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零的第一次独自巡逻

作者:我是一个萝莉 更新时间:2026/6/28 15:00:01 字数:4158

德丽莎把巡逻表放到桌上的时候,零正好在技术支援室里折纸。

“北区外围,下午两点到四点。单人。”德丽莎把表格推过来,“谁去?”

琪亚娜举手,被芽衣按下去。芽衣举手,被琪亚娜拽袖子。铃拿起表格看了一眼,正要开口,零的声音从角落里传过来。

“我去。”

所有人都看她。零没有抬头,手指在折一张蓝色的纸,折到一半,停了一下,把折痕压实,继续折。

“巡逻是单人任务,不需要配合。我一个人可以。”她把折好的千纸鹤放在桌上,翅膀对称,棱角分明,“而且姐姐今天要体检。布洛妮娅陪她去。我不用陪。”

铃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零已经把千纸鹤推到她面前。

“给你。路上带着。”

铃低头看着那只蓝色的千纸鹤,又看着零。零的脸上没有表情,但她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铃知道这个动作——她在紧张。

“你一个人真的行?”铃问。

“行。”

“遇到危险不要硬拼,先跑,回来叫人。”

“好。”

“通讯器一直开着,我随时叫你。”

“好。”

“布丁带两个,饿了吃。”

“好。”

铃没有话可说了。她把千纸鹤放进口袋,站起来,走到零面前,伸手把零被衣领压住的头发拨出来,动作很轻。

零微微偏头,让她拨。

下午两点,零站在北区外围的冻土上。

风很大,吹得她银白色的头发在脸前乱飞。她没有扎起来,也没有戴帽子。她穿着第四小队的标准战斗服——芽衣上周帮她改过的,袖口收紧了半寸,裤腿裁短了两厘米,刚好到脚踝。靴子是布洛妮娅从仓库翻出来的旧款,磨软了,穿着不硌脚。

雪原在眼前铺开,灰白色的,一直延伸到天边。没有人,没有声音,只有风偶尔卷起一片雪粒,打在脸上凉凉的。

零往前走。

巡逻路线沿着北区隔离带的铁丝网,从三号哨塔到七号哨塔,来回一趟大约六公里。沈飞飞每个月走两次,芽衣走四次,琪亚娜总是忘,被德丽莎罚过补走。零第一次走。

她走得不快,每一步都踩得稳。靴底陷进雪里,发出细微的咔嚓声。她把通讯器别在领口,绿灯一闪一闪的,表明信号正常。

走了大约一公里,她停下来。

不是因为累了,是因为太安静了。

在学园里,身边永远有人。琪亚娜的嚷嚷声、芽衣泡茶的声音、布洛妮娅敲键盘的声音、铃翻书页的声音。那些声音把她围在中间,像一床厚被子,暖和,但不透气。

现在被子和人都没有了。只有雪、风和自己的脚步声。

零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影子。影子在雪地上拉得很长,歪歪扭扭的。她踩了踩影子的头,影子晃了晃,又恢复了原样。

“无聊。”她说。没有人听到。

两公里,三公里。四公里哨塔到了。

零站在七号哨塔下面,仰头看着塔顶那面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的旗帜。旗子是白色底,中间印着天命徽章,边缘被风撕出了毛边。她看了一会儿,低下头的瞬间,余光扫到了什么东西。

铁丝网外面,雪地里,有一团灰白色的东西在动。

零的手按上了腰间的短刃——布洛妮娅给她做的那把,平时很少用。她没有拔出来,只是按着,慢慢走过去。

雪地里卧着一头崩坏兽。

很小。比她见过的任何一头都小。体型像一只中等体型的狗,四肢蜷缩着,卧在雪地里,身上覆盖着灰白色的外骨骼,但颜色很淡,几乎透明。它的脊背上嵌着几颗蓝色的结晶,很小,最大的不过指甲盖大。那些结晶在闪光,一下一下的,频率很慢,像快没电的灯泡。

零蹲下来,盯着它看了三秒。

它没动。

她又蹲近了一点。崩坏兽抬起头,露出两只没有瞳孔的眼睛——不是空的,是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动,很模糊,像被水泡过的墨迹。它看着她,没有攻击,没有后退,只是轻轻动了一下前爪。爪子的尖端有一道裂口,外骨骼碎了,露出下面粉红色的嫩肉。血从伤口里渗出来,把周围的雪染成了淡蓝色。

