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琪亚娜的夜

作者:我是一个萝莉 更新时间:2026/6/7 13:30:01 字数:2695

长空市的任务结束后,第四小队回到了圣芙蕾雅学园。德丽莎批了四十八小时的休整假,前提是“不许炸训练场、不许拆宿舍、不许在食堂搞任何形式的食物大战”。

琪亚娜当场举手保证,态度之诚恳让德丽莎反而更不放心,又加了一句“以上条款对琪亚娜·卡斯兰娜具有双重法律效力”。

沈飞飞用第一天假期睡了整整十二个小时。

醒来时窗外已是黄昏,樱花瓣在夕阳里泛着暖橙色的光。

他去食堂吃了一顿饭——不是压缩饼干也不是能量棒,是热的白米饭和照烧鸡腿。食堂阿姨认出他是新晋升的S级,给他多加了个荷包蛋,端过来时压低声音说“德丽莎学园长交代的,说是给你补营养”。

沈飞飞低头看着那个被煎成心形的荷包蛋,沉默片刻,没有发表评论,只是把盘子里的每一粒米都吃干净了。

第二天,布洛妮娅给他发来了一份体检通知。不是针对他,而是针对全队——长空市任务后的例行医学检查。

芽衣的指标一切正常,甚至比任务前更稳定,布洛妮娅在报告上专门标注了一行小字:“雷之律者能量运转效率提升百分之十二,推测与情绪释放后的神经反馈调节有关。”

沈飞飞自己的体检结果没什么可说的——S级体质的恢复力让他在任务中留下的小伤全部愈合,连芽衣的雷光擦出的那道灼痕也只剩一道浅浅的影子。

但布洛妮娅在他的报告末尾附了一份加密附件,标题是“第四小队崩坏能监测异常备注”,点开来只有一行字:琪亚娜·卡斯兰娜的崩坏能适应性在长空市任务期间出现非正常增长,曲线对标芽衣律者觉醒前三个月的数据,偏差值小于百分之二。

沈飞飞把那份附件看了两遍,关上平板,去找琪亚娜。

她在训练场。不是第七训练场,而是学园对外开放的公共训练区。

铁门没关,里面传出沉闷的击打声,频率越来越快,最后一次重击后是金属变形的刺耳嘎吱声。

沈飞飞推门进去,看见琪亚娜站在场中央,面前是一个被她打穿了的制式合金靶墙。不是用崩坏能打的,是纯拳头。她的拳面上没有戴拳套,指节通红,最重的两处已经蹭破了皮,但她完全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场边堆着四个被报废的靶子,其中两个裂成了对半。

“第四面了。”沈飞飞说。

琪亚娜转过头。她的头发被汗打湿了贴在脸上,训练服后背湿了一大片,呼吸粗重,但眼睛里的东西不像疲劳,更像是某种被关在笼子里太久的动物终于开始撞栏杆。

她看见是他,咧嘴笑了,笑得很夸张,手背随手擦了一下脸留下一道汗渍和淡淡一道血痕。

她说:“大家都检查完了我才来练练,休假期运动一下不违反德丽莎的规定。”

沈飞飞靠在门框上,没有拆穿她。

他知道她在加练。从长空市回来后她的训练强度翻了三倍,布洛妮娅的训练场使用记录显示她预约靶位的频率从每周三次变成了每天两次甚至还多。

他不知道具体的数字,但他能看得出来——她的眼里有股劲,不是斗志,是慌张。不是怕敌人太强,是怕自己不够强,怕再次站在雪原边缘被一句“回去”挡在战场外面,怕下一次任务简报里她的位置仍然是后勤。

他转身说晚上巡夜缺个人,问她跟不跟。琪亚娜愣了片刻,捡起地上的毛巾跑了过来。

圣芙蕾雅学园的后山,崩坏潮汐预警塔顶层。

这里是整个极东支部的制高点,塔尖高出树冠线十米以上,抬头能看到完整的夜空。

沈飞飞惯例巡查通讯阵列状态时,发现琪亚娜在塔顶边缘坐了下来,双腿悬在几十米高的空中晃荡着,仰头看被云雾半遮的月亮。

他没有叫她下来,只是走过去坐在她旁边。两个人的影子在天台的水泥地上一前一后铺开。

她忽然开口了。声音和平时判若两人,没有大嗓门,没有没心没肺的笑,只是一个很轻很淡的问题:“你有没有觉得我很弱。”

