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道攻击来自天使。
净序裁决从云层落下,白色光柱笔直贯穿王都上空,它没有声音,却让所有人的耳膜都像被针扎。
伊柯丝抬手。
金色指针在她身前停住。
光柱离她只差一寸,却被钉死在“尚未落下”的一刻。
她向前一推。
那道裁决被推回云层,炸散一片白羽。
第二道攻击来自龙族。
巨龙吐息撞上结界,火焰像山洪一样铺开,伊柯丝没有硬挡,而是让钟盘指针倒转半格。
火焰回到了喷出前的状态。
龙族准神脸色一沉,抬手撕开自己的鳞甲,鲜血化作第二条火河。
第三道攻击来自精灵。
星杖落下,地底根须破城而出,它们不攻击伊柯丝,只去缠结界节点、去勒住撤离平民的道路。
伊柯丝不得不分出大半力量,替城内每一个还没离开的人延后死亡。
一对三。
她不是在和三位准神单打独斗。
她还在守一座城。
单片镜上出现第一道裂纹。
于悦在另一座城楼上看见,手里的纸伞啪地合上。
“真狼狈啊,大姐。”
她笑着说,声音却有些发颤。
伊柯丝没有回头。
“平民撤完了吗?”
“还差西街。”
“继续。”
“你再这样,眼睛要坏了。”
“继续。”
于悦咬牙,转身冲向西街。
结界震动。
伊柯丝的肩头被一枚精灵星矢划开,血顺着手臂往下流,龙族准神抓住空隙,巨翼拍下,半座外城墙轰然塌裂。
广场上有人尖叫。
有人喊:“交出禁忌之子!”
声音不大,却穿过结界,像针一样扎进耳朵。
伊柯丝站在城顶,抬头看着三位敌人。
“你们以为,本王会在这种时候后悔?”
天使准神冷声道:“你现在还能守多久?”
伊柯丝看了一眼腕上的魔导环。
“伊柯丝,你在等谁?没人谁能救你。”
她没有回答。
因为远处城门外,一道红色身影穿过尘烟。
林伊抱着小焉,跑得很快。
赤色春燕还挂在她腰间,翅膀被风吹得疯狂拍动。
伊柯丝的单片镜,在这一刻彻底碎了。
北塔最终还是塌了。
巨龙吐息贯穿塔顶时,伊柯丝提前半息转走了里面所有守军,石块砸下去,只砸断了一面空旗。
可那半息是她从自己身上挤出来的。
单片镜裂成两半,一半掉在她脚边,伊柯丝没有去捡,眼角溢出的血顺着脸颊滑下。
天使准神看见她失去镜片,冷声道:“你已经看不见了。”
伊柯丝抬眸。
“看不见,不代表不会赢。”
她抬手让钟盘停住。
城外的龙火、云上的白羽、地下的根须全在同一瞬凝滞,王都里的人第一次看见,末王并不是让时间倒退。
她是把敌人最想抵达的终点,硬生生推迟。
可推迟不是终结。
龙族准神撕开自己的鳞片,血液灌进火河,天使准神以羽翼燃烧换取第三次裁决,精灵准神终于放下所有犹豫,星核砸向结界根部。
伊柯丝不得不同时分出三道终末术式。
她的膝盖微微弯下。
城内有人看见了,却没有再喊“交出孩子”。
一名此前喊得最响的老人扶着墙,望着她满身的血,忽然把手里的请愿书撕了。
“她在守我们。”
声音不大。
却有人跟着抬头。
伊柯丝听不见这些。
她只听见腕上的魔导环轻轻一震。
里面是林伊急促的呼吸。
伊柯丝终于松了一口气。
“你们来晚了。”
她对三位准神说。
“本王已经学会,什么东西不能拿来交换。”
城内的结界节点一个接一个熄灭。
每熄一个,伊柯丝便从另一个地方抽走一点时间,市场上刚要落下的石块被定在半空,西街将要蔓延的火被推迟到无人之处,几名来不及跑开的孩子被她硬塞进“尚未被发现”的缝隙里。
可代价都落在她身上。
她的指尖开始发白,钟表瞳里的指针出现细小错位,那是她最不愿意看见的征兆:终末术法正在反噬她借来的时间。
书记官哭着说:“陛下,放弃外城吧。”
伊柯丝没有立刻拒绝。
她看着外城地图,那里有林伊最爱吃的糖铺,有小焉第一次拿到春燕的摊位,还有许多人刚刚才学会不再害怕这个国家。
“撤出最后一条街。”
她说。
“然后放弃。”
书记官愣住。
伊柯丝补了一句。
“房子可以重建。”
“人不行。”
这一刻,她不再是只会计算最优结果的王。
她仍然选择代价,但她不再让孩子或平民替她承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