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团子失踪事件

作者:我是一个萝莉 更新时间:2026/7/3 14:30:01 字数:3600

零是在早上发现团子不见的。

团子的窝在床尾,用琪亚娜的旧卫衣叠成的,软乎乎的,团子每天睡在那里,把卫衣的帽子压成了扁扁的一团。零早上醒来的时候,窝是空的。她伸手摸了摸,凉的。

“团子?”没有回应。厕所没有,床底下没有,铃的被窝里没有——铃在,团子不在。

零站在宿舍正中央,光着脚,睡衣皱巴巴的,头发散着。铃从洗漱间出来,看到零站在那里不动,问她怎么了。零说团子不见了。铃把牙刷从嘴里拿出来,看着零。零的表情和平时一样,平的,但她的手指在睡衣口袋里攥着那只蓝色千纸鹤,攥得纸都快皱了。

铃说可能在技术支援室。

技术支援室没有。

布洛妮娅正在调试新设备,看到零推门进来,第一反应是她又要借折纸。但零没开口,站在门口扫了一眼房间,目光从工作台滑到窗台,从窗台滑到角落的设备箱。没有团子。她转身走了。

琪亚娜在食堂。今天早餐有炸猪排,她打了双份,正坐在窗边的位置往猪排上淋酱汁。零出现在她面前,没说话。琪亚娜抬头,嘴里还咬着半块猪排,含混不清地说了句“吃了没”。零说团子不见了。琪亚娜的筷子停了一下,然后放下猪排,用纸巾擦手。

“什么时候不见的?”

“早上。窝是凉的。”

琪亚娜站起来,把酱汁瓶子往桌上一放,拽着零往后山跑。芽衣正在训练场带新生晨练,看到琪亚娜跑过去,头发飞成一面旗,身后跟着零,两个人跑得鞋都快掉了。她拦住她们问怎么了,零说团子丢了。芽衣把秒表交给旁边的助教,说“自由练习”,然后跟上去。

后山。沈飞飞在跑步。他每天早上的路线是绕后山三圈,大约六公里。跑到第二圈的时候,看到琪亚娜、零、芽衣三个人排成一排迎面走过来,步伐快得不像散步。他停下来,摘下耳机。零说团子失踪了。沈飞飞看了一眼零攥着千纸鹤的手指,指节发白,纸鹤的翅膀被捏出了褶皱。

“最后一次看到是什么时候?”

“昨晚睡前。它在窝里。”

“今早窝是凉的。”

“凉的。”

沈飞飞没有问“你确定”,也没有说“别急”。他把耳机线缠好放进口袋,转身往学园北侧走。“分头找。芽衣去食堂后厨,琪亚娜去训练场仓库,零回宿舍再检查一遍,我去北区隔离带。布洛妮娅调监控。”

布洛妮娅在技术支援室里已经调出了过去十二小时的全园监控。屏幕被切成十六格,每格都在回放。团子最后一次出现在画面里是凌晨两点四十三分,后山北侧的铁丝网附近,从缝隙钻了出去。

布洛妮娅放大那帧画面。团子的背影,灰白色的,在月光下几乎透明。它没有回头,一瘸一拐地穿过铁丝网破洞,走进了雪原。布洛妮娅盯着那帧画面看了几秒,然后打开全频道通讯。

“团子在北区铁丝网外面。凌晨三点出去的。方向西北。”

通讯器里沉默了一瞬。零的声音第一个响起来:“我去。”通讯器切断了。

零跑到北区铁丝网的时候,沈飞飞已经在了。他蹲在那个破洞旁边,手指摸了摸铁丝网边缘的铁锈。雪地上有一串脚印,很小,歪歪扭扭的,每一步之间的距离都不均匀。团子的腿还没好利索,跑不快。

零蹲下来,把手按在雪地里那串脚印上。雪是凉的,脚印已经冻硬了,边缘结了薄冰。她顺着脚印的方向看过去——西北,后山更深处,那里没有哨塔,没有铁丝网,只有雪和树和越来越密的林子。

“它走了。”零的声音很平。

“去找它。”沈飞飞站起来。

脚印在雪地上断断续续地延伸了大约三公里。有一段被风刮平了,零趴在地上找了很久才在枯草丛里找到下一个印记。琪亚娜跟在她后面,冲锋枪挎在肩上,保险关着。芽衣走在最后面,雷刀出了鞘,刀尖在雪地上划出一道细细的线。

林子越来越密,雪越来越深。脚印在一棵倒下的枯树旁边拐了个弯,通向一片被灌木丛围住的小空地。

零拨开灌木枝。

空地不大,中央有一块露出雪面的岩石。岩石上卧着一头崩坏兽。比团子大得多,体型像一头成年猎犬,灰白色的外骨骼上布满了裂纹,脊背上的蓝色结晶大部分已经暗淡无光,只有最靠近脖子的那一颗还在微弱地闪。它的呼吸很重,每一次吸气都能听到喉咙里有杂音,像破损的风箱。

团子趴在它旁边。很小,灰白色的,几乎和雪地融为一体。它的头靠着那头大崩坏兽的前爪,身体蜷着,尾巴搭在对方的胳膊上。大崩坏兽的鼻子埋在团子的后背里,眼睛闭着。

琪亚娜的枪口垂下来了。她看着那两头紧紧挨在一起的崩坏兽,张了张嘴,没出声。

布洛妮娅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检测到了。那头大的是团子的母亲。崩坏能浓度百分之零点一,几乎是零。它的身体在自然衰亡,外骨骼已经脆化了,随时会碎。”

