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原初设计师的阴谋

作者:我是一个萝莉 更新时间:2026/7/7 15:00:01 字数:4283

凯文喝完那杯咖啡的时候,门被推开了。

不是铃推的——她一直坐在床边,握着凯文的手,像怕他跑了。推门的是琪亚娜。她在门口蹲了太久,腿麻了,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芽衣扶住了她的胳膊。

“我能进来了吗?”琪亚娜的声音还带着鼻音,眼眶红红的,但没哭了。

凯文看了她一眼。

“你是卡斯兰娜家的?”

“嗯!琪亚娜·卡斯兰娜!”她挺了挺胸,“齐格飞的女儿。”

凯文的嘴角动了一下。“齐格飞。他还活着吗?”

琪亚娜的表情僵了一瞬。“……不知道。失踪很久了。”

凯文没有追问。他看向站在门口的其他人——芽衣、布洛妮娅、零、沈飞飞。目光在沈飞飞身上停得最久。

“你带她们来了。”

“你说过别一个人进来。”沈飞飞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口袋里。

凯文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我说过。”

铃把他的手指握紧了一点。“别岔开话题。安娜说的‘背后的人’是谁?”

凯文看着她。灰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沉了下去——不是悲伤,是一种把藏了很久的秘密终于要掏出来的、沉重的疲惫。

“你们听说过‘原初’吗?”

布洛妮娅的手指在平板上停了一下。“前文明纪元,虚数之树理论体系的奠基人,代号Alpha。历史记载他在第一次崩坏中失踪。”

“没有失踪。”凯文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安静的房间里,“他把自己的意识上传到了虚数空间深处。在终焉净化之前,他一直沉睡。净化唤醒了他。”

琪亚娜皱眉。“唤醒?他不是死了吗?”

“他没有死。他的身体死了,但他的意识——或者说他的数据——还活着。虚数空间对他来说就像一台永远在线的服务器。他一直在里面等。”

“等什么?”沈飞飞问。

凯文看着他。“等一具身体。一具能承载他全部意识的、完美的身体。他需要崩坏能来制造这具身体。所以他在几千年前就设计了崩坏。不是自然现象,是他制造的筛选机制。崩坏杀死了大部分人类,留下的都是崩坏能适应性高的人——也就是最适合成为他容器的人。”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琪亚娜的嘴巴张着,合不上了。“你是说……崩坏是……人造的?”

“不是人造的。是设计的。虚数之树是自然的,但崩坏能的大规模爆发、律者的觉醒、终焉的轮回——这些都是Alpha设计的程序。他写了一套代码,让虚数之树按照他的剧本运行。每一次轮回,都是在筛选最完美的容器。”

沈飞飞的拳头攥紧了。“前八次轮回,也是他的剧本?”

“是。你的每一次失败,都在他的预测范围内。他等着你失败,等着你失控,等着你被终焉吞噬——因为那是数据。他在收集你的数据,分析你的基因,完善他的容器设计方案。”

凯文顿了一下,看着沈飞飞的眼睛。

“第九次轮回,你没有失败。你选择了共契,选择了把终焉因子分摊给同伴。这是他剧本里没有的一步。所以他从沉睡中醒了——因为他发现,有一个样本脱离了他的控制。”

铃的手指在凯文手心里轻轻敲了一下。

“他想要沈飞飞的身体?”

“不只是沈飞飞。他想要所有适格者的基因——铃的、零的、琪亚娜的、芽衣的、布洛妮娅的。他在收集碎片。安娜只是他的棋子,她以为自己在掌控崩坏,其实她只是Alpha的搬运工。”

布洛妮娅把平板上的数据重新过了一遍,脸色越来越白。

“基因库的提取记录……绫的基因被取走了两份。一份是安娜拿的,一份是……”

“是我。”凯文说,“我拿了一份,用来做修复针剂。另一份被安娜送走了。送给Alpha。”

沈飞飞的眉头皱了一下。“Alpha在虚数空间里,他要实体基因干什么?”

“他不需要实体,但他需要数据。绫的基因序列里有一段代码,是虚数之树的原始加密协议。有了那段代码,他可以绕过虚数之树的防御系统,直接污染根系。”凯文的声音压得很低,“终焉净化之后,虚数之树的自我修复能力正在逐渐恢复。但如果Alpha拿到了那段代码,他可以在虚数之树完全修复之前,重新建立崩坏循环。不是十四年后,是现在。”

琪亚娜的冲锋枪保险开了。“他在哪?”

