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嚎是从第三次开始变调的。
第一次我还以为是野狗。富人区养的宠物总是超出常识。第二次像某种抗议——对月亮，对夜晚，对把它独自锁在院子里的主人。但第三次拖得太长了，末尾往下坠，变成一种湿漉漉的呜咽。
从睡眠当中被吵醒了。莫名的烦躁感上来了。
当然。这里毕竟富人区，有钱人喜欢养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我也是能理解的。
但却给人一种很不爽的感觉。就像是子弹射入头骨一样咯咯作响令人在意。
「烦死了……」
嗷～～～～呜。
嗷～～～～呜。
「啊啊啊！吵死了！」
这样下去根本没办法睡觉！
有时候真的很想报警处理这种事。但宝贵的警力资源用在这种地方简直就是浪费。而且这样也免不了吵醒春花她们吧。
也或许她们已经被吵醒了，现在正和我一样深受其害。
喊醒舅舅处理这种事更是想都不用想。作为家里目前唯一的健全男性，现在也就只能去看看情况了。
「真没办法……」
穿好衣服。打开了房门。夜晚的宅邸比想象安静，走在地毯上的脚步声也比平时更加清晰。
无视了熄灯后不能外出的家规。轻轻的推开了大门。
夜晚。万物都仿佛都被冻结的时间。就连路灯的光都像是凝固在画布上的颜料。
离狼鸣声越来越近了。
光是听着这种声音。心脏就会不断地抽动，生理上的厌恶感正不断的蔓延着。
「真烦人……」
厌烦着即将要发生的一切。就连自己的呼吸也开始变得急促。
静止的世界中。活动着的只有自己的影子，就连路灯的光也像是凝固在画布上的颜料。围绕着高墙，以及那绵延不绝的夜路行走着。
宅邸之外变得安静，像是刻意的切断了宅邸与外界的联系。
不知不觉，狼的嘶鸣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声音——像是湿漉漉的东西被拖拽在地上。
然后，我的喉咙突然干得像要裂开。不是普通的口渴。是从骨头里渗出来的、无法抑制的干渴。
我咽了口唾沫。没用。
抬头时，我看见了——
在那路灯之下，在那道路的尽头。
撑着伞的人——脚底下是即将融化的人体。
那是什么——捏碎目标头颅的脚。
发疯一般的哀鸣——如同强风。
伴随撕裂鼓膜一般的临死前的哀鸣声之后。那个人的声音，以及那个人的身影都完全消失了。
好像一开始就不存在一样。
那么。眼前所见的又是噩梦吗？
现在看到的又是幻觉亦或者梦境吗？
在打破黑暗的路灯下，站着的奇特东西是可以忽视的产物吗？
「哈……」
汗水不知不觉浸透全身。
夜晚的空气如同瘴气一样缠绕在了我的身上，感觉就如同在海底一般沉重。
「——」
一瞬间。那个人，似乎注意到了自己。
「遭了！」
下意识的转身逃跑。在踉跄之中保持平衡，不让自己摔倒向着某个方向，向着什么地方，只要是不会被那个家伙抓住的地方跑去。
「哈……哈……哈……咳咳咳……」
肺部贪恋地呼吸着空气。现在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已经忘记了呼吸。
「什么……？」
宅邸的大门关闭了。没有门禁卡就只能通过按门铃等里面的人打开门了。
背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只能抱怨自己有着『随时关门』的好习惯了。慌张的不择手段，想要往什么地方跑去。但究竟什么地方才能逃避追击，自己也不知道。
不论到哪里，都能感受到他的目光。
宛如脊髓被冰冻起来一般的头晕目眩。意识突然的就如同大脑被掀倒在地一样。
也许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从而迷失了方向，不知道自己到底去了什么地方。
夜晚就像是流出的水一样覆盖着整条街道。然而即便周围已经是钢筋水泥的建筑物，却依旧不能让人体会到名为安全的感觉。
明明这是人类主宰的城市，此刻却好像只针对我似的只将我一人排除在外。
「快点……再快点……」
她的脚步声在散步。
尽管如此。我也要跑。就算身体早已经疲惫不堪，我也只能继续奔跑。
