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问题出口的瞬间,医务室变得安静下来,白柠柠甚至都能够清晰听见自己砰砰的心跳声。
白柠柠抬着眼,一眨不眨的盯着廖千雪那张漂亮的脸蛋上,不肯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表情,指尖还攥着对方的手腕。
问出刚刚的问题,其实她现在也在赌,在赌面前的廖千雪还能有一点良心。
可廖千雪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自己,听到自己问题的时候,她整个人都呆愣了一下。
虽然下一秒她就恢复了平日里清冷平静的模样,哪怕停顿的时间只有一瞬,但白柠柠的心还是落了下来,不过目光还是放在廖千雪身上没有移开。
“开学第一天晚上?”
廖千雪轻轻重复了一遍,像是在认真回想,几秒后才摇了摇头,语气甚至有一点点好奇,“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事情,是半夜有什么声音吵到你了吗?”
她说得太理直气壮了,连半点心虚都看不出来,白柠柠看着她这副装模作样的样子,心里最后那点微弱的期待,像被戳破的气泡,“啪”的一声碎得彻底。
失望的心情涌上了心头,已经再也没有任何期待了。
其实在问出口的时候,她心里就已经有了自己答案,但就算是有这答案,白柠柠心里也有着一些不应该有的想法。
要是廖千雪承认错误,她也不是不可以稍微原谅她,因为她可不想和宿舍里的所有人全都闹僵。
和林小冉的关系已经够糟糕了,自己刚刚还打了她一巴掌,两个人之间的关系早就已经闹得很僵了。
如果廖千雪还需要防备的话,哪怕有沈初也不可能一次性防备两个人,毕竟双拳难敌四手,能多一个朋友总归是好的。
自己还有好几年都要和她们相处,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白柠柠都已经下意识的觉得自己吃点亏也没什么。
可廖千雪并没有没有按照白柠柠的想法来,她答得太干净了,干净得像一张白纸,把自己摘得一干二净,就像是早就准备好了这一套说辞。
理直气壮的模样,如果不是自己早就知道了答案,怕不是发现不了一点异常,越漂亮的女人真的越会骗人,
廖千雪这几天对自己真的很温柔,在各种地方都很上心,刚刚也很维护自己,可那至始至终都是假的,都是廖千雪表演出来欺骗自己感情的。
白柠柠缓缓松开了攥着廖千雪手腕的手指,指尖一点点收回,她垂下眼,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失望与冷意,声音也淡了下来,“没什么,就是半夜半梦半醒间,好像听到了奇怪的声音,有点好奇你有没有听到。”
白柠柠没有浪费时间,不想再问了,再问下去,也不过是听更多的谎言,她给过机会了,是廖千雪自己选择了隐瞒。
不知道为什么,白柠柠觉得自己现在有点矫情,居然会因为这种事情难受。
廖千雪盯着她低垂的侧脸看了几秒,女孩的侧脸线条很软,很纤细,眼下还有一点淡淡的青,是没睡好的痕迹。她能感觉到,自己和柠柠之间隔着一层淡淡的疏离。
她心里微微一紧,有点不安,是被察觉到了吗?还是是说林小冉说了些什么,但无论是哪种情况对她都非常不好。
廖千雪下意识的遮掩了起来,但这种遮遮掩掩把自己摘的一干二净的说辞,就像是心虚的表现。
“如果没有别的事情了,你就先回去吧,我一个人在这里可以的。”
白柠柠说着这话的时候没抬头,声音淡淡的,带着明显的距离感。
廖千雪沉默了几秒,她知道再留下去,只会让白柠柠更戒备,“那我先回去军训了,你在这儿好好睡一觉,现在这个时间点,不会有人来这里打扰你的,中午我再过来看你,你想吃什么,我带给你……”
廖千雪说了很多话,可白柠柠没应声,也没抬头,就那么躺在床上背对着她,看着不愿意搭理自己的白柠柠,她也没再多说些什么,也只好遗憾的离开了,可她又不想。
白柠柠虽然躺在床上默不作声,但耳朵却一直都在听着医务室里的动静,直到听到廖千雪离开的脚步声,以及医务室房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她才缓缓抬起眼。
因为医务室里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了。
白柠柠终于缓缓松了下来,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平躺着无力的盯着头顶雪白的天花板,眼睛一眨不眨,心里想着终于走了。
只是白柠柠现在有一些弄不清楚自己的心情,她不知道自己是在庆幸,还是在难受。
“都是骗子。”
白柠柠小声嘟囔了一句,声音轻得像蚊子叫,尾音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
她翻了个身,侧对着墙壁,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上有着淡淡的消毒水味,白柠柠本来就想那么趴在枕头上睡着,可不知道为什么她睡不着。
医务室安静的很,除了心跳声,也就只有空调的风声了,不知道为什么,白柠柠心里总有点不踏实,总觉得医务室里的声音安静的有些过头了,而且似乎还不止有自己一个人的心跳声。
但这怎么可能呀,廖千雪都已经走了。
白柠柠猛地摇摇头,把这个恐怖的念头甩出去,想什么呢,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闭上眼睛,可眼皮刚合上,身后的床垫忽然轻轻下陷了一块。
很轻的动静,像有人小心翼翼地坐了上来,白柠柠的呼吸瞬间屏住了,甚至就连心跳都跳漏了一拍。
下一秒,熟悉温热气息从身后笼罩过来,一双纤细的手臂从腰间环了上来,轻轻一收,就将她整个人牢牢圈进了怀里。
动作很快,却很轻,白柠柠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瞬间沸腾,又在下一秒凉了个彻底,感受着这熟悉的味道,刚刚是被背在身后,现在是被抱在怀里了。
可廖千雪不是走了吗?
白柠柠猛地想挣扎,可身后的人像是早有预料,手臂收得更紧了些,胸口紧紧贴住她的后背,柔软隔着两层薄薄的衣料传了过来。
廖千雪的声音从耳边传来,压得很低,呼吸轻轻扫过她的耳尖,“别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