嗅嗅————
嗅嗅嗅————
“你……你在干嘛？”我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淡粉色的头发真好看啊~发质也软软的！还香香的！”
“嗯？别…别乱闻啊！”
我慌忙抬手想挡，却被她轻轻按住了手腕。
“嘿嘿……小心别剪到你的手咯~”
她按着我的肩膀，再次凑近闻了闻。
“这可是‘圣女专属’的味道，以后剪短了就闻不到啦~”
“果然外界对你的评价是对的！变态！”
“诶？我的评价竟然是这样的吗！？”
她故作惊讶地睁大眼睛，手上的剪刀却没停，碎发一簇簇落下。
“你既然这么喜欢我的头发，那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吧！”
“在你的身上还有我不知道的秘密？说来听听！”
“其实我原本的头发是脏脏的灰色。”我看着镜中逐渐清晰的轮廓，缓缓开口，“是在成为圣女、觉醒神圣魔法后，才变成这个颜色的。”
“诶！这样吗！”她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恢复了柔和。
“毕竟我只是教院收养的孤儿，并没有那么高贵的血统。这头发……也不过是女神印在我身上的‘标记’罢了。”
“但你长得很可爱哦！”她忽然凑到镜前，指了指镜子中的我。“说不定父母是什么隐秘的大人物哦！”
“我……我不想被你这么评价！”我猛地抬起头，用胳膊肘戳了戳她。“而且教会的姐姐们已经是我的家人了！”
“哎~~~”她拖长了尾音，“这么看，你果然还是没有成为圣女会比较好。”
米璐璐说着，转身来到了我的面前打算修剪刘海。
“没成为圣女……我也想啊！”
积压了十年的委屈像决堤的水，我随即脱口而出：“都怪女神大人！本来我做个普普通通的修女就好，每天浇浇花、祷祷告，也不用像这样……”
“你可是圣女哦~”她打断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这么说自己信仰的主子真的合适吗？”
“但我真的是被她害惨了啊！连头发都不是自己的颜色，连‘不想当圣女’的念头都要偷偷藏着……”
“这样啊……”
米璐璐没有再说话，只是重新拿起剪刀，动作比方才更轻、更慢。
咔擦咔擦————
咔擦————
所谓的断舍离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沉重。听着剪刀开合的脆响，感受着碎发落在肩头的重量一点点变轻。
那些曾被规训的、被安排的、不属于“林汐”的东西，正随着她指尖的裁剪一点点剥离。
而且……身上也似乎轻松了不少的感觉。
原本齐腰的长发被修剪成了勉强齐肩的短发，看着眼前幻化出的魔法镜中的自己，不禁长叹了一口气，镜中的人陌生又熟悉，没有了繁复编发与华丽发饰的缠绕，这张脸反而显出了一种近乎透明的干净。
“真是可惜了……”米璐璐收起剪刀，指尖轻轻拨了拨我的发梢：“你们人类要养这么长的头发需要很久吧？”
“嗯……”
我点点头，指尖触到齐肩的发尾时，莫名有点想笑：“不过也没关系。”
“没关系？”她歪了歪头，眼里浮起一点好奇。
“等你安排给我的任务结束了的时候，差不多也长回来了吧？”我望着镜中的自己，这一次我没有躲闪她的目光。
“诶？嗯！”米璐璐立刻接上话，“到时候，我可以给你定制一个超级好看的长发造型~不再是圣女的这种，而是只属于‘林汐’的、想怎么梳就怎么梳的造型~”
看着一旁的米璐璐，我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她的话，只是默默点了点头。
可也就在此时，一股细微却清晰的魔力波动，悄然缠上我的身子，不痛、不养，带着一股特别的暖意与……毛茸茸的错觉？
等我再抬头的时————
镜中映出的，是一个捂着嘴偷笑的米璐璐，以及……
一对从发间探出的、透着淡粉色蓬松长朵，正随着我的呼吸轻轻颤动。
“你……你做了什么？”
我下意识的伸手去摸，可指尖触碰到的不是幻影，而是真实的、柔软的绒毛、带着温热血管的边缘。
“我说了我可以做到的！对吧？”她眨眨眼，可嘴角的笑意却已经停不下来了。
“你！呼————”我深吸一口气，把翻涌的不满压进肚子里，“老板你怎么做都是对的。”
——只用了几秒钟。
