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开始疯狂地找方法。
他以为是自己出了问题。也许是因为中考结束了，他的精神松懈了，所以她也跟着松懈了。他需要让自己重新紧张起来。他翻出初三的卷子——已经做过一遍的——从头开始重新做。一张又一张。数学，物理，英语。他把做过的题再做一遍，把背过的课文再背一遍。他想用这种方式让自己回到中考前的状态——那种高度紧张的、每一分钟都被填满的状态。
如果他能让那种状态回来，她应该也会回来。
但那些卷子他已经做过一遍了。他记得每一道题的答案，不需要思考就能写出来。他机械地填着选项，发现这个方法没有用。
他又翻出了OI的题。他打开之前写过的代码，从头看了一遍。那些代码是他和折枝一起写的——她坐在他旁边，指出他的错误，在他走神的时候敲三下。
他看着那些注释。
// 折枝在这里
// 我在
// 一直
他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然后他关掉了文件。
没用。什么都没用。
他坐在桌前，看着窗外。太阳正在下山。窗外那棵树的影子在傍晚的光里被拉得很长。
他站起来，翻箱倒柜。他翻出了那个本子——那个他在上面画满小人的本子。他翻到最后一页，上面写着：
*但你还坐在这里。*
他合上本子，把它放进抽屉最深处。他把抽屉用力推回去，发出"砰"的一声。
没用。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折枝。」他叫了一声。没有回应。
他又叫了一声：「折枝。」
回应他的只有窗外越来越远的蝉鸣。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他的手指很长。折枝说过，这是适合敲键盘的手。他慢慢地抬起右手，用三根手指，在自己的后脑勺上敲了三下。
一下。
两下。
三下。
没有人回应他。他的手指停在半空中。
他不知道自己是在等她回来，还是在提前习惯她不在了。
他继续翻出更多的卷子。摞在桌上的试卷越来越高，他埋头在做过的题目中间，像一个在废墟里翻找的人——他不确定自己在找什么，但他不能停下来。停下来的话，那些被他压在心底的东西就会浮上来。
做到凌晨两点的时候，母亲起床上厕所，看到他房间的灯还亮着。她敲了一下门。
「还不睡？」
「嗯。再做一会儿。」
门外的脚步声停了一下。然后她说：「别太晚了。」
他没有回答。等她的脚步声走远了，他才放下笔。他低头看着那张被写得密密麻麻的卷子——有一道题他解了三遍，每一遍都用了不同的方法，都做对了。但他不记得自己做过了。他不记得自己刚才写了什么。
他坐在那里，看着那张卷子，发现自己的视线有一点模糊。
他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不是眼泪——只是太累了。
一定是太累了。
他关了灯，躺在床上。窗外有月光，把天花板照出一块淡淡的白。他盯着那块白，过了一会儿，他说了一句话。声音很小。像怕吵醒什么。
「你不要走。」
没有回答。
第二天他又做了三套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