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的风雪似乎越来越大了……
今日清晨时分我便醒了过来,无所事事,就这么坐在窗边看着外面不停飘摇的大雪。
米璐璐昨天一整晚都没回来,难道是因为内疚而彻底放过我了?
那……我现在已经岂不是自由了?!
这么胡思乱想着,我拿起了手边的圣杖,扯掉上面的黑布,像在教会时一样开始日常的清洁维护。
现在白天去黑市肯定没什么人,而且一个人再去那种地方……我是真的有些害怕了。
毕竟我还是第一次被魔物杀死,那么一只大狗压在身上,獠牙碾过脖颈的触感,现在想起来还会让后背发凉。
说到底!这座城到底是怎么回事?
明明基础建设相当不错,却能放那么大一只魔狼进来!?
哎……想不通。
我理了理身上穿着的睡裙,在椅子上盘起腿深吸了一口气,却发现自身的魔力存量经过一晚就已经恢复到饱和了。
昨天那么大的魔力消耗,通常可是需要好几天才能恢复过来的……意识到了什么不对的我,看向了右手中指上的那枚戒指。
真不愧是魔王的造物,这种程度的魔力损耗都能一夜补满。
咕噜噜————
肚子却在此时叫了起来,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下意识的起身望了一眼对面的那家餐馆,发现已经开业了,便起身裹上一件大衣,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百元贝利的钞票,准备出发去对面的餐馆吃早餐。
可拉开门的瞬间,眼前的一幕却让我顿在了原地————
“嗯……”
走廊里,变回了少女身材的米璐璐就这么裹着外套蜷缩在地上,头枕着自己的手臂,呼吸均匀,看起来睡得非常的香。
她…她竟然是在走廊里睡了一晚吗?!
该说她是好心不愿打扰我睡觉呢……还是该感慨,她终究还是没有选择放过我呢?
我弯下腰蹲在她面前,看着她缩成一团的模样,不知为何我脑海中浮现出来的却是一只通体雪白的猫,蜷缩在门口等着主人开门的样子。
“米璐璐……”
“嗯呣~~~”
我轻轻戳了戳她露在外面的脸颊,可她却像是被惊扰的小动物般往衣领里缩了缩。
见状我不由的叹了一口气,凑到她耳边提高了音量:
“米璐璐!”
她的睫毛颤了颤,随即缓缓睁开了眼睛。
“唔……嗯?”
那双平日里总是含着笑意的眸子,此刻还蒙着一层未散的睡意与茫然,直到视线完全聚焦在我脸上时,才猛地清醒过来。
“林汐!欸?……呜!”
扑通————
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想要起身,却因为在地上蜷缩了太久,肢体僵硬得厉害,刚撑起半个身子便又软了下去,额头还重重磕在了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呜!对、对不起……我今天也不是故意堵在门口的!我只是怕你早上出门的时候,我还没赶到……”
她捂着额头,眼角瞬间沁出了泪花,却连揉都不敢多揉一下,只是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看我。
我蹲在米璐璐面前,看着她额头上迅速泛起的红痕,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小林汐!昨天的事情,真的……真的对不起!害得你落入那般境地……今后都会陪在你身边的,我不会再乱跑了,也不会再让任何东西靠近你……”
米璐璐接着说道,同时豆大的泪珠一颗颗的滑落。
“昨天的事吗……”
昨晚在巷子里哭着喊她“骗子”的时候,我其实就已经把自己所有的委屈都发泄完了。
可现在看着她这副狼狈又笨拙的模样,心底翻涌上来的竟是一种连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心疼。
“你还是先起来吧!”
“欸?”
“我的抗打击能力没有那么差,更何况这也不是我第一次经历死亡了,只是你违背约定这件事情让我有些不舒服,其余对我来说感觉都还好。”
“小林汐……”
她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我会是这个反应,随即连忙借着我伸出的手站了起来。
“都怪我违约了!没有尽到保护你的约定,害得你陷入了危险之中……”米璐璐的声音还在发颤,每一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自责。
“那就在后面好好补偿我吧~”
“补偿?你想要什么?我可以给你我的一切!”
听到我这么说,米璐璐猛地抬起头,眼神急切得像是要把整颗心都掏出来给我,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不要这么沉重啊……”我打断了她,语气平静得连自己都有些意外。
“欸!你…你不要我了吗?”她眼眶一红,泪水又在眼底打转,像是被抛弃的小兽般慌了神。
“什么叫我不要你了啊!别说得我像是你老板一样,明明你才是我的上司吧!”
我故意拖长了语调,伸手弹了一下她的额头:“哪有上司对着下属连连道歉的道理?”
“但…但林汐你不是最讨厌骗子吗……”
“如果你真的欺骗了我,我现在就已经彻底在那只魔狼的肚子里了。”
“……”
说到这,米璐璐的脸色沉了下来,眼底的光一点点黯淡了下去,连攥着我袖口的手都微微松了些。
我叹了口气,抬手替她擦掉眼角将落未落的泪珠:
“你先回房间换身衣服,洗个热水澡,别感冒了。”
“林汐你…你要去哪?”她突然抓住了我的手腕,眼中满是不知所措的恐慌。
“我?我饿了,打算去买点面包的回来吃!”我说着,从口袋里摸出那张百元贝利的钞票,在她眼前晃了晃:
“既然你回来了,那我就去多买点吃的。等咱们吃饱了、暖和了,再谈‘以后’的事。”
我收起钞票,伸手揉了揉她乱糟糟的头发:
“还有!别再道歉了!被身为魔王的你扯着衣角连连道歉,让我感觉有些怪怪的!”
“好……”
她用力点了点头,吸了吸鼻子,抬手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痕,却把脸颊蹭得更红了。
只是在我转身准备下楼的时候,她又小声补了一句:
“那我……我在房间里等你回来?”
“嗯。”
我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应了一声,嘴角却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那家伙该怎么说呢……某些时候,真的很像一个需要人照顾的小妹妹。
明明本体是那么一个身材高挑、气场沉稳的大姐姐……难不成随着身体的变化,她的心智也会有所改变?!
我一边胡思乱想着,一边推开了旅馆的门,走进了眼前席卷街道的风雪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