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郭忻吗，朱老师叫我来……”
“我明白，跟我走吧。”
班长郭忻合上笔，轻声应和。
上课临近，走廊上的人越来越少，夏松和她错开半个身位，郭忻稍快一点。
开始还有不少郭忻的熟人打招呼，到后面整个走廊就只剩下他们俩，阳光直切进来，她的头发一半金黄一半漆黑。
“走读需要上晚自习吗？”
“可以不，作业写完就好。”
“那还挺自由。”
“你习惯就好。”
“其实我初二之前一直在这生活学习。”
“那我就不担心了。”
“你还挺操心的，真为同学着想。”
“我是班长。”
“班长吗……可以翘课么，我能申请成为副班长吗？”
“……”
“怎么了？副班长已经有人了吗？”
“……”
郭忻脚步加快，硬鞋帮敲在大理石地板，滴滴答答。
“班长嗓子不舒服吗？”
一个阴暗的拐角，郭忻忽然停步，这里没什么人来，她转身和夏松面对面，夏松几乎要和她撞上，两人的鼻尖相距不到一公分。
“你想说什么？”
“中午那位是你吗？经常翘课么，用去办公室帮忙的借口？”
她看起来并不吃惊，眨眨眼。
“是我，你都说对了。不过算不上什么秘密，还是有些人知道。”
夏松没话讲了，郭忻的坦白让他准备的话术都没用了。
就这么对视一会儿，郭忻见他不说话了，转身接着走。
穿过长长的走廊，便是一间废弃教室。
夏松眯着眼，这间教室在他小时候还是在使用。可能是小镇上实在没多少人，学生也越来越少，教室也逐渐废弃。
里面没开灯，是一股浓郁的墨香味，各式各样的新书堆成小山。
“一样选一本，自己拿吧。”
“你翘课去干什么？”
“嗯？”
“去网吧打游戏、打台球、看电影，就这些了吧。”
“你也不简单啊，挺懂。”郭忻坐在课桌上，白素的小腿一晃一晃，“我说——”
“嗯？”夏松抬起头。
“我们翘了吧……别和我说你不敢。”
第一天就翘课，她是想让我一起上这条贼船吗？这样我就不敢举报她了，毕竟翘课大家都干了……
怎么可能同意——
回绝的话堵在喉咙说不出口，夏松的呼吸一滞。
阳光折射在她发卡的亮面，闪亮亮的。
上面贴着个憨态可掬的熊猫。他曾送过游月一个一模一样的。
“我是没问题。”
“我也没问题，你是新转来的，我就和老师讲带你去校园转转，没人会怀疑。”
郭忻应该在窃喜吧，自己这么快就着了她的圈套，夏松这样想。
这里的人尚不知道他来这里的目的，夏松要靠这一点，尽可能获取信任。
“走吧，去上网？”
“好，就这样。”郭忻跳下桌子。
……
“我们玩点什么？我是什么都可以，我偏好CS啊Apex啊这种fps游戏，你要玩MOBA也能玩……”
“听起来都不错。”郭忻整个人都陷进网吧的沙发座椅里，用湿巾一遍遍地擦拭网吧的耳机。
“不过呢，你说的都玩不了。”她用脚尖轻轻踢破旧的机箱，歪着头，“CS1.6倒是可以玩，你喜欢吗？”
夏松头上顶着个被掰开的耳机，它不是靠夹住的，而是靠耳机上的横梁顶住的，看起来有点滑稽，郭忻忍不住捂嘴偷笑。
“这是镇上唯一一家网吧哦。”
夏松有些难受，他当然知道，可他没想到这网吧过了三年没有任何升级，甚至可以说更糟。
或许，在不久的之前，传奇动漫男主大头儿子曾在这里上机吧。
这是他仔细丈量耳机后得出的结论。
他服气了，有这样的耳机，那么多烂的机子都配得上。
“先看看，看看吧。”夏松摁下开机键，机箱莫名其妙地响几声，散热开始起作用，嗡嗡声像个行将就木的老头在半夜打呼。
他几度怀疑这玩意是不是开机失败蓝屏，试图呼叫网管来换台机子时。Win7的开机动画姗姗来迟，熟悉的盗版系统音乐轰轰响起，夏松赶忙把音量调低。
“我没说错吧。”郭忻有点得意。
夏松深以为然地点点头，这实在是太简陋了，桌面上没有菜单，只有寥寥几个游戏。
说起来，似乎这家网吧成立伊始就是供考生高考报志愿的，只是这几年报名开通了移动端，再加上电脑的普及，就没什么人来这报了。
其实，全镇的学生都来这报志愿，老板也就赚几天快钱，可以说他开这家店就没为了赚钱。
老板也就是这里的网管，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子，有时生病，便是他儿子代班。他很懂电脑，以前是天涯论坛的大佬。
所以不能奢求这的电脑有多适配游戏，毕竟它本来就不是为你准备的。
夏松这么安慰自己。
桌面上孤零零挂着几个老掉牙的游戏。
“你平时就玩这些？”
“是。”
“这些游戏还能排到人么？”
“这网络很差，基本只能用局域网，你也知道——”说到这，郭忻合上嘴唇。
“这里几乎没人来。”良久，她才接着说，“我喜欢玩帝国时代2，一款RTS游戏，和人机对战也很有意思，把难度调高，再多塞几个人机，也不算无聊。”
夏松知道这款游戏，99年发行，算是老游戏了，这类型游戏两个人足够玩得开心。
“就这个吧，不过我不太会。”
“我带你！”郭忻看起来很豪气。
她简单调了设置，便开了房间。夏松也无需搜索，整个局域网大厅就这么一个空荡荡的房间。
游戏开局，粗糙的草坪上，三个农民围着座破烂的茅草屋，旁边还有个骑兵。
“我们两个是盟友，右下角小地图可以看到我的基地，我放了个简单人机。”
夏松虽然没玩过帝国时代2，但是类似的游戏还是玩过不少的，开局该干什么也能猜个七七八八。
转动鼠标滚轮将视角拉高，他把指挥两个农民去砍树，另一个开始造军营，同时操控唯一的骑兵去探路。
郭忻看起来就专业得多，她两面开弓，左手快捷键按得飞起，右手操控鼠标劈哩叭啦一顿点，还能抽空把视角拉到夏松的城镇指挥。
“看到那几只羊没，可以先选一只宰了，让六个村民一起去吃，城镇中心造村民不要停，然后再补两个砍树，就准备宰猪了。”
夏松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旋即又惊呼：“对面打过来了！”
一支孤零零的骑兵朝着夏松的基地冲锋。
郭忻没太在意：“探路的吧，很快就掉头了。”
事情却没有按照她所说的发展，骑兵直直地朝砍树的村民冲去，而夏松的骑兵又太远，无力回援。
“你先指挥你的村民躲进基地，我马上来帮你。”郭忻蹙着眉。
又有一队长矛兵压上来了，饶是夏松也看出不对了。
前期把所有资源来爆垃圾兵种快攻，这种极端战术简单人机真会玩吗？这种难度的人机就该老老实实的发育到帝国时代再造几队兵象征性反抗下。
郭忻打开房间面板，愣住了。
除了他们两人外，赫然还有一个ID叫【游月】的账号在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