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眼睛上，嘴巴上，连带鼻腔里都是血液。
它的头颅像苹果一样，滚了一圈，那只眼睛对上我。
雨带着血流进嘴里，铁味在口腔化开。
幸好今天下雨了，可以清洗身上的血腥味。
幸好今天下雨了，看不清它有没有哭。
幸好今天下雨了，感受不到自己的眼泪。
清晨的雾气被淅沥沥的小雨清刷，雾气消散，雨却没有停歇。
下课铃声响起，人群涌出。一把把雨伞撑开，鲜艳的色彩撕开灰蒙蒙的保鲜膜，形成一道靓丽风景。
当然也有用魔法在自己身上，隔绝雨水。
“愿世界没有魔药课。”赫拉的制服领子有些烧黑，脸上也有擦拭过的痕迹，几根头发应该是烧焦了。
“让安妮帮你不就好了，人家好不容易跟你一组，还不给施展空间。”
“你还好意思说，自己跟埃洛伊又装又演，她怎么就没朝你喷火。”又转头看自己右侧的白毛“还有你，我对你那么明显的暗示，你怎么不过来帮忙？”
语速又快又急，还有怒气的上升，就像持续吹气的气球。
“我去帮你了，埃洛伊怎么办，你要替我想想，做出选择的我也是很痛苦的。”用手擦拭莫须有的眼泪。
白慕抓紧脖子上的围巾，又往上提了提“今天感冒，没心情理你。”声音比往常低沉。
“多年的情分，终究是淡了。”
他自己把气放掉，气球瘪了。
挤出一滴真正的眼泪，左转头右扭头，让这滴泪被两人看到。
白婪叹了口气，拍拍他的肩膀，“下次上课我跟你一组。”
白慕也拍了一下肩膀。
“这还差不多。”用手点掉眼泪，头昂了起来。
忽视脸上的灰，烧焦的衣服，还像个贵族少爷。
“白婪”
回头一看，埃洛伊举着蓝色洋伞走过来，很衬她的眼睛。
“你的魔力强化药水忘拿了”
“哎”白婪打开自己的包“还真是，谢谢你，埃洛伊，没有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走进洋伞下面，握住她戴着蕾丝手套的手。
埃洛伊面上没什么变化，但红透的耳朵，摆动的龙尾都出卖了她。
受不了白婪的笑脸，她别过头，“下次要注意，没有人每次都帮你，我走了。”踩着皮鞋快步离开。
看她走远，赫拉才开口。
“你是故意的吧”
“我也不知道她来不来阿”晃着药水，走路都轻飘飘的。
“姐姐，要注意分寸。”
随口一句，戳到白婪的神经，把她从天上砸回地面。
“我知道，那种事不会再发生了。”
白婪想起过去，希望他现在走出来了。
虽然作为始作俑者没资格说这话。
三人继续往禁地方向走，打算去围观守卫情况。
放学时段，禁地周边也没了一如既往的冷清。
几个看守打着哈欠，看着来来往往的学生，以为一天又要结束了。
疲累的眼睛一闭一睁。
一头庞大的魔兽像是凭空出现在禁地前方!
吼——
周围的人群恐慌逃离。
也直接震慑住他们，前方的看守回神立刻发起进攻，后方连忙发出求救信号。
魔兽用它的爪子扇开了几个向它进攻的剑士，却不恋战，它的目标明确，冲进禁地。
守卫们仓促间用魔法构成的防御墙，在它疯狂的冲击下如同纸糊一般被撕裂。
然而，就在它即将冲破最后一道防线，逼近禁地大门时，它停顿了。
似乎在感知着什么，比禁地里更吸引它的，跳动的心脏。
下一秒，它发出一声哀鸣，竟改变方向，朝着右边跑去。
三人在医务室的位置就听到骚动，白婪下意识地不想和这种麻烦扯上关系，还没等他们调转方向，魔兽就朝这边冲了过来!
白婪收起伞，拉着白慕想随着人流尽快离开，可是白慕却没有动，她被定住一样看着魔兽。
“白慕!”
白婪的声音让她回神。
痛意撕扯着心脏，眼眶发红，看着白婪，眼底满是哀伤。
那一瞬间，白婪好像明白了什么。
现在逃跑是最差的选项。
她回过头，就要迎过去，打算跟魔兽肉搏。
这个笨蛋，明明她的异能对魔兽没有任何效果，魔法更用不上。白婪把她拽回来，往后甩在赫拉身上。
“看好她。”
赫拉握住白慕的肩膀，叫她不要上前。
边跑边把药水扔进喉咙里。
魔兽的速度太快了，距离白婪还有10米!
周身还有好多学生没有反应过来，或是直接吓的没法动弹。
最好的时机，白婪朝魔兽前面一个腿软的学生跑去，站在她面前。
庞大的阴影如同实质般往下压，雨夹杂着魔兽带来的风吹散了她们的头发！
魔兽的威慑力让白婪全身的寒毛都竖起来，手脚冰凉。
“该死！”她只能用咒骂来温暖迟缓的神经。
双手撑起，一道圆形透明护盾在她身前展开！
“轰！！！”
魔兽的利爪狠狠拍击在护盾上！
一秒!
白婪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感觉自己的精神力在快速流失，护盾的光芒剧烈闪烁，表面瞬间出现裂痕！
两秒！
魔兽扑在5米高的护盾上，发出震耳的吼叫，利齿清晰可见。她的手臂剧烈颤抖，往回收缩，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三秒！
护盾发出的碎裂声，她的脸失了血色，太阳穴突突直跳，鼻腔流出血液，到极限了!
就在护盾即将彻底崩溃、利爪即将触及她身体的刹那。
数条荆棘藤蔓缠住它，收紧，刺入皮肉。“快跑!”
救援到了。
趁魔兽被控制，白婪透支自己的精神力，使残存的护盾爆炸，她护住女生的头，借着这股反冲力，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弹出去，晕了过去。
“姐姐！”白慕惊惶的声音传来，立刻和赫拉冲上前去看白婪的情况。
被藤蔓触碰到地方滋滋冒烟，魔兽吃痛，想扒开藤蔓。
但看着近在咫尺的白慕，魔兽艰难的向前爬行，带着低吼声。
雨水打湿了鬃毛，身上数不清的伤口，荆棘扎进他的身体里，染红了藤蔓。
它早就疯了，看着白慕，一边流泪，一边要把她吞食进腹。
白慕看着它一步步走来，心脏的疼痛感再次袭来，它快要死了。
在它的嘴碰到白慕之前，赫拉把她往后一拉。
藤蔓迅速收缩，它在白慕面前被绞成碎片，血液撒在她身上。
苹果掉了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