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你看上去就像一条疯狗,老头子。”
科尔曼快速将脚从圣餐桌上放下,连人带椅后仰,躲过了鲍勃想强抢红薯的手。
“昨天不是你自己说的么~如果科尔曼那个垃圾明天还能活着来参加‘幸存者时间’,就随他拿走一样东西,哈哈哈哈!”
“你!你这个无可救药的蠢货!垃圾!”
鲍勃气得涨红了脸。
“你难道不知道现在食物是多么稀缺的东西吗?!科尔曼!”
“昨天我不过是随口一说,你这可悲的自私鬼!”
“就算要拿,你也不能拿走布鲁斯今天分配给我的食物!”
说罢,他又伸出手拽住科尔曼的胳膊,想硬把红薯夺回来。
“老东西。”
科尔曼手臂发力挣脱了束缚,一拳打上鲍勃的下巴,然后把他的头摁在圣餐桌上,将脸贴近。
“别给脸不要脸了,老子想拿什么就拿什么。”
“你自己都说了,老子是个赌徒,赌徒都是贪婪的,明白了吗?”
“就是因为没吃的,老子才拿的这个!”
对着鲍勃发泄完后,科尔曼松开了他,重新靠在椅背上跷起了腿。
“你这...畜牲...”
鲍勃捂着下巴喘气,他知道食物是拿不回来了。
“至于自私鬼这三个字,是在说你自己吗?”
“哈哈哈哈,让我们放下刚才的那些不愉快,重新好好相处吧,鲍勃~“
科尔曼将手指插入前发,再度大笑起来。
“你!”
“哈哈哈哈哈哈!”
站在门口的几人沉默地看着这一切。
“不用管那两个人,他们天天这样。”
修面无表情地开口,像是对这一幕早已习以为常了一样。
“他们的精神状态...还好吗?”
哈里俯下身,悄悄地小声在修耳边问道。
“你觉得呢?时至今日,还存活在这个鬼地方的人,基本都不太正常。”
“也是...”
修在此时像是想起了什么,补充了一句:
“不过那两个人,在诅咒爆发前后没有任何变化。”
.....
那很厉害了。
哈里在心里吐槽。
“走吧,跟我来。”
修领着众人,走向坐落在边角的忏悔台。
“我带你们去见这里除我以外,唯二的正常人。”
“见到他们后,你们想问的东西都可以问他们。”
就这样,他们径直来到了忏悔台前,看见了两个男人的身影。
一个男人看上去十分年轻,不到三十岁左右。他披着一件属于现代医生的白大褂,包括其余的衣物在内,虽然看上去有些老旧,但都与迄今为止表现出落后,停滞的阿勒塞姆格格不入。
他站在忏悔台前,似乎是在鼓捣寻找什么东西。
另一个男人坐在忏悔台旁的椅垫上,他穿着皮质的马甲与外套,下肢还绑有类似护腿的东西——虽然看上去有些简陋。
他背对着众人,但光从背影看也能感觉到,他是一个壮实的中年人。
“如此一来,只需要将荆草混入...啊,修,你带着妹妹过来了。”
站在忏悔台前医生打扮的年轻人听见脚步声,抬头发现了众人。
“嗯,洛朗医生。”
“你今天也在给布鲁斯叔叔准备涂抹的药膏吗?”
修拉着珍的手,点了点头。
“那可不得准备嘛,我这副身体自从落下病根后,年纪一大也是一天不如一天喽。”
在被称为洛朗的年轻医生开口前,坐着的中年人转过身,替他回答道。
“没错。布鲁斯先生现在必须每天涂抹我给他配置的药膏,不然这伤病会一直缠着他。”
洛朗点了点头。
“你身后这几位是?”
他此时才注意到跟在修与珍身后的艾莉卡几人。
“我们是...”
哈里急冲冲地上前去,想开口自我介绍,但被泽文不动声色地拦了下来。
他知道此刻正是关乎哈里弟弟下落的关键时刻,但现在最好,先让修去和面前的两个人沟通。
他的直觉是这么告诉他的,他的直觉一向很准。
“我来说吧,事情是这样的...”