“他不在任何地方。他在虚数空间里,我们碰不到他。”凯文看向沈飞飞,“但他很快就会出来了——只要有足够的数据,他就能制造出一具完美的身体。安娜手里的绫基因样本,加上前八次轮回收集的你的数据,再加上——”

桌上的通讯器突然亮了。

没有来电显示,没有加密协议,只是最古老的无线电频道。音箱里传出一个声音,沙哑的,中性的,分不清男女,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第九号,好久不见。”

沈飞飞的手指缩了一下。

“你是谁?”

“你们刚才不是提到我了吗?”那个声音笑了,很轻,像风吹过空玻璃瓶的口,“Alpha。原初。虚数之树的编剧。随便你怎么叫。”

凯文的身体绷紧了。铃按住他的手。

“安娜的通讯器被黑了。”布洛妮娅的手指在平板上飞速操作,“不,不是黑——是他在用安娜的设备说话。安娜的信号源在马里亚纳海沟,但他借用了她的信道。”

“聪明的姑娘。”Alpha的声音带着一丝赞许,“布洛妮娅·扎伊切克,你的数据分析能力在所有轮回样本中排名第一。我很期待你的身体数据。”

布洛妮娅的手指停了。她的脸色没有变,但机械臂收紧了。

“你碰不到我。”

“现在碰不到。但很快就能了。”

通讯器里传来一阵杂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干扰信号。然后是另一个声音——更清晰的、更近的、带着金属回音的声音。

“沈飞飞。你的每一次选择都在我的剧本里。”

沈飞飞的瞳孔缩了一下。

那个声音——那个金属回音——不是从通讯器里传出来的。是从走廊里。从走廊尽头的阴影里。

所有人同时转身。

走廊里站着一个人。不,不是人——是安娜。但安娜的眼睛不是自己的。瞳孔变成了金色,虹膜上流动着细密的、像电路板一样的纹路。她站在那里,双手垂在身侧,嘴角挂着一丝不属于她的微笑。

“包括选择同伴。”安娜的嘴在动,但声音不是她的——是Alpha的,“因为只有学会了合作的人,才配成为我的容器。你通过了测试,第九号。”

琪亚娜的枪口对准了安娜的脸。“从她身上滚出去!”

“她愿意让我进来。”Alpha通过安娜的嘴说话,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她等了二十年,就是为了等一个能帮她赢的人。我给了她力量,她借给我身体。公平交易。”

沈飞飞往前走了一步,站在琪亚娜前面。

“你想要我的身体?”

“你的身体,你的基因,你的数据。你的一切。”Alpha歪了歪头——安娜的头歪了一下,动作不自然,像一台没校准的机器,“你是第九次轮回的完美样本。共契让你的终焉因子分散到了四个人身上,这让你的身体没有被污染。你是最干净的容器。”

“那你来拿。”

沈飞飞把拳套戴好,拧紧腕扣。

Alpha笑了。“现在不是时候。我的身体还没造好。但很快了——”安娜的眼睛看向布洛妮娅,“她的崩坏适应性是所有样本中最高的。最适合做我的临时宿主。”

布洛妮娅的手指从平板上抬起来。

“你碰不到我。”

“现在碰不到。但你能碰到我。”Alpha的嘴角弯了一下,“你的好奇心会带你找到我。你已经在追踪我的信号了,不是吗?”

布洛妮娅没有说话。她的确在追踪。从Alpha开口的第一秒起,她的后台程序就在反向定位。信号源在马里亚纳海沟,在地下八千米,在安娜的基地最深处。

“别追了。”沈飞飞没回头。

布洛妮娅的手指在键盘上悬了一秒,然后收了回来。

Alpha歪了歪头。“听话的棋子不好玩。你比她有趣——她太听话了。”安娜的眼睛转向凯文,“凯文,你在南极躲了三年,就为了等她?值得吗?”

凯文没有说话。他把铃的手握紧了。

“值得。”他说。

Alpha的笑声从安娜的喉咙里挤出来,刺耳的,像金属刮擦玻璃。“感情。最没用的变量。我等了几千年,就是为了把变量从方程里去掉。”

安娜的身体突然僵住了。金色的瞳孔闪了几下,然后灭了。她的身体软下去,靠在墙上,滑坐到地上。

她睁开眼。眼睛是自己的了——棕色的,疲惫的,带着刚从水里被捞出来的那种茫然。

“他……走了?”

