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走吧。”她用尽所有自制力，把心跳压回正常的频率，然后迈开步子，让身后的苏琉月像一只寻求荫庇的小猫一样，揪着她的衣角，踩着她的影子，一步一步穿过那片没有树荫的十字路口。
苏琉月贴得很近。近到沈知瑶能闻到那股淡淡的栀子花香，近到她的后颈能感觉到苏琉月说话时呼出的气流，近到她在心里默默祈祷这段路能长一点。再长一点。
走到对面的树荫下时，苏琉月松开了手指。后背那一点牵扯的力度消失了，沈知瑶的后背突然变得很轻。她感觉到苏琉月从她身后走出来，站到她旁边，伸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碎发。苏琉月脸上没有任何异样的表情。没有羞涩，没有尴尬，没有“刚才我是不是靠太近了”的自觉。她只是眯着眼睛看前面的路，然后忽然伸手指向路边的一家花摊。
“瑶瑶，你看那个！栀子花！”
她拉着沈知瑶的袖子走过去。花摊摆在人行道边上，一个老奶奶坐在小板凳上，面前摆着几桶鲜花。栀子花用白线扎成小束，一束十块钱，香气浓郁得像是把整个夏天都浓缩进了花瓣里。
苏琉月蹲下来，拿起一束栀子花凑近鼻尖闻了闻，然后抬头看沈知瑶：“好香。瑶瑶你要不要？”
“……不用了。”沈知瑶说。
苏琉月没听她的。她把那束栀子花举起来在沈知瑶身边比了比，歪着头端详了几秒，然后从包里翻出零钱递给老奶奶。
她把花塞进沈知瑶手里，弯起眼睛笑了：“给你。放在房间里，很香的。你不是说暑假作业写不完会焦虑吗？闻这个可以放松。”
沈知瑶低头看着手里的栀子花。花瓣上有细小的露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她又想起了，以前的事。
那天苏琉月也买了栀子花，别在自己头发上，问她好不好看。她说好看。然后苏琉月摘下来，别在她头发上，说“那给你戴”。同样的花，同样的香气，同样的人，同样的理所当然。
她把花小心地捧在手心，说谢谢，声音很轻。
“谢什么呀，”苏琉月已经站起来了，拍了拍裙子上的灰，“你跟我还用说谢谢？”
她转身往前走。沈知瑶跟在后面，手里捧着栀子花。
花瓣上有一颗露珠顺着纹理滑落，滴在她虎口上，凉丝丝的。
她用拇指轻轻擦掉，然后小心地把花放进包里。
包口朝上，不能压到花瓣。做完这些，她抬头看苏琉月的背影。苏琉月正站在一家服装店的橱窗前，歪着头看里面的一件外套。
沈知瑶走过去，在她旁边站定。
橱窗里那件外套是浅蓝色的，和苏琉月的发尾一个颜色。
苏琉月看了一会儿，评价道“这个颜色好，但款式太老气了”，然后走了。和看那个发夹时一样，只是单纯地看两眼，然后走了。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商业街走到一半时，苏琉月在路边发现了一台老式拍立得拍照机、不是放在电影院门口那种，是更旧的款式，摆在便利店门口，机器上贴着褪色的价格标签。苏琉月眼睛一亮，拉着沈知瑶走过去。
“拍一张。”
“……现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