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林零的话语落下，一道悉悉索索的声音传入陆鸣涧的耳中。
陆鸣涧紧张地喘着气。
下一秒，林零重重地踏在阶梯上，声音伴随着光亮同时乍现。
以林零为圆心，周围开始亮起光亮。
昏暗的灯光显得阴森又恐怖。
陆鸣涧余光扫到一旁的墙壁，下意识地扭头望去。
陆鸣涧见到墙壁上的东西，整个人猛地吸了一口气，身体向后倒去。
林零眼疾手快将陆鸣涧扯了回来，“你是想在这里死掉吗？”
陆鸣涧扭头朝下方望去，看不到尽头的阶梯，如同万丈深渊一般。
“不...”陆鸣涧轻声，随后指着墙上的木偶，“这些...又是什么？”
墙上挂着密密麻麻的木偶，有的木偶穿着衣服，有的则缺胳膊少腿。
但唯一相同又不同的是，每一个木偶都有着不一样的表情。
而且...
这些都是一个人——燕婉。
一道熟悉又陌生的声音顿时传入他和林零的耳中。
“失败的燕婉。”
陆鸣涧和林零同时朝着出声的地方看去。
塞莉娅张着翅膀飞在半空中，她的怀里静静地躺着脸上贴着“封”字的燕婉。
此刻的燕婉仿佛陷入了沉睡。
“姐姐大人，我那么喜欢你。你为什么要来打扰我呢？”
塞莉娅黑红的瞳孔和漆黑的羽翼，让陆鸣涧不由得朝着林零看了一眼。
在他眼前的这个塞莉娅给他一种莫名的恐惧感。
如果怪异小姐输了，他该怎么做？
林零脸上的表情平淡，眼神淡漠。
她随意地和塞莉娅交谈着，“虽然知道身为许愿的怪异，积压的压力和沉重是其他几位怪谈没办法想象到的。但没想到传闻的改变，居然是放大内心的执念。”
林零说到这句话，微微抬头对着塞莉娅示意道：“你又打算清除掉那位少女的记忆，重新制作一个新的木偶玩过家家吗？”
陆鸣涧不知是熟悉了墙上那些木偶还是看到塞莉娅怀中的燕婉，又一次快速地扫过墙上密密麻麻的木偶。
不一样。
贴着“封”字的只有塞莉娅现在怀中的燕婉。
“只要重新将燕婉关进笼子里，提取她的记忆就好了。”塞莉娅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感情，“我不会让你破坏依附物的，姐姐大人。”
说完这句话，塞莉娅松开了手，燕婉直接垂直掉落进万丈深渊般的下方。
陆鸣涧没等林零讲话，下意识地抬步朝着燕婉的地方跑去，坠落感传来的瞬间，他咬着牙拉住燕婉的手臂，最后将她揽在怀里。
他抱着燕婉闭着眼向下坠去。
完蛋了...
风压，失重感传来时，他怀中的燕婉依旧紧闭双眼仿佛毫无声息。
随后，他们共同跌落进看不见底的深渊之中。
与此同时，还在原地的林零依旧和塞莉娅对峙着。
“那么疼爱的少女，就这么被你扔下去。你不心疼吗？”
塞莉娅伸出手，无数枚硬币浮在空中，此刻正全部对准林零。
“那如此被姐姐大人疼爱的我，难道也要对我动手吗？”
林零摸了摸下巴，“我也不是很想对你动手的，只不过现在的‘你’不是你。”
话音落下的同时，林零摸出手机，从里面抽出一把长柄剑，随意地甩了一下。
“在我的境界，你也要和我打吗？十号大人。”塞莉娅声音放低，看起来不具任何攻击力。
但她的称呼已经从“姐姐大人”改成了“十号大人”。
林零拿着剑，金色的瞳孔微微闪烁。
她沉默两秒，缓缓出声：“毕竟是你的境界，我不可能打得过你。”
“但...”
话音未落，林零直接朝着塞莉娅冲了过去，挡在两人之间的硬币同一时刻朝着林零袭去。
林零轻松地打散硬币，凑到塞莉娅的眼前，轻声细语道：“我只要拖住你就好了。”
塞莉娅黑红色的瞳孔微缩，随后向后快速拉开距离，继续召唤出无数枚硬币将她和林零分隔开。
她冷嘲热讽道：“那看来这次十号大人似乎选错人了。”
“唔？但我觉得没有选错。”林零眨眼，又突然开口。
“虽然话是这么说。”
“但我也是第一次尝试在别人的境界动手。”
“什——”
“所以能不能打过我也想尝试一下看看。”
林零没有等塞莉娅反应，手中的剑被她轻易地甩在空中，硬币开始朝着地面缓缓坠去。
随着硬币悄无声息地落下，林零朝着塞莉娅伸出手邀请道：“好啦，让我们开始吧。”
与此同时，另一边。
陆鸣涧闻到空气中血腥的味道，猛地睁开眼。
他摸了摸自己的身体，见完好无缺才松了一口气。
“还好。”
“还活着。”
但下一秒，他的目光就被一旁黑红的墙壁吸引住了。
他迟疑地扭过头朝着墙壁看去，周围的墙壁上是无数猩红的血迹，凌乱不堪。
墙壁的一角堆着无数像极尸骨的木偶。还有一些暂未腐败，燕婉模样的人皮正在缓缓脱落。
他感受到自己的胃里开始无尽的翻涌。
他立即捂住自己的嘴巴避免自己吐出一些不该吐出的东西。
一旁不知何时醒过来的燕婉嘴里喃喃道：“回到最开始的地方...”
陆鸣涧刚回过头就注意到燕婉站起身正准备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他忍着恶心，拉住燕婉的手腕。
“燕婉小——”
刚说一句话，陆鸣涧就被燕婉的模样吓了一跳。
燕婉的眼神空洞，毫无活人气息，嘴里始终喃喃道：“回到最开始的地方，回到最开始的地方...”
她没有理会陆鸣涧的拉扯，接着朝着黑暗中的某一处走去，却因为陆鸣涧的力度太大，完全走不掉。
陆鸣涧觉得自己一直拉着燕婉是没有办法的，他快速地在脑海中摸索能唤醒燕婉的办法。
随即，他如同一开始般摸向了自己的口袋。他紧张道：“燕婉小姐，要吃颗糖吗？”
他之前看到绘画本里，两个人初见的时候，塞莉娅好心地给了燕婉一颗糖。
希望这个办法有用。
陆鸣涧在内心祈祷着。
紧接着，听到这句话的燕婉动作停滞下来，她看着陆鸣涧手心中躺着的一颗糖，愣了一阵。
陆鸣涧又快速地说道：“这是塞莉娅拜托我给燕婉小姐的糖。她说晚一些希望和燕婉小姐一起吃晚饭。”
燕婉空洞的目光几秒后再次恢复清明。再然后，一颗又一颗如同珍珠的眼泪开始往下掉，滴落在陆鸣涧的手背上。
“我知道我已经死掉了。”
“我知道明年不会长高了。”
“我已经努力接受了。”
“可...可我还是很害怕。”
“大哥哥，我，我不想死啊...”
“呜...我不想死啊...”
陆鸣涧看到恢复原样的燕婉，将她一把抱在怀里，轻轻地揉着她的头发。安抚的话堵在嗓子眼，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