没有人回答她。

布洛妮娅蹲下来,用机械臂扫描了她的脑部。“没有芯片植入。他是通过虚数空间直接连进来的。只要有崩坏能的设备,他都能入侵。”

“那我——”琪亚娜的声音有点发紧。

“你的空之律者核心是崩坏能驱动的。”布洛妮娅看着她,“他也能入侵你。如果他想的话。”

琪亚娜的脸色白了。

沈飞飞站在走廊里,背对着所有人。他看着走廊尽头那盏忽明忽暗的灯管,灯管在闪,频率和心跳差不多。

“布洛妮娅。”

“在。”

“切断所有外部通讯。从今天起,第四小队的通讯只走内部加密信道。”

“已经做了。”

“芽衣,从今天起,所有战斗训练加一个科目——对抗精神入侵。”

“是。”

“琪亚娜。”

“嗯?”

“你的空之律者核心,能关就关。不到万不得已,别用。”

琪亚娜张了张嘴,想反驳,但看到沈飞飞的背影——他的肩膀绷得很紧,拳头攥着,指节发白——她把话咽了回去。

“……知道了。”

沈飞飞转过身,看着坐在地上的安娜。她的头发散着,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干裂,眼角有细纹。她看起来不像一个阴谋家,像一个被掏空了所有力气的人。

“你知道他在哪?”

安娜抬起头,看着沈飞飞。

“知道。但你打不到他。”

“我问的不是这个。我问的是——你想不想从他手里拿回自己的身体。”

安娜的嘴唇动了一下。

“……想。”

“那就带路。”

沈飞飞转身朝走廊尽头走去。

安娜撑着墙站起来,腿还在抖。她跟在沈飞飞后面,走了两步,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房间里的人——铃靠在凯文肩上,零抱着布偶站在门口,琪亚娜端着冲锋枪,芽衣按着刀柄,布洛妮娅在平板上敲着什么。

“你们不怕我跑了?”

琪亚娜看了她一眼。

“你跑不了。队长说了带路,你就得带。”

安娜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比哭还难看的、肌肉的抽搐。

“你跟他多久了?”

“两年。”琪亚娜把冲锋枪挎回肩上,“比你跟Alpha短。但我还活着。”

安娜没有再说话。

她跟着沈飞飞走进了走廊尽头的黑暗里。灯管在她头顶闪了一下,灭了。又闪了一下,又灭了。

走廊很长。脚步声在墙壁之间来回弹,像很多人一起在走。

但只有两个人。

安娜的靴子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沈飞飞的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声音。她看着他的背影——那个比她高了一个头的、穿着黑色作战服的、右手缠着绷带的背影。

“沈飞飞。”

“嗯。”

“Alpha说你是最完美的样本。”

“嗯。”

“你怕他吗?”

沈飞飞没有回答。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布丁,撕开盖子,边走边吃。

“怕。”他说,“但怕也要打。”

安娜看着他吃布丁的背影,忽然明白了为什么第四小队的人愿意跟着他。

不是因为他是最强的。

是因为他害怕的时候,会吃布丁。然后继续往前走。

她低下头,跟上去。

走廊尽头是一扇门。门后是运输舰的机舱。灯亮着,引擎在预热,舷窗外是南极的白色荒原。

沈飞飞站在舷梯上,回头看了她一眼。

“上来。”

安娜爬上了舷梯。

舱门在她身后关闭。引擎的轰鸣声从地板下面传上来,震得她的脚底板发麻。她靠在舱壁上,看着机舱里的人——琪亚娜在分布丁,芽衣在泡茶,布洛妮娅在敲键盘,铃在给勿忘浇水,零在折千纸鹤。

沈飞飞坐在窗边,把最后一口布丁咽下去,空盒子捏扁,塞进口袋。

“布洛妮娅。”

“在。”

“Alpha说你会去找他。”

布洛妮娅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下。

“我不会。”

“你会的。”沈飞飞看着窗外灰白色的天空,“但不是现在。”

他闭上眼睛。

口袋里,三只千纸鹤挤在一起。一粉一白一蓝。一只歪,一只更歪,一只对称。

机舱里很安静。只有布洛妮娅敲键盘的声音。

和Alpha藏在数据流深处的、几乎听不到的、一声低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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