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既然要追求刺激,就贯彻到底

作者:雪国风华 更新时间:2026/6/15 0:30:02 字数:2554

万骨崖的夜风灌进石窟甬道,阿瓷左肩敷过药,药性被体温烘开,沿伤口边沿一圈圈发烫。

墨渊走前头,黑靴踩过石阶,步子并不赶,每一下却都卡住她换气的空档,逼得她只能跟上去。

赤练的脚步声停于身后,铁门合拢的闷响顺着石壁滚远,甬道里只余两人的呼吸。

血池石窟门户敞开。

池水翻出的腥气混着地底煞潮扑面而来,阿瓷站到门边,丹田里那团青黑气旋被气味一撩,自行转快,经脉里撑出细细密密的胀痛。

识海边缘的魔种也醒了,灰雾从蚕豆大的核心里探出半寸,刚露头便被她用残余剑意逼回。

墨渊回身,视线掠过她左肩。

“脱衣服。”

阿瓷抬眼看他。

“看什么。”

墨渊走向血池边的黑石台,抬手解下外袍丢过去,只剩黑色中衣,领口那道旧疤被池水红光映出半截暗痕。

“你身上哪块骨头本尊没摸过,当年替你挡妖兽,肋骨断了两根,你替我接骨时也没见你矜持。”

阿瓷没接他的话,低头解开黑色劲装暗扣。

先拆肩头纱布,衣料从伤处褪下,药膏扯住伤口边缘的皮肤,疼得她气息断了半拍。

她没停手。

劲装被叠好,放到黑石台另一端,束发的聚阴木簪也拔下来,长发散过肩背。

墨渊盯着那道被药膏封住的血口片刻,才移开目光。

“今晚先不下血池。”

阿瓷手上动作停住。

墨渊从黑石台下层取出一只巴掌大的黑陶罐,封口蜡已经剔净,罐身刻满锁灵阵纹。

盖子拧开,里头盛着半罐暗红药泥,药味冲鼻,血气却淡,底下还藏着一点清苦。

“坐上来。”

阿瓷没动。

“你又要做什么。”

“替你镇魔种。”

墨渊用手剜出一团药泥,暗红药泥贴着他手腹铺开,薄得透光。

“血池煞气太烈,你如今经脉扛不住两股力一齐灌进去,先用药把魔种按下,再入池。”

阿瓷走到他面前,黑石台边缘正抵她膝上。

墨渊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坐上去。

石台凉意隔着薄薄中衣贴上后背,阿瓷肩背肌肉随之收紧。

墨渊已经把那团药泥抹上她眉心,手腹按着皮肤,一点点揉进去。

药泥钻入皮肉的刹那,识海边缘好似被冰水兜头泼透。

魔种狠狠缩回去,灰雾发出无声嘶叫,伸出的细须全被药力逼回核心。

它不肯服,蚕豆大的壳面亮起阵纹,暗红纹路一层层往外翻,想顶开束缚。

墨渊的手仍贴着她眉心,魔气顺着皮肤渡入,缠上药力,又给魔种添了一道锁。

阿瓷急乱的呼吸慢慢沉回胸口。

魔种的躁动被药力和魔气一并按住,灰雾缩成一片暗影,贴到识海最边缘,阵纹暗到难辨。

“这药能管多久。”

“十二个时辰。”

墨渊收回手,手上还沾着暗红药泥,便探进池水洗净。

“三天后去焦土深渊,本尊会再替你补一剂,到了绝灵死域底下,魔种若敢乱动,你只管拿剑意砍它。”

阿瓷点头,从石台下来。

墨渊抬手拦住她。

“急什么。”

他拿起她搁于黑石台上的聚阴木发簪,簪头暗红莲花被血池红光一照,妖气浮动。

手掌穿过她散下的头发,三两下便替她绾好。

碰到后颈时,阿瓷肩胛骨绷紧。

墨渊手上停了片刻,随即将簪子插稳,退开半步。

“进去。”

