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本尊的家属,不容外商讨论

作者:雪国风华 更新时间:2026/6/21 1:00:10 字数:2403

墨渊从铁椅上起身。

他从阿瓷身边过去,脚步停了半下,手抬起来,把她发间歪掉的聚阴木簪重新插正。

指尖擦过发根,带着热。

“还疼吗?”

阿瓷心里明白,他问的不是簪子。

她抬起右手,虎口那层药壳在炉火边发着暗黑的光,骨种封在里头,暗金纹路没往外冒。

“不疼了。”

“本尊问的不是骨种。”

阿瓷放下右手,左手搭到碎骨刀刀柄上。

“右膝盖也不疼了,谢谢你送的鹿皮软靴,走路不大响。”

墨渊没再问。

他出偏殿时,腰侧白玉剑珏碰到门框,轻轻一声响,那声音不大,阿瓷却听见了。

卯时,万骨崖顶铜钟响了。

声儿沉,往崖壁里钻,震得碎石往下掉,血池那边也被带出一圈圈暗红水纹。

主殿大门敞着。

殿道两边站满魔卫,玄铁甲贴着灰蓝天光,冷得扎眼。

阿瓷跟在墨渊身后进殿。

她今日换了玄色窄袖劲装,外头罩暗青法袍,聚阴木簪把头发绾住,簪头那朵暗红莲花藏在发间,只露出半片花瓣。

碎骨刀挂左腰。

黑铁刀柄贴着腰侧,走一步,刀鞘就蹭一下鹿皮靴口,声音很轻。

右手虎口的药壳外头,又缠了一圈黑绑带,从虎口绕到手腕,只露出五根手指,看着是遮伤,实则是给那层药壳再加一道保险。

北域血脉味儿一近,骨种就容易发疯。

这玩意可不讲理。

墨渊坐上主位,右手搭着扶手,左手把白玉剑珏转来转去,剑珏背后那个“辞”字被磨得快看不清了,只剩几笔旧痕,还倔在玉面上。

阿瓷坐在他左手边。

碎骨刀横在膝头,左手搭刀柄,右手垂在身侧。

赤练站在主位侧后,手贴刀柄,眼睛盯着殿门。

天亮透了。

灰蓝光从门洞里灌进来,两排魔卫的甲胄白得发冷,崖底传来兽车碾碎石的闷响,一路靠近,最后停在主殿外。

殿门大开。

北域魔君屠烈进来了。

他比墨渊矮半头,可身板更宽,肩膀把玄色重甲撑得鼓起来,甲片上刻着狼头暗纹,走一步,甲片互相磨一下,刮得人耳朵不舒服。

腰间挂着一柄厚背重剑。

剑鞘上嵌着七颗拳头大的黑晶石,里头灌满魔气,在殿里透着幽绿光。

他身后跟着三十名魔将。

领头的是屠夜来,其余人分两排站住,里头六个气息沉得压人,已经过了金丹巅峰,剩下的也没一个好惹。

屠烈站在主殿中央,没坐。

他先把殿里看了一圈,最后视线落到阿瓷身上。

从脸,看到她缠住的右手。

黑绑带勒得紧,指尖有点发白,虎口鼓起一小块,药壳轮廓藏不住。

“墨渊。”屠烈开口,嗓子粗,像砂石碾过铁板,“本君千里迢迢从北域冰原赶到你这破崖,你就让本君站着说话?”

墨渊靠着椅背,白玉剑珏还在指间转。

“给你备了椅子,你自己不坐。”

屠烈冷哼,大步走去客位坐下。

铁木椅腿在石板上刮出刺声。

那三十名魔将立在他身后,屠夜来站最前,手按剑柄,视线越过屠烈肩头,直往阿瓷这边扎。

“玄冰令。”屠烈半句废话也不绕,“墨渊,你杀我胞弟屠万里,夺我北域镇境之宝,本君今日来,不翻旧账,只谈这一样东西,把玄冰令还给北域,东境灵矿的地契现在就给你。”

他从怀里抽出一卷兽皮地契,甩到墨渊手边茶案上。

兽皮卷摊开,北域魔宫血印盖在上头。

东境十二条灵矿脉,位置,储量,开采年限,交让条款,全写得清楚,末尾是屠烈的名字,字写得又凶又乱。

墨渊拿起来扫了眼,又推开半寸。

“十二条灵矿脉换一个玄冰令,你家玄冰令是能用十二条矿脉直接买回来的东西,那你这几百年为什么不直接派人去焦土深渊底下挖?非要等我的人把它从绝灵死域里掏出来?”