修上前去,与洛朗和布鲁斯交代了一下事情的前因后果,期间还回头指了指哈里。
一番没有花费很长时间的简单交流后,三人一齐看向哈里等人。
“原来如此,欢迎你们,外来的客人。”
布鲁斯想起身打招呼,但被身后的洛朗牢牢按住了肩膀。
“和你说了多少次了,布鲁斯先生...在我给你上完药前,尽量不要活动你的腿部。”
洛朗叹了口气,他感觉心有点累。
“不好意思,洛朗医生。瞧我这记性,年纪大了总是忘这忘那。”
布鲁斯挠了挠头,有些尴尬地感慨道。
“你们好,我是洛朗·沃斯里克,这里的人一般都称呼我为洛朗医生,你们叫我洛朗便好。”
年轻的医生伸出手,对着三人自我介绍道。
“我叫哈里!这两位是...”
“泽文。”
“艾莉卡。”
不等哈里把话说完,泽文与艾莉卡再次打断了他,自己说出了名字。
哎,两位就不能让我说完一次吗......
哈里失落地蹲下用手指在地板上画着圈圈。
“我叫布鲁斯,如你们所见...”
中年男人指了指自己身上的皮革马甲和绑腿,然后从忏悔台下面取出了一把木弓。
“是一名猎人。”
“幸会,两位。”
艾莉卡上前依次握住两人的手,以示尊敬。
“想必修方才已经将我等前往此地的原因告知了两位,请问...”
“请问两位知道我弟弟的下落吗?!拜托了!”
哈里激动地插入了三人的对话。
“嗯...很遗憾,小伙子。除了你们三位,我们已经许久没见过外来者了。”
布鲁斯摸着下巴实话实说。
“好吧...谢谢您的告知。”
有关弟弟下落的希望再次落空,哈里不禁感到有些失落。
“这么说起来,洛朗医生倒是和你们一样也是外来的客人,不过他是五年前来的了。”
布鲁斯看向洛朗说道。
难怪这位洛朗医生的穿搭与阿勒塞姆格格不入。
艾莉卡在内心暗自想到,她先前对此倒是也有几分猜测,果然如此。
“是的。不过各位最好还是尽早离开,这里可不是什么好地方...想来修应该早就和你们说过了吧?”
洛朗将手里的植物捣碎后,善意地提醒着三人。
“这里可是被诅咒的地方,外来的客人们。”
布鲁斯将弓放下。
“虽然不知道你们是怎么进来的,但在那些东西夺去你宝贵的生命之前,最好像洛朗医生说的那样尽快离开。”
看到洛朗调配完膏药后,他将绑腿卸下卷起裤腿,露出了大腿侧边的狰狞缝合线。
泽文眉头微皱。
这道伤口是用很落后的技术缝合的,线也选的不对,甚至可能没有进行过无菌化处理...
缝合时间看上去也有些年头了,虽然伤口早已愈合,但缝合线迟迟未拆,已经与皮肉深深融合在了一起。
这种情况下,想要无伤拆线已经是不可能的了。
“大叔,你这伤口好吓人啊。那些东西又是指啥?”
哈里不忍直视这狰狞无比的伤口,他感觉自己的大腿在同样的位置已经开始隐隐作痛了。
“哈哈,每个第一次看到的人都这么说,小伙子。”
布鲁斯爽朗地笑了两声,用他那双布满厚厚老茧的大手拍了拍哈里的腰。
“当初连布朗医生都吓了一跳呢。”
他的眼里闪过异样的情绪,似乎是在缅怀着什么。
“年轻时,我也是个年少气盛的小伙子。那会儿天天跟着我老子上山打猎,没多久就觉得自己老厉害了,总想去狩猎那些森林深处的大家伙来证明自己。”
“这事儿要被我老子知道了非得打断我的腿,所以后来我没和他说,一个人偷偷摸摸地进了深山,结果遇到了给我留下这道伤疤的罪魁祸首。”
布鲁斯咂了咂嘴,接着往下说。
“一头站起来比个两人还要高的巨熊。”
“再后来呢,我没了命地跑,虽然成功活着跑出了山,但那家伙的爪子也在我腿上刻下了它的记号...”
即便到了今天,他还是忘不了那一日见到的庞然大物。
“至于你问我“那些东西”是什么...小伙子,留在这里的话你迟早会知道的。”
......