阿瓷踏入血池。

池水没过锁骨,煞气一窝蜂钻入经脉,疼意细密,扎得人骨缝发麻。

魔种被药力镇着,没有再抢煞气,阿瓷总算能把煞气尽数引入丹田,交给青黑气旋炼化。

她闭眼,神识沉入体内。

筑基初期的气旋于丹田里转得沉稳,每缕煞气被卷入后都会被碾过一遍,杂质排出体外,余下精华融进灵力与魔气交缠出的平衡里。

经脉被煞气来回冲刷,宽度又撑开些,原先生涩的大周天路线也顺了许多。

不知过了多久,池水晃动。

她睁开眼。

墨渊下了池,黑色中衣被池水浸透,贴住腰身,也映出腰间白玉剑珏的轮廓。

他于她对面盘膝坐下,池水没过胸口,水面只露肩颈。

“手。”

阿瓷把手递过去。

墨渊扣住她腕脉,魔气从脉门灌入,沿着她已经跑顺的大周天路线游了一圈。

他的魔气比血池煞气霸道得多,所过之处经脉发胀,却不作停留,只迅速扫过,好似查验暗伤。

片刻后,他松了手。

“经脉比本尊预想中宽了三成。”

墨渊靠着池壁,水光把他侧脸映得棱角分明。

“魔髓的效力还没化尽,这三天继续拿血池煞气磨它,磨到筑基中期边缘。”

阿瓷收回手,掌心朝上搭回膝头。

“筑基中期,三天?”

“嫌多?”

墨渊偏头看她,唇边扯出一点弧度。

“你当年从筑基初期到中期用了多久,两个月,那还是青霄宗灵气最足的内门后山,灵丹灵泉随你取用。”

他停了停,嗓音沉下去。

“如今这具身体不过十四岁骨龄,经脉底子薄,丹田容量小,能用三天冲到中期边缘,全靠魔髓和血池煞气堆命。”

“换个人,早撑破了。”

阿瓷没有反驳。

她当然清楚这具身体底子差到什么份上。

刚醒来时,连拳头大的石头都搬不动,爬个坑壁摔下去七回。

如今能筑基,能杀筑基后期,全靠拿命去填。

“三天后去焦土深渊,有几成把握。”

“七成。”

墨渊道。

“绝灵死域封灵力,封魔气,你体内青霄宗剑意,是少数还能动的东西,也是你开路的凭仗。”

“到阵心取出玄冰令,再沿原路回来。”

“听着简单。”

阿瓷问:“实际呢。”

“实际进去过的人,没人活着到阵心。”

墨渊抬手,手掌从水面划过一道红纹。

“焦土深渊底下不止劫火余烬和灵气乱流,本尊派去的人里,有三个到了绝灵死域外沿。”

“他们死前传回的最后一道神识里,都提到同一件事。”

“什么事。”

“域里有东西。”

阿瓷眉心跳了跳。

“东西?活的?”

“不知是死是活。”

墨渊收回手,水面重新合上。

“神识传回来的画面太碎,只能看见一大片黑影,还有骨头。”

“许多骨头。”

“谁的骨头。”

“你留下的。”

阿瓷水下的手收紧。

墨渊接着道:“焦土深渊当年由你一剑劈开,底下埋的不止北域少君那半副残骸。”

“你那一剑劈碎过多少魔物,深渊底下便堆了多少层骨骸。”

“几百年过去,那些骨骸被劫火余烬和灵气乱流泡着,谁知道养出了什么。”

阿瓷松开手,掌心贴上冰凉的石台边缘。

“所以你非要我去。”

“底下不管养出什么,都算我的因果。”

“对。”

墨渊没有哄她,话落得直白。

“你的剑劈开的深渊,你的剑斩碎的魔物,你的天劫引出的灵气乱流。”

“底下若真有东西,它认得你。”

“哪怕你换了身子,换了骨龄,修为也曾跌到练气一层。”

“它仍会认得你。”

血池翻涌的红光映于两人之间,把水面倒影搅成碎片。

阿瓷慢慢吐出胸口那口闷气。

“知道了。”

墨渊没再开口。

两人隔着池水各自调息,石窟里只剩暗流涌动的细响。

又过了不知多久,阿瓷体内的青黑气旋炼化完最后一股煞气后膨开半圈,灵力与魔气的平衡被短暂撕乱,两股力于丹田里互相啃咬,疼得她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墨渊睁眼。

“别乱动。”

他起身走过来,池水被带出沉闷水响。

到了她身后,墨渊盘膝坐下,掌心贴上她后背,魔气灌入,将两股乱窜的力量硬生生按回原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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