理由很明确。如果被那个人追上的话，毫无疑问会被杀掉。
前方是施工围挡，黄色的警示带横跨街道。只能从主路进入岔道。我拐进岔道，又拐了一次，最后停在一个没有出口的地方。
不知不觉狂奔到了某处大楼与大楼之间的死角。
四周杳无人迹，寂静无比。丝毫感受不到生物的气息。只有身旁自动贩卖机发出的刺眼灯光。
来到这里的瞬间理解了。自己是被诱导到这里的。
「哈啊……哈啊……哈啊……」
狼狈地摔倒在地，并不是腿被绊住了，而是手脚因再也跑不动而向前摔倒了。
「唔……哈……哈……」
即便自己倒在地上，也要向前爬行着，就像是马拉松即将冲线的奋力感总算到达了再也不能前进的墙边。
好难受。身体已经处于缺氧状态。大脑早就无法思考，就连自己在做什么也不明白，就连自己为什么会被追赶至此也不明白。
刚刚扶起墙壁站起，背后的声音也紧跟而后。
「原来能跑这么快。真是不得了。」
撑着伞，迈着轻快步伐走来的女生对靠着墙上的我说道。
「晚上好。杀人魔先生。还是说……尊敬的狼人先生。」
女生露出了天真的笑容。
我不知道她的表情下有什么含义，更不懂她说的杀人魔是什么意思。
“不行，不行，快逃，要快点逃走。”
大脑的疼痛警示着自己，也想要就这么移动双脚，然而身后已经是水泥墙了，所以自己已经是无处可逃了。
「这个，你忘了的东西。要是被发现的话，可不就麻烦了嘛。虽然手法很娴熟，但很粗心呢，居然把能当做证据的东西丢下了。」
被她丢在地上的——
「什么……」
我盯着地上那两把凶器。记忆是断裂的——白天的头晕、林老师背对着我、手术刀捅进脖子的手感——但这些碎片拼在一起，就是完整的画面。路春花说校服上没有血。
路春花说我是从医务室被接回来的。我信了，因为不信的话要怎么活下去？
但现在这些就糊在我面前的地上。
「我没——」
我停住了。我在说什么？我没杀人？可是我记得。我记得自己在图书馆找到她，记得刀进去时手腕震了一下，记得把她翻过来时她眼角的泪水还没干。我记得那一瞬间的快感。不是杀人的快感——是活下来的快感。
我想吐，胃里却什么都没有。
从月光下慢慢浮现的脸庞。曾经在学校中见过的女生。
现在自己才发现，她这不是撑着和白天一样的太阳伞吗？
「抓鬼游戏结束了？」
女生往巷子中再进一步。
「你……你…你不是，那个……」
「很高兴你还记得我，杀人魔先生。」
女生的这句话就连一点让人解释的余地都没有。
「那个啊……你是不是找错人了我不是杀人魔，也不是什么狼人，我只是偶然路过想要赶走狂吠的野狗的普通人啊。」
我有些自暴自弃地说道。
女孩将双手交叉放在胸前，用着有些不开心的眼神看着我。
「骗人！你可是把那个吸血鬼毫无负担的杀死了。能做到那种事的你，何必在这里撒谎。」
女孩与其说是在生气，不如说是有些震惊。
吸血鬼——虽然是虚构的怪物。拥有人类姿态却需要依靠吸食人血才能存活的“不死”的怪物。
这样的生物，我根本就没有见过。
「当假面英雄是做正义的英雄我并不反对，但事到如今，又何必装作一无所知呢，这座城市可是因为你说不定马上要迎来灭顶之灾了。」
「……」
「你在听吗？杀人魔先生。」
「我在听……而且我不是杀人魔。我在想自己是不是被厄运缠身了，才会遇见现如今的情况，想方设法的想让我的大脑接受着呢。」
像是发脾气一样说道。
「嗯——是我描述有问题。正义的狼人先生，对这座城市出现的灾难展开正义举动的英雄，这样你满意了？」
她自己说出来都有点不好意思了。看样子是误认为我是那种正义感上头的中二病少年了。
「说实话。我实在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还有，我也不是狼人。」
「听不懂我说什么。却对那两个东西有反应。」
她的目光盯着地上的——我『梦』中用来犯罪的凶器。
「你不是用着这两个东西，将那个被转变成吸血鬼的女人……狠狠虐杀了吗？嗯～很熟练很专业呢，她想要再生也做不到，就被你活生生砍死了呢。」
女孩直视我的双眼说道。
「怎…么…可…能？林老师怎么可能是……吸血鬼。而且我……」
不是因为林老师是吸血鬼而吐出的疑问。而是在疑惑，自己怎么可能作出杀『人』的行为。