“哦哦,好的大叔。”
哈里没头没脑地回复了布鲁斯一句。
“修,你先带着客人们去讲台前的座位吧。”
布朗伏下身,沾染膏药的手指轻轻对着布鲁斯腿上的疤痕伤口涂抹。
“我和布鲁斯先生一会儿就会过来,你先带客人们去和剩下的人打个招呼吧。”
“好。”
修冷淡地点头答应,拉着珍朝刚才摆放圣餐桌和长条桌椅的地方走去,泽文和哈里也随即跟去。
那里就是讲台前的授道区,也是前来参加‘幸存者时间’的人们最终聚集的地方。
“外来的客人,到了那边还请多加注意。”
在艾莉卡也准备转身踱步时,布鲁斯指了指那边的科尔曼,鲍勃等人。
“这几个家伙里没几个好东西,别被他们气着了。”
“谢谢,我们会注意的。”
艾莉卡出言感谢,这是一条很有用的信息,而且对方本可以不告知她。
她两手握着提灯,弯腰鞠躬感谢。
接着也向授道区走去。
“有修在,不会出大问题的。”
洛朗将手上的药膏抹匀耗尽后,起身去忏悔台上拿剩余调配好的继续使用。
“但愿如此吧。”
布鲁斯看到众人在修的带领下依次落座,有些担忧地开口。
“毕竟医生你当年可没少受他们的气。”
**
“哎呦,这不我们斯卡家的修和珍吗?你们居然还活着~真是不可思议。”
科尔曼看到修带着几人过来后,挑衅地对其问候道。
“至于你身后那几个,似乎都是生面孔啊。”
他放下脚,将手里的戒指摘下抛飞,再稳稳接住。
修和艾莉卡等人全部选择无视,直接找了个位置坐下。
“哈哈哈哈哈,难不成都是新的外来者吗?”
科尔曼拍着桌子,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哈,看啊,鲍勃!是你最喜欢的外来者!哈哈哈哈哈。”
他扒拉着坐在前面的鲍勃的衣领,丝毫看不出他刚刚还对其动过手。
“滚!别碰我!你这肮脏的蠢货。”
鲍勃对着科尔曼大吼,随后看向坐在修身边的几人。
“至于你们这些外来的臭虫,最好赶紧从这里滚出去,不然别怪我弄死你们!”
“你们这些家伙,就是一切不幸的开端!”
“包括那个洛朗在内,就是你们这群外来者把诅咒带到了阿勒塞姆!才导致我们被神抛弃!”
如果说科尔曼的表现只是行为看上去有些神经质,那鲍勃就是对他们毫不掩饰的恶意。
或者说是,对所有外来之人毫不掩饰的恶意。
“这老头是怎么了?”
哈里把手捂在嘴边,悄悄问一旁的泽文。
“跟吃了火药一样,说话那么冲。”
泽文:......
他两手抱胸,一言不发。
“鲍勃,请收起你固执的偏见,他们是远道而来客人。”
修冷漠地对鲍勃进行劝解。
“远道而来的客人?开什么玩笑!”
很明显,劝解的效果不是很理想。
“他们是魔鬼!是恶魔!是他们把那该死的诅咒带到了这里!”
“还有你!斯卡家的臭小鬼!你以为你算什么东西?敢这么和我说话!没爹妈的贱种。”
“呜...”
珍似乎被鲍勃的样子和某些话刺激到了,她把脸埋在哥哥的怀里开始啜泣。
“闭嘴!”
修抱住妹妹轻拍肩膀安抚着她,眼睛恶狠狠地盯住鲍勃。
“你再敢侮辱我的父母和妹妹一句话,我拼死也会杀了你。”
他认真的,如果面前的老人再对他的家人出言不逊,他就会用一直放在口袋里没掏出来的自制小刀给这老东西一点颜色看看。
“你!”
鲍勃刚说出口一个字,就极力克制住了自己接着说下去的冲动。
他知道眼前这个臭小鬼真的会说到做到,他害怕了。
“哈哈哈哈,别这么暴戾嘛,修。”
目睹一出好戏的科尔曼不合时宜地插入了进来。
“咱们这小地方就剩没几个人了,我可不想再失去你们两位好朋友~”
修没有去理会科尔曼的胡言乱语,当务之急是先让珍停止哭泣。
“真是冷漠。”
科尔曼看着对自己默不搭理的修摇了摇头,又找上了在生闷气的鲍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