这不是妥协，不是屈服，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接纳。
毕竟她是魔王，是什么事都会做得出来的家伙，也是我目前无法拒绝的家伙！
可她却没有放过我的这份“顺从”，得意地扬起下巴，指尖一勾，一枚晶莹剔透的六角棱晶，不知何时正由一条银链系在我的颈间。
“其实是这条项链导致的啦~”她晃了晃这枚棱晶，“我把自己的魔力凝结成了‘共生结晶’，它能暂时改写你的魔力结构——让你拥有‘兔子希人’的特征。”
“我不想知道原理……”盯着镜中那对随我转头而微微转动的耳朵，“我只想知道为什么是兔子！”
她轻轻一笑，朝我凑了过来，用手轻轻捏住了我兔耳的一角。
“因为你当时被我拐到魔王城的时候，就特别像一只炸了毛的兔子！”
“额……”
“你当时明明不会用剑，却要召唤圣剑劈我，像不像急了咬人的兔子？”
“别…别说了……”
“怎么啦~这是我特地为你制作的伪装道具，花了我不少时间呢！”
“谢…谢谢……”
说到这里那对兔耳轻轻一抖，像是回应了什么。
可眼前的米璐璐却眼睛一亮，像是又想到了什么，立刻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皮质项圈，上面还缀着一颗迷你铃铛。
“这个送你！戴上它，耳朵就不会乱抖啦～而且……”她狡黠一笑，“摇一摇，还能让附近的魔物自动绕道走，可是历代勇者都相当想要的宝物哦！”
“你……还真是恶趣味！”
“这是前前前代魔王制作的，不是我！”她连忙摆手“如果是我做的话，这应该会是……”
没等她说完，我便接过了她递出的项圈，话都没说就戴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满意了？”我抬眼看她，指尖无意识地碰了碰铃铛。
“嘿嘿……相当满意！”
“还真是得寸进尺啊……”我无奈地摇了摇头。
“毕竟我给你安排的身份就是我的仆从嘛~”她语气说得理直气壮。
“仆从？我？”
话音未落，她周身骤然泛起一圈暗紫色的涟漪，就连空气都开始微微扭曲。
熟悉的、属于“魔王”的威压逐渐消散，气场也逐渐变得轻盈，
就在我一脸懵的时候，她的身形逐渐开始缩小。
不是幻术，而是真实的可以听见骨骼与血肉在魔力中重组时，发出的细微响声。
肩线收窄，腰肢变细，等她再站到我面前的时候，鼻尖几乎与我的下颌齐平，仰头看我时，眼角虽然还带着点未褪尽的狡黠，却已彻底成了个十五岁少女的模样：
哗啦————
一声轻响。
她身上的睡裙因突如其来的体型变化失去了支撑，滑落到了脚边。
“你……”我看着她，目光本能地想移开，却又被她一脸坦然的神情钉在原地，一时竟忘了该说什么。
“我的尾巴和角也都消失不见咯~”她就这么光着身子转了个圈，“怎么样？像不像一个普通的精灵族少女？”
“……你把自己也“改造”了？”
我下意识伸手，指尖悬在她胸口半寸处————
“哦~原来你喜欢这样的我啊~“见状她笑了出声，“想摸就大大方方的摸吧！我不会像你一样咬人的~’
“哈？我…我只是想确认一下……”
脸颊瞬间烧了起来，手僵在半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确认什么？”
她没给我辩解的机会，抬手握住我悬空的手腕，轻轻一按————
温热的体温透过肌肤传来，柔软的触感带着少女特有的鲜活气息，就连呼吸时肩胛骨微微起伏的弧度也都清晰可辨。
“如果我无法对自己的身体进行绝对的掌控，那还怎么做北境大陆的掌控者？”
她仰头看我，语气轻描淡写。
“我的力量已经收敛了百分之九十九，绝大部分的人是无法看出我的身份的，所以啊……”
说到这她的声音逐渐软了下来：
“现在站在你面前的，不是“北境之主”，也不是那个“魔王大人”，就只是会与你一起共同旅行的伴侣，经此而已。”
“伴侣？”
颈间的铃铛轻轻响了一声。
我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可她却仍旧笑盈盈的站在原地看着我。
“选好待会要穿衣服，记得要穿得厚一点哦~我们该出发了！”
“唔……”
我深吸一口气，转身拿起旁边架子上的一件厚实的外套。
“……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