「她已经是货真价实的吸血鬼。这一点我可以确定。因为我也是——吸血鬼，所以自然而然的可以认出同类。」
所谓吸血鬼。既然有鬼在其中，那么自然也就不是人类。
而且，她说自己也是吸血鬼？
「……吸血鬼，是吗？」
这一切的突然让我差点笑了起来。
但比起我杀人的现实，如果能换作杀了吸血鬼——突然想要杀死一个与我无缘无故的女人，结果还就这么顺势杀死了。而且之后的记忆变得很暧昧不清，起初经过春花的提醒还以为只是一个噩梦，到现在才发现这个事情原来真的发生了，并且还了解到了自己杀死的人竟然是吸血鬼。
这样一想，或许还是好事。比起自己杀人了，杀死了吸血鬼还更能让人接受。
「哈……」
长舒了一口气。不知不觉笑了起来。被我杀死的只是和人类相似的生物，那不就相当于我没有杀死过任何人了吗？
仅凭这一点。就足以让我破涕为笑了。
虽然现在被一个不得了的家伙逼入绝境，但那也比背负人命要好得多。
果然那不是梦，但既然事情已经荒唐到这种地步哦，那么有问题的也就不止这一个了。
「也就是说……你要为同类报仇，所以才来到这里了吗？」
现在的我不可能是她的对手。要杀要剐，悉听尊便，这就是我现在的想法。
「哦～」
女孩目不转睛地打量着我，视线虽然锐利但却感受不到敌意。
「嗯……确实。同伴被杀了，所以要杀回去才是正常的道理呢。」
喉咙发紧，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一样。
但是——我不能逃避。不逃避自己做的事情。
因为，有人这么相信自己。
如果你希望自己有一天成为正常人的话。那么就不能对自己犯下的罪，犯下的行为避而不见。
「不管怎么说，我都……杀了「人」。」
我选择坦白，正视我的罪行。不再以噩梦解答，不再以对方是吸血鬼就可以杀死解答。
仅仅是为了自己而杀了什么而感到懊悔。
「我很后悔。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会对她下手，但事实就是，我对那个老师下手了。即便她是吸血鬼……所以——」
我不能对此视而不见。因为对方是吸血鬼，所以可以杀死。这样的说法只是自欺欺人。
「就算你，来向我复仇，也是天经地义的。」
于是，我终于醒了过来。从今天醒来开始就感觉像是在梦里一样的感受终于结束了。
用自己的卑劣逃避着现实。那样做的报应，现如今——就是这样的结果。
「这样啊……」
眼前的女孩，明明自称吸血鬼，却摆出一副如此纯真坦率的表情。
「嗯嗯……」
与刚才不同。现在的她露出了有些意味深长的笑容。
「果然得让你帮忙呢。善良的杀人魔先生，。」
「帮忙？」
「嗯——就是请你帮助我解决扎根在那个学校的吸血鬼。」
不对，我越来越听不懂了。
「什么……？你不是来找我复仇的吗？而且处理吸血鬼是什么意思，你自己不就是吸血鬼吗？」
「哼—我确实是吸血鬼。不过，是受害者。是被那个扎根在这座城市的那个吸血鬼变成吸血鬼的受害者。你应该也听说了最近在那个学校发生的事情，有学生失踪了不是吗？」
受害者？失踪者？
「……是啊。是有这回事。」
在听到这些耳熟的八卦之后，混乱的大脑也稍微平静了一些。这些八卦远比现在的状况真实的多。
「已经有几个学生莫名的失踪了。」
说到这里。我也理解女生的意思了。
「也就是说……」
「你们的学校，正潜伏着一只吸血鬼。不论是现在夜晚大街上偶尔出现的下级吸血鬼，还是你们学校失踪的学生和老师，都是那只吸血鬼的所作所为。这个对人类随意下手的吸血鬼，对你来说也是不安全的因素吧。杀人魔先生。」
「所以你打算……」
我抬起头。
「因为你打乱了我的计划了。因为就在今天的中午，有位莽撞的杀人鬼杀死了那家伙赐血的吸血鬼，导致现在那家伙身边已经无人能用，只能自己出来觅食，而我不可能和赐予我鲜血的吸血鬼正面交锋。」
她竖起一根手指。
「本来今晚我要解决掉这片的源头——那个盘踞在你们学校里的家伙。她是真正的吸血鬼，能制造下级的那种。你们学校失踪的学生，她杀的。你们死掉的老师，她转变的。我盯了她很久，好不容易等到她身边的下级消耗得差不多了。结果你今天中午把她刚转变的下级砍死了。」
她说这话时看了我一眼，眼睛在黑暗中亮得不正常。那是虹膜底层的微光，像夜晚猫科动物的眼睛。
