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为冰山完成最后一笔的瞬间,沈芸真是觉得自己要虚脱了。
放下手的瞬间她都感到一阵头晕目眩,感觉就像是在床上被迫做了很久的多人运动,累到脱水了。
摸了摸自己冰凉的额头,少女抬起脸,看着自己完成的杰作。
被冰封在里面的黑衣男子依旧保持着那个怪异的笑容,光是看一眼都令人不寒而栗。
“沈芸?”
听见项年的声音,她就抬起头,看到对方朝自己缓慢跑过来,因为其中一条腿的脚踝处血淋淋的,跑步的姿势还显得有些滑稽。
“没想到你居然真的把他冻住了,原来你这么厉害啊。”
相比起满脸兴奋的项年,沈芸脸上还是没有什么表情,视线在他的双手上扫过。
“伤口要早点处理才行,不然会感染,可别在阴沟里翻船了。”
“哦,你说这些,虽然有点痛,但都是小伤。”项年仔细观察着她,“倒是你没事吧,怎么变成白毛了?”
“没事,我只要使用我的力量就会变成这样。”
沈芸捏起一缕雪白的发丝,淡色的眼眸中带着小小的疑惑。
这居然只是小伤吗?
沈芸可是亲眼看着他砸穿了集装箱,这种程度的攻击换作是别人来都死翘翘了吧。
不过仔细想想也是,项年若是没有两把刷子,又怎么会敢做出向魔女复仇的行为呢?
“我们赶紧走吧,去工厂那边看看。”
“这就走了?”沈芸看向冰山,不知为何还感觉心里毛毛的。
“这家伙不是被你冻住了吗?我看他这次肯定是动不了了。”
项年拍了拍胸膛。
“这次可是多亏了你,早点搞定就早点回去,我还要吃你做的菜呢。”
看到他这个表情,沈芸也是露出一副“拿你没办法”的姿态:
“那行吧,我们……”
沈芸的话都还没说完呢,两人就听见了一声清脆且不祥的“咔啦”声!
声音不大,但是在两人心里都比打雷还响亮。
从第一道裂痕出现到整座冰山都覆盖满蛛网状的裂痕,只用了不到两秒的时间。
轰隆!
冰山破裂,大大小小的碎屑向着四周飞溅。
反应速度更快的项年将沈芸护在身后,替她挡下了些许飞来的碎冰,但是此刻他根本感受不到冰块打在身上的疼痛。
“不会吧?”
项年怀疑是不是自己说的那句话震动了空气,才会导致现在这种结果。
再度从冰封中脱困的黑衣男子似乎还未完全恢复意识,见此情况的项年犹豫了一秒还是不顾腿伤,发起冲锋。
这一次项年的拳头结实落在了黑衣男子的身上,但是最先感受到痛楚的并不是对方,而是项年自己。
看着被倒刺扎破流血的拳头,项年的心顿时向着深渊坠落。
“以为这种攻击对我还有用?”
在黑衣男子声音响起的瞬间,他的手臂就动了起来,直接打在项年的侧腰。
沈芸看着项年飞出去,在地面上翻滚了两下撞在墙壁上。
这一次,他没有再爬起来,明显是陷入了昏迷。
“没想到对付两个菜鸟都要我做到这种地步。”
黑衣男子揉了揉肩膀,发出咔咔声。
“回去之后又得花很多时间才能重新分离。”
他低头,看着手心里握着的奇特吊坠,深吸了一口气。
“还好有这个能够储存力量的宝物,魔女可真是好用啊。”
魔女?
听见这个词的沈芸仿佛如梦初醒,目光终于是从项年身上移回来。
刚才还笑着说要吃她做的菜的项年,不到半分钟的时间就躺在了那边,看起来像是死了。
“就这么担心你的同伙?我看以他的耐揍程度,这样子是死不了的。”
黑衣男子朝着她走去。
“要是就这么死了,我还怎么折磨你们呢?你也别想再把我冰封,我已经不怕你的超凡能力了。”
现在的他,稳操胜券,不管沈芸再怎么挣扎也无济于事!
他抬起手,刺出长鞭,瞄准了沈芸,想要将她刺穿。
“你说,你要干什么?”
伴随沈芸声音飘荡而来的,还有一股明显的寒意。
在沈芸抬起头的瞬间,狂风暴雨般的寒气就从她的身上爆发,席卷了四周。
猝不及防的黑衣男子差点就被吹飞,还是靠着将双手插入地面才稳住了身形。
这一阵寒风吹完,以沈芸为起点,四周的地面都覆盖上了一层寒冰。
就连黑衣男子的体表也结上了霜,整个人都在发抖,不知是因为寒冷还是恐惧。
什么情况,怎么感觉沈芸变得比刚才更强了?
她居然还有这样的力量吗?
黑衣男子屏住呼吸,双手的长鞭一同刺出。他不敢再玩了,要现场夺走沈芸的性命。
初始速度快到看不清的长鞭本可以在一瞬间内将沈芸刺穿,但越是靠近她,长鞭的速度就越慢,直至完全停下来。
黑衣男子的瞳孔在颤抖,他看见沈芸抬起纤细的手指,在长鞭的尖端点了一下。
他最具杀伤力的武器在此刻变成了一地的碎冰,就连伤口的断面也被冰封,流不出一滴鲜血。
“啊啊啊啊!”
“你说你要,杀他?”沈芸的声音像是两块冰在摩擦,“你有什么资格杀他?”
从重生回来,制订好计划的那一刻起,沈芸就决定要将项年的一切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他的未来,他的爱,包括他的性命。
在她的复仇计划完成之前,项年都不能丧命,就算要杀也只能由她自己动手。
“他可是还欠我一条命呢,你算什么东西?”沈芸的双眸里已经完全看不到任何感情。
“慢着,是我,是我不对。”黑衣男子彻底怂了,“我,我不该打扰你们的生活。我,我现在就走,保证,再也不出现在你们的面前。”
“晚了。”
在沈芸开口的瞬间,黑衣男子大半个身体就无法再动弹。
“原本我是不想直接上的,把你交给对策局处理。”
毕竟第一次都会紧张。
“但是现在,你碰了不该碰的东西。”
她缓缓朝着黑衣男子走去,雪白的发丝在寒风中飘舞,颇为美丽。
“我,我懂。”黑衣男子点头如捣蒜,“你和他关系很好对吧,是我眼拙了,我不该伤害他的。”
“不是。”
沈芸停下了脚步。
“因为真正能伤害他的,只有我。”
从他造成项年失忆那一刻起,沈芸就不会放过他。
她迟早会让项年偿还上辈子欠她的一切。
但是在那之前……
黑衣男子依旧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她伸出手指,在自己的胸口一点。
他的身体失去了平衡,向后倒去,同时胸口裂开,一朵璀璨且鲜艳的冰晶之花撕开了血肉,在空气中绽放。
哐嘡!
黑衣男子手里的吊坠在冰面上翻滚,最终被苍白的小手捡起。
沈芸走到了项年的面前,淡色眼眸看着他微弱起伏的胸膛,然后像是松了口气般闭上了眼睛。
“他说得对,我不能就这么让你死了。”
你还欠我一个人生,在我彻底满足之前,我是不会放过你的,项年。
风雪弱了,少女的嘴角也有了一丝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