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零抬起手轻松接住塞莉娅扔来的硬币。
林零的披风随风飘在空中，她的动作十分随意。
“你这次闹得有点过了，塞莉娅。”
陆鸣涧见到这一幕摸着一旁的床沿撑着自己的身体站起身。
“该死...”塞莉娅面目变得狰狞，她拉起燕婉火速地消失在房间之中。
林零没有第一时间追上去，而是扭过头看向陆鸣涧。
她快步走到陆鸣涧的面前，手指抬起他的下巴，逼迫他张开嘴。
陆鸣涧微张着嘴，与林零对视。
林零从口袋中随意地拿出一颗糖果扔进他的嘴里，并向后撤了一大步。
她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感情，“咽下去。”
陆鸣涧刚准备吐出来的动作一顿，最后犹豫一瞬还是咽了下去。
“你还真吃下去了啊？”林零见到这一幕反而比陆鸣涧更吃惊，“你不怕是毒药吗？”
“...这个时候说是不是有些晚了？”陆鸣涧不自觉地开口，下一秒他双手摸向自己的嗓子。
说话不再感到刺痛，身体上的疼痛也被一扫而空。
陆鸣涧惊讶的表情落入林零眼中，她嘴角微微勾起，话语却带着真诚般的刺耳，“你怎么能随便喝境界里的东西？”
“......”陆鸣涧听到这句话无力反驳，小声道，“抱歉。”
林零缓缓吐槽道：“分明为了不让自己死，强行许愿将我拉了进来，结果却丝毫没有戒备心地吃了境界里的东西。”
说这句话的同时，林零又不自觉地向陆鸣涧靠近，手指轻点在他左手腕上的手绳上。
陆鸣涧叹了口气，“因为知道怪异小姐答应我，会在我快死之前来，所以我才敢喝下去那杯茶的。”
林零视线在他脸上和手绳上晃了晃，轻声道：“是么？”
陆鸣涧越过林零将地上被风吹得粉碎的画本捡起，“是啊。怪异小姐你不是让那只猫猫救了我很多次吗？”
他轻轻地拍打着落在画本上方的灰尘，扭过头对着林零道：“如果不是那只猫，喝完茶之后我应该就会被身为洋娃娃的塞莉娅给杀死吧？”
林零轻挑眉毛，没有承认而是反问道：“嗯？为什么这么说？”
陆鸣涧也顺着林零兜圈子道：“只是直觉。”
虽然和黑猫相处的时间不久，但看到塞莉娅和猫熟悉的对话，还有它每次突然出声，这些都不是偶然。
这些都不是偶然。
陆鸣涧抬头望着林零。
是林零给他的提示。从一开始提示就不是手绳，而是无意出现在他面前的黑猫。
如果他一开始不救下黑猫，说不定他早就死了。
“直觉吗？”林零不在意地转移话题道：“除了这个，你能告诉我为什么不动手吗？”
“你为了照顾那个小孩强行喝下那杯茶也就算了，那么多次撕下‘封’的字符，为什么不动手？”
陆鸣涧将画本举在林零的眼前，“看到这个，无论是谁都没办法不被动摇吧？”
林零的视线越过画本，直视陆鸣涧。
她薄唇轻启，冷漠地说着人尽皆知的实话，“她已经死了。”
陆鸣涧没有后退，点头道：“我知道。”
“既然知道为什么不动手？”林零歪头，面露疑惑，“她现在连怪异都算不上，只是有那位少女记忆的人形壳子。”
林零的话平静又淡然，对陆鸣涧的表现没有不满，只是有少许不解。
陆鸣涧收起画本，将它缓缓合上放到桌子上，又拿别的东西压住。
声音在空荡的房间中显得悲伤，“但那副躯壳是孩子。”
对着一个会哭、会画画、会给猫喂牛奶、会接过糖果的孩子，如果一点同理心都没有，他这个人也会完蛋的。
想到这，陆鸣涧扶着残垣断壁站在窗边，窗外的赤月映入他的眼中。
风声沙沙作响。
林零抬步走到陆鸣涧的身旁，她的目光望向远处，又一次扭过头看向他，“如果你不撕下那个字条，你的朋友和你都会死在这里。”
“我知道。”他也在挣扎。
可一想到燕婉哭着请求自己时，他从一开始就没有选择。
林零突然出声，“要换吗？”
“什么？”陆鸣涧扭过头看向林零，下一秒，他的手被林零拉起，林零朝着虚空抬起步。而他则被林零带动，整个人失去重心跌落在林零的怀中。
下坠感疯狂袭来。
“你去解决塞莉娅，我去撕掉字条。”林零压着时间逼迫陆鸣涧做出决定，“再想下去，你就要摔死了。还要犹豫吗？”
陆鸣涧感受着狂风，一言不发。
几秒后，重心逐渐恢复。
他整个人坐在草地上，林零则笔直地站在他的前方。
林零盯着陆鸣涧，沉思道：“还真是有点难办呢。你居然连死都不怕。”
陆鸣涧站起身拍了拍自己的裤子，故作冷静道：“怕。但怪异小姐不是要从我这里拿到交换的东西吗？”
说实话，他刚刚在半空中简直吓个半死。要不是林零突然停下动作，他早就摔成一滩肉泥了。
“算是。我说过对你有点兴趣。”林零盯着陆鸣涧并在不知不觉间又一次和他缩短了距离。
陆鸣涧没有向后退步，而是让林零肆意地扫视他。
“怪异小姐，你好像总是不知道人和人之间的距离感...”
他之前就发现了这个问题，但毕竟自己的小命在对方手里，稍有不慎说错话可能就会死在这里。
林零缓缓道：“我又不是人。”
“......”他说的是这个事吗！
林零没有继续和陆鸣涧掰扯这件事，她漫不经心地开口：“怪谈传闻的改变会影响负责的怪异。现在的塞莉娅和你见到的虽然本质上是一个人，但性格作风上是完全不一致的。”
“我跟你说过的你还记得吗？”
林零突然朝着陆鸣涧发出疑问，陆鸣涧眨了眨眼，在脑海中检索一圈后随即道：“最珍贵的人或事物会成为依附物？”
怪异小姐问的应该是这个吧？
“是哦~说是成为，其实是一种执念。”林零将手中塞莉娅扔过来的硬币在手中弹起，“现在的塞莉娅因为传闻的改变，执念失控。”
“如今我们所在的这里都将会围绕着那位少女活着的愿望所重新建造。而这里的建造材料将会是所有许愿者的灵魂。”
林零的声音在硬币落入手中的瞬间响起，她的金色瞳孔闪了闪。
“如果你能让那位少女自愿同意摘下字条，那么不用你来动手。”
“我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