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天
“卡洛斯，我们要去哪儿啊？”
“爸…爸，呃，好别扭。…喂!卡洛斯你这家伙!”
“卡洛斯，不要走。”
白婪睁开眼睛，看着白色的天花板。
不算是一个好梦。
自从离开莫莱的住宅之后，白婪就没有去找过卡罗，甚至有意避开他。
因为莫莱没有说错。
虽然心里没有想，但下意识这么做了。
白婪刚坐进来，一张便签纸飘到她手上：姐姐，锅里有粥，记得喝。
起身走到桌边，掀开锅盖，一股又浓又闷的药气扑上来。是浓稠到不反光的黑色糊。
白婪盖回锅盖，决定中午出趟门。
去食堂解决完后经过器材室，白婪像往常快步离开，眼睛却不由自主的看向窗户。
那对角还在那里，起起伏伏。
白婪脚步放缓到停下。
没有任何理由一走了之，和那个人做的有什么区别？
去吧，让他不要再怀着破碎的梦。
房门吱啦的响声引起卡罗的注意，他抬起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像梦的延续。
卡罗走到白婪面前，他伸出手，指尖先触到她的肩，那真实的温度，终于从梦里落地。下一秒，卡罗近乎笨拙地将她拥进怀里，动作轻得怕碰碎，又紧得不好挣脱。
白婪木着脸，没有动作，“卡罗，结束吧。这场游戏。”声音很轻，一字一句打进他的心口。背弃过去的自己。
“你在说什么阿？妈妈。”声音沙哑带着颤音。
白婪强硬的把他扯开，按着他的肩膀，正视他的眼睛，没有丝毫怯意，“结束了，卡罗。”
“不要。”
“我们会在这里继续，像以前一样。”卡罗低着头，回避白婪的眼睛。
白婪松开手，一句轻描淡写的对不起，转身就要离开。
在要触碰到门把手时，房间里的魔力剧增，墙面上显现黑色纹路。
“不要否定这一切。妈妈。”
白婪下意识摸向手枪，那冰凉的触感刺激到她，又转向浸了圣水的匕首。
他真的很不适合比试切磋，置人于死地的毒气，每一次的挥刀路径都是奔着杀死对方。
小心翼翼的释放不至于危害生命的毒气，那么多的魔力量都没办法用。如果不是过于精通，用其他魔法胜算更大。
两人用匕首互砍，刀片相撞的声音在器材室回响。
白婪的呼吸急促。毒气的熏染让她脑子跟白慕做的粥一样，一团浆糊。她的校服被划开几道口子，露出底下血痕，伤口都不深，像是有人用刀尖在她皮肤上画线，画了一半又收回去。
卡罗站在她对面，已经快看不清原本的样子。
血从他额角流下来，糊住了一只眼睛。校服的前襟被切开，露出胸膛上纵横交错的伤口，有些还在往外渗血。他握着匕首的手在抖，指节泛白，刀尖上滴落的血在地上积成一滩。
刀锋朝白婪的肩膀刺下，她反而向前迈了一步，把心脏迎上去。
卡罗的眼睛在那瞬间转变成羊瞳。
刀锋在她腹部滑过，留下一道浅得几乎看不见的血痕。
白婪反手一刀捅进他的侧腹。刀身没入血肉，又利落地抽出来。血溅在她的手背上，热了又冷。
卡罗踉跄后退，手捂住伤口，指缝间涌出更多血。
他们从中午砍到下午，最后卡罗自愈能力赶不上恢复，失血过多，被白婪摁在地上。
地面上像用红油漆泼过一样，白婪跨坐在他身上，喘着粗气，脑海也逐渐清晰。
她控制着卡罗还在反抗的手，低下头，灰色打着血渍的毛发掉在他身上，“结束吧。”声音沙哑又发颤。
白婪缓慢起身，刚走一步。脚腕处的热量传上来。卡罗的手死死抓着白婪的脚踝，手指绷的发白。
“不要走……”他的声音碎在粗重的喘息里，带着哭腔，尾音发颤又嘶哑，“让我做什么都行，求你……别走。”
白婪的脚步钉在原地，背脊挺得僵直，随后她垂下眼，只能看见那只攥着自己脚踝的手，指缝间还沾着血液，却始终看不到他埋在地面的脸，只听见他压抑的哽咽，一声接一声。
“你说……做什么都可以？”
白婪笑了起来，笑得嘶哑，从喉咙里硬生生挤出来，碎了一地。
‘卡洛斯，别走，求你了……’
“哈哈哈……做什么都可以…”连肩膀都跟着这又笑又痛的情绪，剧烈地颤抖起来。
笑声戛然而止，充满断弦音乐的诧异。白婪蹲下身，面带笑容。
“我们来做吧。”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白婪重新坐回他身上。撕开在身上残存的布。
“妈妈!停下!不能这么做!”整个人开始剧烈挣扎。
白婪看他没有反应的身体。
“妈妈!不要——呃…”白婪双手掐住他的脖子，他瞳孔骤然收缩，本能地去掰她的手。却无法撼动分毫。
等白婪坐在他身上。松开脖子，又用匕首穿透他的右手臂。
“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卡罗眼睛看着天花板，看着回忆。
白婪举起匕首，又插进他的肩膀。
“呃啊…”
“卡罗，回神，看看现在，看看我们在做什么。”白婪冰冷的眼瞳望着他。
“妈妈。”卡罗看着现在。
此时此刻没有延续，在原点里。
恶心，愤怒，痛苦，欢喜都在一个人身上。巨大的冲击力摧毁他的精神，面部扭曲，嘴角抽搐的上扬，像笑。羊瞳里布满血丝，泪水不受控制涌出，恨意在蔓延。
白婪的眼睛被黑泥围住。看着卡罗，看着过去，看着白婪。“不要再去祈求，他根本不会回头。”
伴随每一次手起刀落，每一次鲜血横飞。卡罗的笑声回荡在白婪耳边。
画面开始缩小，出现闪断和雪花。
最后两人消失，银幕上显示待续两个字。
……为什么会这么做呢？好残忍。这里面的女主角是疯子吗？
几十张座椅摆在这狭小的空间，前排正中支着白布银幕，被木杆绷得笔直，像张薄纱，在昏暗里泛着冷白的光。
仅有的一位观众在这里发表观点，
‘疯子和变态是没有好结局的。’虽然疯子是主要原因。
紧接着，一阵齿轮转动的“咔哒咔哒”声响起，手摇放映机自动转起来。
银幕出现新的画面，先是充满力量感的躯体特写，肩，背，腰腹的肌肉薄而紧实。劲力从纤细的线条里迸发，冷硬又轻盈。
再到脸，羊瞳中狂热的神情，面部泛着红晕。随着动作，耳饰撞出细碎的声响。
随后，他的双手握住女主角的脖子。
观众吃着袋装饼干，咔兹咔兹的声音不停歇。
这就是女主角的报应吗？也是活该。
啪嗒。
一块咬两口的饼干掉在地上。
观众的脸部通红，双手抠挠脖子，抓出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