零的手从短刃上松开了。

她蹲在铁丝网外面,和那头崩坏兽对视了整整十秒。风把雪粒吹到她的脸上,她没有眨眼。

“你受伤了。”她说。

崩坏兽听不懂。但它把下巴搁在了前爪上,眼睛半闭着,呼吸很慢。身体在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它在忍着疼。

零伸出手,隔着铁丝网,指尖碰到了它的头顶。外骨骼凉凉的,滑滑的,像摸一块被水冲过的石头。崩坏兽没有躲,反而把头往上抬了一点,蹭了蹭她的手指。

那种触感很陌生。不是布丁的甜,不是千纸鹤的轻,不是铃抱她的时候那种暖。是一种她从没感受过的东西——柔软的、带着温度的、活的东西在主动靠近她。

零的手指顿了一下。

“你不怕我?”她问。

崩坏兽舔了舔她的手指。舌头是凉的,有倒刺,刮在皮肤上微微发疼。零没有缩手。

她站起来,把外套脱下来,隔着铁丝网盖在崩坏兽身上。外套很大,把它的身体整个罩住了,只露出一个头。它抬起头,用那双模糊的眼睛看着她,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短促的呜咽。

不是威胁。是它在说谢谢。

零不知道这个。但她觉得这声音不坏。

她把崩坏兽抱起来的时候,它的重量比她想象的要轻。骨折的爪子垂在一边,蓝色血一滴一滴地落在雪地上,像一串歪歪扭扭的省略号。零把它的头按在自己肩窝里,让它靠着她。崩坏兽没有挣扎,只是把鼻子埋进她的颈窝,蹭了蹭。

通讯器里传来铃的声音。

“零。你那边怎么样?”

零抱着崩坏兽站在雪地里,风把她的头发吹得满脸都是。

“捡到东西了。”

“……什么东西?”

“崩坏兽。”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几秒。铃的声音再响起来的时候,语气没有变,但声音大了半度。

“活的?”

“活的。受伤了。”

“你受伤了吗?”

“没有。”

“崩坏兽攻击你了吗?”

“没有。”

通讯器那头又沉默了几秒。铃在和谁说话,声音很小,听不清。然后布洛妮娅的声音切进来了。

“零,把它带回来。我要检测。”

运输舰在四十分钟后到达。

舱门打开的时候,琪亚娜第一个跳下来,冲锋枪端在手里,保险都没关。她看到零站在雪地里,外套没了,穿着里面那件薄毛衣,怀里抱着一头灰白色的崩坏兽,浑身是雪。

“你——”

“它不咬人。”零说。

琪亚娜的枪口垂下来了。

芽衣第二个下来,雷刀挂在腰间,手里拿着一件备用的厚外套。她走到零面前,把外套披在她肩上,然后低头看了一眼她怀里的崩坏兽。

“它在流血。”

“嗯。爪子断了。”

芽衣没再问。她侧过身,让零先上运输舰。零抱着崩坏兽爬上舷梯,每一步都走得很稳。崩坏兽趴在她怀里,眼睛闭着,呼吸平稳。

技术支援室里,布洛妮娅用检测仪把崩坏兽从头到脚扫了三遍。

屏幕上跳出一串数据——崩坏能浓度百分之零点三,不到普通崩坏兽的十分之一。体内的核心已经萎缩到了正常大小的五分之一,不再产生新的崩坏能,只是在缓慢地消耗残存的能量。

“它在退化。”布洛妮娅推了推眼镜,“崩坏能浓度下降后,没有新的能量补充。它的身体正在自然衰亡。爪子的伤口不是被打伤的,是它自己走路时摔的。外骨骼变得太脆了,承受不住体重。”

铃站在检测台旁边,看着那头躺在保温毯上的崩坏兽。它的呼吸很轻,每呼吸一次,脊背上的蓝色结晶就闪一下,越来越暗。

“它会死吗?”零站在铃身后,声音很平。

布洛妮娅看了一眼数据。

“如果不做任何处理,大约两周。”

零走到检测台前,伸出手,摸了摸崩坏兽的头。它睁开眼,看了她一眼,舔了舔她的手指。

“救它。”零说。

布洛妮娅的机械臂在键盘上停了一下。

“它没有崩坏能之后就是普通野兽。没有攻击性,不需要特殊处理,但学园没有养野兽的先例。”

“那就创一个先例。”德丽莎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修女帽歪了,手里没端咖啡。她走进来,看了看检测台上的崩坏兽,又看了看零。

“你想养?”

