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的病房很安静。
阳光透过窗户落进来,照在白色的床单上。
我睁开眼后的第一件事,还是去看甜甜。
她仍然没有醒,但呼吸很平稳。
我松了一口气。
然后慢慢坐起来。
“醒了?”
熟悉的声音传来。
我转过头就看到白灵正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一手拿着病历表,另一手则拿着咖啡正往嘴边送。
也不知道已经醒多久了。
“早安,白灵姐姐。”
“早安。”
她笑了一下,然后把放在桌上的早餐推了过来。
“先吃饭吧。”
“好。”
我点点头,将早餐拿了过来,低头拆开塑料袋。
吃到一半的时候。
忽然发现白灵一直看着我。
很不明显。
但每次我一抬头,都会刚好对上她的视线。
一次。
两次。
三次。
终于,我终于忍不住开口问:
“那个……白灵姐姐。”
“嗯?”
“妳……今天是不是有点怪怪的?”
白灵愣了一下。
“有吗?”
“有。”
我咬着蛋饼,很认真的点头回道。
“妳今天一直看我,看了好多次了。”
话一出口,空气安静了一瞬。
白灵很自然地移开视线,低头又喝了一口咖啡。
“我没有一直看啊。”
“有。”
“没有。”
“妳有。”
“……”
她忽然就不说话了。
看到这一幕,我莫名有种自己赢了的感觉。
⸻
吃完早餐后没多久,医生有来过一次。
结果还是和昨天差不多。
没有变好,也没有变坏。
直到医生离开之后,病房又一次安静下来。
我照例坐在床边跟甜甜说话。
白灵则坐在后面整理资料。
“甜甜,妳昨天动了一下喔。”
“我有看到。”
“妳不能反悔,绝对不能。”
我双手包覆着她的手,很认真地警告。
“既然动了。”
“就要继续努力。”
“不然我会生气。”
病房安静了一下。
我听到身后忽然传来很轻的笑声。
我回头,插着腰气鼓鼓地说道:
“白灵姐姐,为什么要笑我?”
“没事,只是觉得妳很可爱。”
白灵摇头,可是她嘴角还是弯着。
像是觉得很好笑。
“哼!白灵姐姐我不理妳了。”
我手环抱着胸别过头,装出一副不想搭理白灵的样子。
“……”
过了几秒,我察觉到身后没有任何动静。
微微张开一只眼睛,就发现白灵正低着头。
原本还带着笑意的表情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
她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看起来居然有点失落?
“?”
我愣了一下。
不会吧?我只是个开玩笑而已欸。
“欸?白灵姐姐?”
她抬起头。
“嗯?”
“妳怎么了?”
“没事。”
她移开了视线,轻轻地摇了摇头。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她看起来不像没事。
我犹豫了几秒,然后慢吞吞地挪到白灵身边贴着她坐着。
“那个……”
“嗯?”
“我刚刚只是开玩笑的。”
我有些尴尬地摸了摸头。
听着我的话,白灵愣了几秒后眨了眨眼。
“开玩笑?”
“对啊。”
“我没有真的不理妳。”
病房安静了一瞬。
下一秒,白灵的表情明显松了一口气,用手拍了拍胸口。
“原来是开玩笑啊……”
“不然呢?”
我一脸的莫名其妙。
白灵看着我,沉默了两秒,小声说:
“我还以为妳真的生气了。”
“怎么可能啊,白灵姐姐又没做什么让我生气的事。”
说着说着,我忍不住笑了出来。
“白灵姐姐妳好笨。”
“连这个都会相信。”
白灵沉默了好几秒,然后忽然伸手揉乱我的头发。
像是在报复我一样。
“不准说姐姐笨。”
“略略略,本来就很笨,而且很好骗。”
“云云。”
“哈哈哈哈哈哈——”
顿时,病房内有些压抑的氛围染上了一丝轻快。
⸻
下午的时候,我去装水。
回来的时候,就发现白灵正站在病床旁边。
她低头看着甜甜,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听见脚步声后,她立刻转过头看向我,速度快得有点奇怪。
“白灵姐姐怎么了吗?”
我有些疑惑地问道。
“没事。”
又是这句。
我总觉得她今天特别喜欢说没事,可是看上去又不像是真的没事。
我抱着水杯走近,忍不住看了看甜甜,又看了看白灵。
“妳刚刚在看什么?”
白灵沉默了一下。
“没有看什么。”
“妳骗人。”
“没有。”
“可是妳刚刚明明就站在这里发呆。”
白灵愣了一下,最后居然真的认真思考起来。
过了两秒后,才小声补充。
“那可能就是在发呆吧。”
“……”
听着她的解释,我忽然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吐槽了。
⸻
到了晚上,我趴在病床旁边。
继续和甜甜说话。
其实大部分时候都是我在说,她在听。
至少我是这么相信她有在听的。
说到一半,我忽然想起什么,回头看向白灵。
“我问妳喔,白灵姐姐。”
“嗯?”
“妳今天是不是心情不太好?”
白灵愣住。
“为什么会这么问?”
“我的感觉。”
我想了想后说道。
“我也说不上来。”
“可是我就是觉得妳今天看起来有点不开心。”
病房安静了一下,白灵看着我。
过了几秒后,她忽然笑了。
“没有。”
“真的吗?”
我狐疑地又问了一次。
“真的。”
她停顿了一下后,又补了一句。
“我只是有点累而已。”
“好吧。”
我点点头,接受了这个答案。
“那妳也要早点休息。”
白灵怔了一下。
“嗯。”
“妳也是。”
我重新趴回床边,不久后就睡着了。
身后的人看着我的背影,手中的资料久久都没有翻过任何一页。
久到病房重新安静下来,她才慢慢垂下眼,轻轻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看上去有点无奈,又不失柔和。
“真是一点都没变呢。”她小声说。
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但没有人回应。
白灵安静地坐在椅子上,看着那个趴在病床边的人,看了很久。
最后又什么都没说。
只是把快要滑下去的外套,轻轻披回了她肩上,然后才走回椅子旁坐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