「所以你得负责。」
女生摊开手。
「原本似乎是打算去你家直接袭击你的。但突然出现狼嚎声阻止了她，演变成了刚才被你撞见的那一幕。」
她走进贩卖机的白光里。现在是真正的正面相对了。她比我想象的更年轻，或者更不年轻——五官是少女，眼睛里有完全不是少女的东西。
「你只需要站在那里。她现在已经记住你了。你能在她没反应过来时干掉她的下级，她一定会先处理你。所以你只要出现在她面前，她就会把注意力放在你身上。三秒——我只需要三秒。」
大脑为了搞清楚状况而飞速运转。
从文字层面，我大概理解了现状——我在神志不清的状况下杀死的老师是吸血鬼。而因为我这个在直接杀死吸血鬼的举动被面前的女孩误认为是『狼人』。她想要拉拢『狼人』一起战斗所以就在这里堵住了我。
但现如今，我应该说明白了自己不是狼人的。
我根本称不上战力。也算不上什么杀人魔。
「虽然不知道你是何方神圣。既然能杀死吸血鬼，但你也有点本事，杀人魔先生。」
真不想承认自己是杀人魔。
然而女孩就像是看穿了我内心的想法。
「平静的穿梭在人多势众的场所，迅速果断的抓住敌人松懈的瞬间，杀掉之后就满足的离开——有着这么残酷的手段，除了杀人魔以外还有什么办法能解释你的行为。」
就连想要否认都做不到。
「所以，你想让我做什么……」
「很简单很简单。让你做我的肉盾，替我吸引那个家伙的注意力，而且你已经杀掉了她的大将，想必她现在肯定是对你印象深刻，嗯嗯，换句话就是记恨上你了。」
先忽略家附近有食尸鬼徘徊的事情，我在莫名其妙的时候被吸血鬼记恨上了？而且她刚刚还说了什么不能忽视的话。
「你刚刚是不是说了什么让我当肉盾的话啊，我可是普通人啊……」
「那不是理所当然的吗，毕竟能杀死那个家伙的也就只有我了。如果不在最近两天动手，让她找到了新的下属，就又会继续无限拉长战斗，会有更多的牺牲者出现的。所以，在下一次交锋中，你要做我的挡箭牌替我吸引她的注意力，我趁机干掉那个家伙，就万事大吉了。」
「什么，别无视我的话擅自决定啊！」
「这一切都是因为你才造成的。你为此帮我点忙不也是理所当然的吗？如果不是你打草惊蛇了，今天晚上我就能趁机暗杀那个家伙了。」
女孩用她直勾勾的眼神盯着我。
那样很卑鄙啊。
我希望她不要用这样的眼神盯着我。
「……」
抑制住那颗就要被打动的心。
深吸了一口气。
突然的。与女孩背后的东西四目相对了
在漆黑中，一双发光的，野兽的双目声盯着我。
昏暗的环境下。某个若隐若现的轮廓的确是有着四肢和头颅的身影正在逐渐浮现。
不过，那却是野兽的头颅。身上也不只是有着皮毛的身躯还缠绕着像是写着经文的布条，看上去也远没有想象中那么庞大，就像是一个正常的人类身材，只是更加魁梧而已。
它有着如同橡胶一般柔软，却又如同钢铁一般坚硬的肌肉，就算是狗，只要有着那样的个身材也可以轻松地将人扑倒。
脑中产生了明确的疑问。但我依旧无法作出更多行动了。
女孩也被我的视线吸引着，看向了这条小巷的入口。
「……狼人？」
按照我的猜想。她原本正是想要邀请『狼人』才来追赶我的。
然而，女孩说话的声音就如同对那只狼人发号施令一般，让它跳了起来。
不，准确地说应该是跑过来的。只是速度实在是太快了，让我产生了如同抽帧一般的错觉。
女孩展开防御的姿势——却落空了。
因为它的目标是我！无视着在我面前的女孩，径直地砸向了我。
我什么都做不到。什么也没办法反应过来。明明知道一秒后即将发生的结果，但我却连作出回避的思考都来不及。
「唔——！」
然而冲击却来自侧面。在被那如同恐怖游戏里的跳杀场景吞噬之前，我就被挡在我前面的少女给弹飞出去了。
「啊……痛！」
忍受着背砸在墙壁上所带来的疼痛。忍不住向前面的少女抱怨着。
「你干什么啊！」
少女没有回话。静静地看向侧面，那个四只脚踩在墙壁上的野兽。
狼人紧紧地贴在墙壁上，将目光再一次盯上了我。
然后——为这一瞬间发生的事情屏住了呼吸。
狼人在墙上跃起的身姿就如同闪电一样。那常人根本无法比拟的冲击，却被少女一记重拳弹开了。
更可怕的是，少女的速度竟然比那只狼人还要快，以至于刺激了我的神经。
随后，又是一掌接住了被打飞的狼人，直接将它轰到了巷子的入口。