屠烈脸上的肉抽了下。

“本君今日是来谈判的,不是来跟你翻焦土的旧账。”

“那正好,本尊倒想跟你翻翻焦土的旧账。”墨渊从椅扶手上直起身,把白玉剑珏搁到茶案边,拿过玄冰令握在手里,“玄冰令在绝灵死域里压了几百年,令上头压着你儿子半副残骸,残骸里有噬魂骨种,骨种遇活人就转附,本尊派下去的人把它取上来,骨种现在在哪,你心里清楚。”

屠烈的眼睛又落到阿瓷右手虎口。

黑绑带缠着,可骨种闻到他的气息,已经在壳下翻了起来,暗金纹路从药壳边上冒出一点,隔着绑带缝隙发亮。

“果然在她身上。”屠烈声音低下去,贪意混着杀意,“墨渊,你倒是大方,把魔髓给了她不算,还替她压住骨种,你想让她同时养两个寄生物,最后养出个什么怪物?”

“怪物?”墨渊把玄冰令翻了个面,“她四天筑基,一天之内越阶斩杀筑基中期,三天之内在生死台上越两阶杀屠万里,这种怪物你想要,自己养去。”

屠烈停了话。

屠夜来俯身过去,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句。

屠烈抬手,让人退回去。

“本君不要她。”屠烈重新开口,“本君只要骨种,你把玄冰令还给本君,本君把东境灵矿地契给你,再派人来把这丫头身上的骨种取走,取骨种的法子本君有,不伤她性命,也不损她修为。”

“取骨种的法子。”墨渊把这几个字咬了一遍,声音凉下来,“你指的是把她扔进北域魔宫的化骨池里,用万年玄冰的寒气把骨种逼出体外,连带着她的经脉一起冻碎?”

屠烈没接话。

这就够了。

墨渊把玄冰令拍在茶案上。

茶杯里的凉茶晃了半圈。

“屠烈,你儿子的骨种已经在她身上了,你现在想取回去,只有两条路,要么她主动把骨种过给你,这个不可能,要么你杀了她,骨种自然脱落,但本尊不会让你杀她,所以。”

他抬手一送。

玄冰令从茶案上飞起,越过半空,落到屠烈手边。

“所以玄冰令可以还给你,但骨种,你拿不走,除非你今天带着你那三十名魔将,把本尊的三百名魔卫全杀光,你杀不光,你今天在这里动手,万骨崖的暗哨能在一个时辰之内把消息传遍魔域三境七十二洞,北域那位隐在幕后的主子和青霄宗都会知道,到那时候,你儿子骨种在一个活人身上的秘密就瞒不住了,你猜你背后那几位盟友会不会坐享其成?”

屠烈没碰玄冰令。

他盯着墨渊看了很久,眼里的杀气慢慢沉下去。

“你要什么。”

“东境灵矿地契,原样不变。”墨渊把地契拖到自己面前,“再加一条,北域撤回焦土深渊外围所有探哨,把青霄宗十七处被拔掉暗线的位置和动手之人的名单全交出来,还有执事堂死的那几个人,谁杀的,怎么杀的,一个不漏。”

屠烈脸上的横肉又动了下。

“前两条本君能答应你,最后一条,执事堂死的人不是本君派人杀的。”

“是谁。”

屠烈没答。

他手指在茶案上叩了两下。

身后的屠夜来跟着动了动,按在剑柄上的手更紧。

阿瓷在第二声落下时开口。

“是贺兰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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