沈飞飞没有回答。他拿出一个布丁——他在巡夜前从便利店买的,草莓味,包装盒上印着卡斯兰娜家的枪剑纹章,是专门给女武神做联名款的那家品牌,她最喜欢的口味。

他把布丁撕开盖子递给她,她接过去低头挖了一勺没吃。

“其实我知道。”她说,声音闷闷的,“我不是芽衣姐那种天才,也不是布洛妮娅那种聪明人。我考试挂过科,战术推演课拿过C,连德丽莎都说我‘有潜力但是太毛躁’。以前我觉得,没关系啊,我爸是齐格飞,我妈是塞西莉亚,我身体里流着卡斯兰娜的血,迟早有一天我也会变强。可是——我爸不见了。我妈早就死了。我不是因为想变强才来圣芙蕾雅的。是因为除了变强,我不知道还能做什么。如果我不变得比谁都强,就没有人需要我了。”

她说完这句话把脸扭向另一边,勺子戳着布丁戳了好几下都没舀起来。

沈飞飞看着她的侧脸,忽然说了一句他没有对任何人说过的话。

“我前世是个程序员。没有卡斯兰娜家的枪剑,没有一个拯救世界的父亲,连崩坏能是什么都没听说过。有一天我连续加了七十二个小时的班,心脏骤停,死在出租屋的键盘前面。”

琪亚娜转过头来看他,眼睛睁得很大。

“那种死法很蠢。但更蠢的是——活着的那些年,从来没有一个人需要过我。不是嫌我弱,是根本没有人在意我是谁。你父亲不见了,但他给了你卡斯兰娜这个名字。你母亲死了,但她为你铺好了所有路。你觉得你必须变得比别人都强才有价值,那是因为你从来没试过——不需要任何条件,只要站在这儿,就有人把你这头乱七八糟的头发当回事。”

琪亚娜没有说话,但她也没有移开视线。沈飞飞把那个布丁吃完的空盒子捏扁,语气平淡但说出了一生的分量:“第四小队需要你。不是需要你变强,是需要你——琪亚娜·卡斯兰娜。少一个布丁都不行。”

琪亚娜愣了好几秒,然后噗嗤笑出声来。眼泪在笑的同时滚出来,她没有去擦,只是把剩下的布丁全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嘟囔着“你说这么肉麻的话居然还吃我布丁”。

然后她靠在他肩膀上。不是故意靠的,是笑到没力气了,脑袋歪过来就那么落在了他肩头。

沈飞飞没有动。他让她靠着,听着她的呼吸从急促变成平缓又变成均匀的轻鼾。她睡着了。

他没有推开她,甚至没有换姿势。夜风从塔顶上吹过,他低头能看到她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珠,嘴角却弯弯地翘着。布丁盒掉在两人脚边,勺子上还沾着最后一点奶油。

清晨她醒来时发现自己枕在一个肩膀上一整夜。她弹起来像个弹簧,慌乱间差点踩空从天台掉下去,红晕从脖子根一路烧到发根,嘴里噼里啪啦地蹦出一连串“你怎么不推开我”的质问。

沈飞飞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被压麻的肩膀,看着她,语气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你睡得很死。推你你也不会醒。”

琪亚娜张了张嘴想反驳,但看到他在转肩膀,话到嘴边拐了个弯,变成了两个只有她自己和晨风听得清的字:“笨蛋。”

她转身朝楼梯口跑去,背影在天台的晨光里拉成一道金色的线,跑得很快,快得像是在追什么东西——又像是在被什么东西追。沈飞飞看着她跑远,弯腰把掉在地上的空布丁盒捡起来,丢进了垃圾桶。

他没有注意到,在她跑过的路径上,几颗微不可察的金色粒子从她的头发上散逸出来,在清晨的阳光下闪烁了不到一秒就被风吹散了。

同一时刻,布洛妮娅的数据终端上跳出了一行无人察觉的警告,频率编码与逆熵档案中记录的最高机密——空之律者特征波长——完全吻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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