零点头。

“为什么?”

零想了想。

“它一个人。我陪它。”

德丽莎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她把手插进口袋里,转身往外走。

“别让它咬坏学园的东西。咬了算你账上。”

零抱着崩坏兽走出技术支援室的时候,琪亚娜追上来,手里拿着一盒布丁。

“它吃这个吗?”

零看了她一眼。“它不吃甜食。”

“你怎么知道?”

“因为它没舔。”

琪亚娜打开布丁自己吃了,一边吃一边跟在后头。

芽衣从训练场回来,手里端着两杯茶。看到零怀里的崩坏兽,什么也没说,把一杯茶放在零手上,另一杯放在崩坏兽的鼻子前面。崩坏兽抽了抽鼻子,打了个喷嚏,把茶吹凉了。

后山,零坐在那棵樱花树下。

崩坏兽趴在她膝盖上,爪子上的伤口被布洛妮娅用生物胶粘好了,裹着一层浅蓝色的绷带。它睡得很沉,肚子一起一伏的,嘴里偶尔发出细微的吱吱声。

铃在零旁边坐下,把手里的千纸鹤放在崩坏兽的肚子上。纸鹤随着它的呼吸上下起伏,像一只真的在飞的鸟。

“给它起个名字。”铃说。

零低头看着怀里的崩坏兽。

“团子。”

“为什么叫团子?”

“因为琪亚娜说它长得像糯米团子。”

铃看了一眼那头灰白色、硬壳覆盖、浑身是伤的崩坏兽,又看了看零认真的表情,嘴角慢慢弯了。

“那就叫团子。”

日落了。后山的樱花树被夕阳染成一片橙红色。零抱着团子,铃靠着零,两人并排坐在树下。远处传来琪亚娜喊“吃饭了”的声音,大嗓门,隔着半个学园都能听到。

团子被那声喊吵醒了,抬起头,茫然地看了看四周,又把头埋进零的怀里。

零摸了摸它的头。

“吃饭了。”她说。

团子没动。

零抱起它,站起来。铃跟着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草屑。两人一前一后往食堂走。团子趴在零怀里,打着小小的呼噜。

食堂里,琪亚娜已经占好了位置。六份炸猪排放成一排——芽衣新做的,热乎着,酱汁还在冒泡。她看到零抱着团子进来,腾地站起来。

“它也能上桌?!”

“它吃营养膏。”零把团子放在旁边的椅子上,团子缩成一团,继续睡。

琪亚娜看了看团子,又看了看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碟子,挤了一管营养膏在上面,放在团子鼻子旁边。

团子没醒。但它的鼻子抽了抽。

零坐下,端起芽衣递过来的茶,喝了一口。茶是热的,茉莉花的味道。她把茶杯放在桌上,低头看着团子蜷缩在她脚边,睡得很沉。

“姐姐。”

“嗯。”

“它以后跟我住?”

“嗯。”

“它长大了住哪?”

铃想了想。

“到时候再说。”

零点了点头,夹了一块炸猪排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了。

“好吃。”

琪亚娜笑了。“对吧!”

晚饭后,零抱着团子回到铃的宿舍——也是她的宿舍。她把团子放在床尾的毯子上,团子翻了个身,四脚朝天,露出浅粉色的肚皮。

零蹲在床边,看了它很久。

然后她从口袋里掏出那只对称的千纸鹤,放在团子的肚皮上。纸鹤随着呼吸起伏,一起,一落。

铃洗完澡出来,看到零还蹲在床边。

“睡吧。”

零站起来,爬上自己的床,躺在枕头上,侧过身,看着团子。

“姐姐。”

“嗯。”

“它没有妈妈。”

铃翻过身,看着零。

“嗯。”

“我也没有。”

铃没有回答。

零把手伸到被子外面,手指搭在床沿上。铃的手指从另一张床伸过来,碰到她的指尖。

“你有我。”铃说。

零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比笑更慢的、更深的弯折。

“嗯。”

灯关了。月光从窗帘缝漏进来,落在团子浅蓝色的绷带上。它还在睡,打着小小的呼噜。

口袋里的千纸鹤被它压在肚皮下面,翅膀露出来一点点,在月光里泛着淡金色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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