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晴在圣女府住了三天。准确地说,是睡了三天。
唉!没办法,实在是这个新床太大了,都夠好几个人在这里翻滚了。
怎么说也得体验个够
突然的,一股声音在丹田传来
早上好!今天天气不错!适合嗑瓜子!你的向日葵该浇水了!你昨晚睡觉打呼了!你猜怎么着?我又把尾巴全打上蝴蝶结了!你看看你看看!
然后它把一亿条尾巴齐刷刷地举起来,像一片毛茸茸的海洋,每一条尾巴尖上都系着一个精致的蝴蝶结。
蝴蝶结的颜色不一样。有的是粉色,有的是蓝色,有的是格子的,有的是波点的,还有几条打成了那种特别复杂的、像礼物包装上才会出现的多层蝴蝶结,一看就是花了大功夫的。
林晚晴困得眼睛都睁不开,含混地回了一句:"嗯,好看。"
仓鼠满意地把尾巴收回去。过了两息又举起来。
你看这个!这个是我新学的!叫千层蝴蝶结!我打了三百条尾巴才学会!
林晚晴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
仓鼠安静了大概五息。然后它的尾巴又开始动了,这次不是在举尾巴,是在拆蝴蝶结。
拆完之后重新打。
一亿条尾巴。每条尾巴上的蝴蝶结都要拆掉,再重新打上。打完前面,后面散的拆了重打,打完左边,右边散的拆了重打。
永不停歇,永无止境,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林晚晴有时候会想,这只仓鼠是不是有病。
但仓鼠也不是只会折腾。
每当林晚晴修炼的时候,它就蹲在旁边嗑瓜子。瓜子是林晚晴种的。
林晚晴的灵田里专门划了一小块地种草莓味的灵瓜子,熟了之后仓鼠不知道怎么操作的,瓜子就直接出现在丹田里了,一出现就是剥好的,白白胖胖的瓜子仁躺在它的小爪子里。
它嗑一颗,开心一下。开心了,就反哺一点灵力。修为自己往上涨,不需要林晚晴打坐,不需要林晚晴吃药,什么都不用做,躺着就行。
成本为零。
林晚晴觉得这是老天爷给她这种懒人量身定制的修炼方式。
执事堂的师妹来了。
"圣女,"师妹站在门口恭恭敬敬地行礼,"掌门请您今日前往紫微峰,拜见师尊。"
林晚晴正在院子里给向日葵浇水。
没错,她搬来第一天就在圣女府院子里种了一圈向日葵,沿着院墙根种了三十多株,早上起来浇浇水,听听它们说"早啊晚晴~""今天太阳真好~""我昨晚长了一片新叶子你看看你看看~~"
她觉得这才是人生该有的样子。
听到师妹的话,她手里的水瓢顿了一下。
"师尊?"
"是的。紫微太上长老。掌门已经跟长老说好了,从今日起,您就是紫微长老的关门弟子。"
林晚晴想起来了。
觉醒大典那天,掌门跪在地上念了一大堆册封内容,其中有一条就是"入紫微长老门下"。她当时满脑子都是向日葵浇水,根本没往心里去。
现在人家找上门来了。
她想了想,问:"紫微长老……好相处吗?"
师妹眨了眨眼,像是没听懂这个问题。
"弟子……不知。"她说,语气很平,不是谨慎,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紫微长老是太上长老,弟子从未见过。只听说是化神期大能,修为极高。"
顿了顿,她又补了一句:"掌门安排的一定是最好的。"
林晚晴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换好道袍,别好桃木簪子,林晚晴跟着师妹往紫微峰走。
董事长今天没跟来。它留在圣女府看田。呼噜还在睡。它自从闻到草莓味之后兴奋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然后就累了,缩回摇椅上,重新变成了一个粉色团子,头顶的小白花开了谢,谢了开,呼吸声像个小风箱。
林晚晴出门的时候看了一眼呼噜,心想:这大概就是自己理想中的生活状态。吃了睡,睡了吃,不用修炼,不用见师尊,每天晒太阳,偶尔闻到好闻的味道就开心一下。
紫微峰在天璇宗的东北角,是宗门最高的山峰之一。从山脚到峰顶有三千六百级台阶,每级台阶都是用整块的青玉石铺成的,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阵法纹路,踩上去会发出细微的光。
师妹把她送到山脚下就不敢往上走了。
"圣女,弟子修为低微,上不去。紫微峰有禁制,筑基以下靠近会头晕。"师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您自己上去吧,长老在峰顶等您。"
林晚晴看了一眼那三千六百级台阶,沉默了两息。
然后开始爬。
台阶很长,但风景很好。两边种满了她不认识的灵植,有些开着紫色的花,有些结着红色的果,有些叶片上挂着晶莹的露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她一边爬一边听那些灵植说话。
"……有人来了。"
"……好久没人来了。"
"……上次来的是掌门,送了个弟子过来,没待够一炷香就走了。"
"……那个弟子后来去了炼丹峰,说受不了紫微长老的冷脸。"
"……这次这个看着挺耐走的。"
"……不一定,她出汗了。"
林晚晴确实出汗了。
三千六百级台阶,炼气六层的修为,爬到最后两百级的时候腿都在抖。她扶着旁边的栏杆喘气,感觉自己的肺像被捏扁了的棉花,怎么吸都吸不够气。
丹田里的仓鼠正悠闲地嗑瓜子。
你爬不动了?
"你没看见吗,"林晚晴在心里说,语气很虚弱,"我在喘。"
哦。那你继续爬吧。我嗑瓜子了。
林晚晴咬着牙爬完了最后两百级台阶。
峰顶很平。一大片青石铺成的平台,平台中央有一棵巨大的古松,树干粗得三个人都抱不住,树冠遮天蔽日,把整个平台罩在一片清凉的阴影里。古松下有一张石桌,两张石凳,桌上放着一壶茶,两只杯子。
石凳上坐着一个人。
林晚晴第一眼没敢仔细看。
那个人身上的威压太重了。就像你走进一间屋子,屋子里的空气突然变重了,每一口呼吸都要用力,每一寸皮肤都能感觉到那种无形的压迫感。
她低下头,行礼。
"弟子林晚晴,拜见师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