什么。
我伸出手去掀了掀,床板纹丝不动。
“怪事儿!”我低头一看,果然,卡住了。
有一个卡头朽住了,刚才那一下,直接断了,整个床板陷了下去,根本掀不开。
但现在管不得其它的了,今天这床板,掀也得掀开,不掀也得掀开。
我用一双手稳住断开的卡头,直接用了死劲,往上一掀。
咣当一声,床板掀起来一半——床板直接裂开了。
我的手也被划破了好几道口子。
我没管手上的伤口,因为紧接着,床板下的东西让我稳住了心神。
一把弓,两筒箭,一把小刀,几小包粮食,以及……一条绒边。
我扬了扬嘴角,心里一瞬间有了计划。
一种扭曲的心态慢慢取代了原本的委屈。
现在,只需要等着一个合适的时机了。
接下来的时间内,我把所有可能发生的情况都理了一遍,防止计划出现意外。
天快黑了的时候,那个贱人又来了一次,好像是来看看我的情况,估计是怕我寻短见。
她见我态度温顺,一副认命了的样子,很是欣慰的拍了拍我的肩。
死贱人,到时候把你的手给……我换了口气,不行,还不能急。
探视只有一小会儿,临走时,她看着满意,还大发慈悲地丢给我一块饼。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我竟一点委屈也感不到了。
取而代之的,是嘴角怎么也压抑不下的笑。
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之后,我继续计划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