零站在灌木丛外面,看着团子和那头大崩坏兽。她的手指在口袋里攥着那只蓝色千纸鹤,攥得纸都快碎了。她没有往前走。雪落在她头发上,落在她肩上,她没有拂开。

团子动了。它抬起头,眼睛半闭着,看向零。看了几秒,然后低下头,把脸埋进大崩坏兽的脖子里。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短促的呜咽。不是威胁,不是求助。是告别。

零往前迈了一步。雪埋到小腿,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陷下去。她走到团子面前,蹲下来。团子抬起头,舔了舔她的手指。舌头凉的,有倒刺,刮在皮肤上微微发疼。零没有缩手。

“你找到家人了。”零说。团子听不懂,但它把下巴搁在零的掌心里,眼睛半闭着。

大崩坏兽睁开了眼。它的眼睛和团子不一样,浑浊的,灰白色的,几乎看不到瞳孔。它看着零,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缓慢的呼吸。不是威胁,是它已经没有力气做更多的事了。

零把手从团子下巴下面抽出来,站起来。后退一步。两步。三步。团子没有跟上来。它趴在大崩坏兽旁边,尾巴搭在母亲的爪子上,眼睛看着零。那双模糊的、没有瞳孔的眼睛里映着零的倒影——很小,银白色的,站在雪地里,身后是三个沉默的人。

铃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她站在芽衣身后,手里捧着那盆勿忘。花还开着,七朵,淡蓝色,在雪地里像七颗冻住的星星。她把花盆放在雪地上,放在零和团子之间。

“它会回来的。”铃说。

零低头看着那盆花,又看着团子。

“不会。”她的声音很轻,“它找到家了。”

大崩坏兽的呼吸越来越慢。每一次吸气都隔了很久,久到零以为它不会再吸了。但下一次呼吸总会来,更轻,更浅,像一根快要烧到尽头的蜡烛。

团子把头埋进母亲的脖子里。不再动了。

雪还在下。很小的雪,细细的,落在团子的背上,落在大崩坏兽碎裂的外骨骼上,落在勿忘的花瓣上。琪亚娜把冲锋枪背到身后,蹲下来,双手抱住膝盖。芽衣站在她旁边,手按在她肩上。

沈飞飞站在最后面,没有上前。

零蹲下来,和团子平视。

“我要走了。”她说。团子的耳朵动了一下。“你留下来。陪它。”团子的尾巴轻轻摇了摇。

零站起来,转身。走了两步,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再见。”

她走回铃身边,铃把勿忘从雪地上端起来,塞进零怀里。零抱住花盆,花盆很凉,泥土冻硬了,勿忘的花瓣上结了一层薄霜。她低头看着那几朵淡蓝色的小花,花瓣卷曲着,边缘发白。

“它还活着。”零说。

“嗯。”铃牵起零的手,“走吧。”

零跟在她身后走。没有回头。

琪亚娜最后离开。她站在空地边缘,看着那两头紧紧挨在一起的崩坏兽。大崩坏兽的呼吸已经几乎看不到了,团子趴在它旁边,眼睛半闭。她把手伸进口袋,摸出一个布丁——草莓味的,盒子被体温捂热了。她把布丁放在雪地上,放在灌木丛旁边。

“这个给你。下次见面的时候吃。”

她转身跑了,跑得很快,快到她不知道团子有没有看到那个布丁。雪地上只剩下一串杂乱的脚印,和一个粉色的、插在雪里的布丁盒。

回到学园已经是下午。零直接去了技术支援室,把勿忘放在窗台上,给花浇了水。水壶是歪嘴的那把,浇歪了,水淋到花盆外面。她用袖子擦了。

团子的窝还在床尾。琪亚娜的旧卫衣叠得整整齐齐,帽子压扁了。零蹲在窝前面看了很久,然后把卫衣叠好,放进了衣柜最底层。

她关了灯,躺在床上。月光从窗帘缝漏进来,落在团子曾经常趴的那个位置——枕头旁边,被子外面。她伸出手,摸了摸那个位置。凉的。

“姐姐。”

“嗯。”

“团子不会回来了。”

铃没有说话。她从自己的床上下来,走到零床边,躺下来,把零揽进怀里。零的头抵着她的锁骨,银白色的头发蹭着她的下巴。

“我本来也什么都没有。”零的声音闷在铃的衣服里,“后来有了你。有了布丁。有了千纸鹤。团子走了,但我还在。”

铃的手指在零的头发里慢慢梳。

“你不会走的。”

零把铃的衣服攥得更紧了。

“不走。”

窗台上的勿忘在月光里轻轻摇了摇。没有风。

技术支援室里,布洛妮娅还在调监控。她把团子最后穿过铁丝网的画面截下来,存进一个新建的文件夹,文件夹名字打了三个字——“团子”。她在备注栏里写:“崩坏能浓度下降后,部分崩坏兽残存哺乳类群居本能。团子选择回归亲缘群系。非抛弃,非走失。是归巢。”

光标在“归巢”后面闪了很久。她又打了一行字:“零第一次经历‘被留下’。她没哭。但我看到了她攥纸鹤的手指。纸皱了。”

沈飞飞靠在技术支援室门口,看着那行字。他没进去,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布丁,撕开盖子,站在走廊里吃完了。空盒子捏扁,放进口袋。

后山的雪地里,那个粉色的布丁盒还插在灌木丛旁边。雪越下越大,盒子被埋了一半,只剩下盖子露在外面,上面印着卡斯兰娜家的枪剑纹章。

如果团子看到了,它不会知道那是布丁。但它会闻到甜味。

雪会把甜味封住。等到春天,雪化了,甜味会渗进土里,长出来的草会是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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