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时间过去了。
艾拉已经将之前的废墟收拾的差不多了。
西尔维娅还是没有醒。
她甚至将那头四阶魔兽的核心拿去镇上换了高级治愈药水来为给西尔维娅。
可她还是没有醒
现在艾拉每天早上的第一件事，就是伸手去探她的呼吸。
指尖感受到那股微弱的气息之后，她才能确认她还活着，才能松一口气。
因为西尔维娅的呼吸还很浅，浅到胸口几乎看不到起伏，身体冰凉，不是越来越凉，而是维持在一个让人不安的温度——既不是活物该有的温暖，也不是死物的冰冷，就是介于两者之间，让人摸不准她到底是在好转还是在恶化。
艾拉把能做的都做了。
她把洞穴重新整理了一遍，用石头和泥土把洞口堵得更严实，只留了一条缝隙进出。
她在洞里铺了厚厚一层干草和树叶，让西尔维娅躺着更舒服些。她还把剩下的干粮仔细分了分——自己每天只吃一顿，省下来的留给西尔维娅。
但这些都只是维持现状。
她需要找到真正的解决办法。
第三天晚上，艾拉坐在火堆边，翻出了自己唯一一本关于药草的书。
那本书很旧了。封皮磨得发白，边角都卷了起来，书页泛黄，散发着一股陈年的霉味。
是她小时候在村庄的旧书摊上花了两枚铜币买的，卖书的老人说这是一位退役游侠写的，里面记载了各种森林中药草的特征和用法。
她以前没太认真看过这本书。她认识的草药大多是从实际经验中学的——书上那些复杂的描述和插图，她以前觉得没必要看。
但现在她必须看。
她坐在火堆边，一页一页地翻着书，借着跳动的火光辨认那些模糊的字迹。
有些页被虫子咬过，缺了一角；有些地方被水泡过，字迹化开了，像一朵朵褐色的花。但她还是一字一句地读，生怕漏掉什么有用的信息。
“止血草……这个我知道。”
“退热根……嗯，用过。”
“紫叶草……治疗外伤的……”
“蛇舌草……解蛇毒的……”
她翻到中间的时候，手指停住了。
那一页的标题写着三个字——龙血花。
她的心跳了一下。龙血——这个名字让她想到了西尔维娅。
她凑近火光，一个字一个字地读：
“龙血花，生于巨龙陨落之地，花瓣暗红如血，形似龙爪，花期仅七日。
此花极为罕见，采摘不易。其功效——可激发体内魔力循环，对龙族来说乃大补之物。”
艾拉把这句话复读了几遍，然后抬起头，看向角落里沉睡的西尔维娅。
“就是这个。”她轻声说。
她继续往下读，把整段文字都仔细看完了。书上说龙血花通常生长在日照充足的崖壁上，根部扎进石缝深处，靠吸收山间的魔力元素存活，一切的前提是此处曾有巨龙陨落。
而采摘时需要用玉刀或骨刀割断根茎，铁器会让花瓣迅速枯萎。
除了龙血花，书上还提到了两味辅药——银叶草调和药性，地根藤稳加强药效。三味药一起使用，才能发挥最大的效果。
她翻到书的后半部分，找到了银叶草和地根藤的记载。银叶草她认识，在森林里见过很多次，不算难找。地根藤她也有印象，通常长在阴湿的岩壁上。
最难的是龙血花。
书上说它只生长在巨龙陨落之地的悬崖上，而南边的龙骨山脉是最有可能找到的地方。
龙骨山脉。
艾拉听说过那个地方。村里的猎人们提到它的时候，语气都会压低一些——好像大声说出来就会招来什么不好的东西。
据说那里曾爆发过龙族大战，并且那边魔兽横行，地形复杂，进去了就不一定能出来。
她从来没有去过那里。
她把那三种草药的特征反复看了好几遍，合上书，沉默了很久。
火堆里的木柴发出一声脆响，崩出几点火星。
她转头看向西尔维娅。
火光在她的鳞片上跳动，银白色的光在黑暗中一闪一闪的。
她想起那天晚上，西尔维娅浑身发光，挡在她面前的样子。
那条曾经连说话都还不太利索的小龙，面对一头比她大好几倍的魔兽，没有逃跑。
她挡在了自己面前。
艾拉深吸了一口气，站起来。
她从角落里翻出备用的短弓，检查了一下弓弦的状态。又把箭袋里的箭一支一支地检查过去，确认箭头没有生锈、箭杆没有裂纹。
然后她开始收拾行囊。
干粮、水袋、打火石、匕首、绷带、几样常用的草药、一小包盐以及骨刀——她记得书上说，龙血花不能用铁器采摘。
她把东西一件一件装好，掂了掂重量，然后走到西尔维娅面前蹲下来。
“我要出去找药。”
“可能要好几天。你在这里待着，别死。”
西尔维娅还是那副安静的样子，闭着眼，蜷缩着。没有回应。
艾拉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鳞片微凉。她感觉到鳞片下面有极其微弱的温度，像是身体深处还有一团火，被压在了很深很深的地方。
“我一定会救你。”她说。
然后她站起来，背上行囊，走出了洞穴。
外面天还没完全亮，森林里弥漫着一层薄薄的晨雾。空气又冷又湿，吸进肺里带着一股草木和泥土混合的气味。
她回头看了一眼洞口，把它重新用石头和树枝遮挡好，确认看不出有人住过的痕迹之后，才转身朝南边走去。
龙骨山脉就在那个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