「我是希望能协商的…还是说什么，你非得对我们动手吗？」
刚刚站起的狼人发出了威吓般的叫声，丝毫不肯退让的同时，小心翼翼地与女人保持着距离。
大概它是通过刚才的攻防战理解了实力之间的差距吧。
那只狼人对于人类来说的确是个怪物。是人类在面对他时只能被杀的怪物。然而在我前面的少女，是凌驾于它之上的怪物。
「——」
狼人嘶吼着。却没有继续靠近。
我的头痛了起来。眼窝就像是被有刺一样跳来跳去。那是一种，想要否定／确定刚才所目视一切的——痛觉。
「这是我先约好的。」
狼人的目光对准了挡在我身前的女孩。
「如果可以的话，能好好聊聊吗？」
女孩试图继续与她沟通。
然而，锐利的，想要把我吞噬的目光，逐渐退后到黑暗当中。
狼人就这样莫名其妙地消失在视线当中。
它为什么要来啊。这样的疑问也紧随而至。
「传闻中，刚刚的狼人是只会猎杀有罪之人的存在。」
这就是为什么先前被她提及我是什么正义的英雄的缘故吧。
「看来……杀人魔先生，想取你性命的家伙现在又多了一票啊。」
「——真让人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如同贯穿颅骨的窒息感让我的语言变得郑重。
「这就是吸血鬼的力量吗？」
动作和速度，快到让人无法反应。更别提那与人类天差地别的力量。
「所以，只要让一个自大地以为能除掉自己的杀人魔登场，做个足以吸引视线的稻草人，给我一个能偷袭她的时机，然后就万事大吉了。」
「别说什么蠢话了！你刚才也看到了吧……面对刚刚那个情况，我什么都做不到！」
别说吸引敌人了。在刚刚狼人袭击的那个瞬间，自己什么都做不到。如果是比这个狼人，比面前的女孩还要强势的吸血鬼，我又能做到什么呢。
「是吗…不过放心好了。我也不会说让你直接光明正大的跟人打一架，只需要你站在那里，我就会解决全部事情的。」
「……我没办法同意。我……做不到…」
刚刚那只狼人的出现，我就已经被吓破胆了。再面对一个比面前女孩还要强上数倍的怪物，我又怎么可能做得比现在更好。
虽然才正式地跟她说了几句话，我并不觉得这位变成吸血鬼的女孩是什么坏人。
但自己就不该参与进如此危险的事情。
但是，要在这里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吗？
事到如今，自己这样就可以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那样，继续回归所谓的日常生活吗？
要对即将发生的一切视而不见吗？
「所以说？你还是不打算帮忙吗？」
「给我点时间啊。真是的……」
面前的女孩直勾勾的盯着我。
真够卑鄙的。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啊。
要忽视现状是极其简单的。
「…你刚刚说的，这座城市正有吸血鬼杀死普通市民吧。」
「是这样。」
我避开她直白的视线。
「作为同样生活在这座城市的人…我也不希望有这种东西伤害我想要守护的人…而且，这件事我也可能有一定的责任。」
毕竟她刚刚提到今天晚上她是可以结束这一切的。
我顿了顿。
「你刚刚说了我只用吸引注意力就好了吧，这种事情，我应该也是可以做到位的。」
少女冷冷的表情因为我的回答获得了一丝温度。
「也就是说……」
自己一定会很后悔自己现在的决定的。
「嗯。就是……这个诱饵计划我答应了。」
「太好了！」
少女开心的伸出了手。她喜悦的就像是提前庆祝胜利了一样。
被这样的美丽表情注视，哪怕不想答应。也会萌生我不得不答应的想法了。
「这样的话就能介绍了。我的名字叫王晓晴，是不幸变成吸血鬼的普通少女哦。今后请多多指教，杀人魔先生。」
「……能别叫我杀人魔了吗？我叫路泽。我只是个普通的学生而已。可提前说好，虽然不知道你期待着什么，但我可一点用处都没有。」
就这样。握住了王晓晴的手。
虽然看起来她与人类外表相似。但她的手掌意外的没有什么温度。简直就像是会动的尸体一样。
「我可是很相信你的，杀人魔先生。」
看来这个称呼。我已经逃不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