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的灯已经熄灭。
白鸟悠窝在狭小的笼子里,身上套着件宽大的衬衣。黑暗中,床上静流的呼吸声均匀平稳。
“把我关在这里,自己睡得倒挺香。”白鸟悠压低声音嘟囔,手指抠着身下的垫子,“真想咬死你……”
眼皮渐渐发沉,她靠着栏杆睡了过去。
清晨,灯光亮起。
“悠悠。”
白鸟悠睁开眼,头顶的虎耳竖起:“别这么叫我,听着恶心。”
静流站在笼子外,手里拿着项圈。金属牌上刻着一行字:白鸟悠,所属黑桐静流。
“睡觉和洗澡都不许摘。”
笼门打开,静流伸手将项圈绕过白鸟悠的脖颈。
金属扣刚碰到皮肤,白鸟悠猛地往后缩。
“别碰我。”白鸟悠抓着铁栏杆,“你到底想干什么。”
咔哒一声,项圈扣好。
白鸟悠喘着粗气,双手拽着脖子上的皮质项圈,指甲抠进边缘用力往外扯:“我不戴这种东西,我又不是真的宠物。”
项圈纹丝不动,脖颈勒出红印。她瞪着静流,眼眶泛红,呼吸又急又重。
“悠悠不乖。”静流没有拿鞭子,只是看着她。
白鸟悠咬着嘴唇,等着疼痛落下来。
但静流只是伸出手,穿过栏杆的缝隙,按住了白鸟悠的后颈。
力道不重,却让白鸟悠整个人的动作都顿住了。
“出来。”静流说。
白鸟悠趴着没动。
静流的手指在她后颈慢慢揉了一下,白鸟悠的肩膀就塌了下去。
她不甘不愿地从笼子里爬出来,膝盖落在地毯上,抬起头瞪人。
静流蹲下身,从旁边拿来那条日常休闲的小裙子,正是去生物园那天穿过的。
“伸手。”
白鸟悠不情不愿地把胳膊伸进袖子里。
布料贴着皮肤滑下去,裙摆覆住大腿。
静流的手指在她腰间整理了一下,指尖擦过腰侧时,白鸟悠的肚子本能地缩了一下。
静流的目光在白鸟悠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站起身:“走,吃饭。”
接下来的日子,静流用新的方式教白鸟悠听话。
早上醒来,静流会坐在床边,拍拍身边的空位。
白鸟悠从笼子里挪出来,趴到床沿,把下巴搁在床单上。
“悠悠,叫一声。”静流看着她。
白鸟悠喉咙里挤出一声低沉的喵,尾音带着明显的不情愿。
静流伸手揉了揉她的耳尖,白鸟悠偏过头,耳根却泛起了粉色。
吃饭时,食盆放在地毯上。
白鸟悠跪趴着凑过去,心里憋着一股火。
她想用筷子,想用碗,不想像这样把月土里盆里。
但每次刚要伸手,静流淡淡的目光就压过来。
白鸟悠磨着牙,最终还是低下头,舌尖卷起食物送到嘴里,咀嚼时耳朵不安地抖动。
有一天下午,静流坐在床边翻文件。
白鸟悠躺在地毯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她的腿伸得很长,穿着白丝的脚丫搭在床沿,脚趾时不时动一下,足弓的线条软软地舒展开。
白丝脚底沾了些灰,脏兮兮的印子洇在白色布料上。
静流合上文件,低头看着那双脚,目光在白丝脏污的部位停了一瞬。
白鸟悠察觉到视线,偏过头:“看什么看。”
静流没有回答,伸手握住了一只脚踝。
白鸟悠的身体猛地绷紧:“你干嘛。”
她想抽回腿,静流握着没放,拇指在丝袜边缘轻轻蹭过,蹭下一点浮灰。
“脱掉,给你洗。”
白鸟悠瞪大眼睛:“为什么?”
“脏了。”
白鸟悠咬着嘴唇,心里涌起一阵说不清的难受。
她想说些强硬的话,但静流已经蹲下身,手指勾住袜口往下褪。
白丝被慢慢扯下来,露出白嫩的脚背和沾了些灰的脚底。
“不用你洗。”白鸟悠的声音发紧,想把脚缩回来。
静流没松手。
她握着那只脚,拇指在脚背上慢慢揉了一圈,蹭掉残留的灰印。
“听话。”
白鸟悠的虎耳向后压平,盯着静流的动作,心里堵得慌。
她不是不愿意被照顾,而是这种方式让她觉得自己像个小...
静流没有抬头看她,只是继续握着她的脚,指腹在脚踝处轻轻摩挲,像是在确认什么。
白鸟悠的声音闷闷的:“你能不能别这样。”
静流停下动作。
她没有回答,只是低头看着那只被自己握住的脚,沉默了片刻,然后松开手,站起身端来一盆温水。
她重新蹲下,把白鸟悠的脚放进水里,用手掬起水淋在脚背上。
水温温热,不烫也不凉。
白鸟悠看着静流的指尖在自己的脚趾间缓慢地滑过,心里那种堵着的感觉变得更重。
她不想哭,但眼眶还是有些发酸。
“我自己会洗。”白鸟悠的声音小了很多。
静流没有停手,指腹沿着脚踝的弧度缓缓揉搓,像是在洗某件易碎的贵重品。
她把每一根脚趾都仔细洗过,又用水冲掉残留的泡沫,最后用毛巾包住那只脚,轻轻擦干。
“好了。”
白鸟悠把脚缩回来,抱着膝盖缩成一团。
她低着头,虎耳软软地耷拉着,不想让静流看到自己的表情。
静流站起身,端着水盆离开。走到门口时停下,没有回头,语气平淡:“以后每天都要洗。”
白鸟悠把脸埋进膝盖里,声音闷闷的:“不用你管。”
但她知道,静流不会不管。
时间往前推,白鸟悠的话越来越少。
偶尔开口,句子末尾会带上一声低低的喵。
她发现那个字眼会让自己在静流面前获得片刻的温柔回应,所以它从喉咙深处自己跑出来,她想咽回去,却越来越难。
“悠悠,过来。”
白鸟悠的膝盖比脑子先动。
下午,白鸟悠趴在地毯上午睡。
阳光透过天花板的人造光源落在她身上,浅蓝色的头发铺散在毯子上。
静流走过来,在地毯上坐下,将白鸟悠的头轻轻抬起来放在自己腿上。
白鸟悠迷糊地睁开眼,嘟囔了一声:“干什么……喵”
静流的手指穿过她的发丝,轻轻按揉着头皮。
动作很轻,力道均匀。
白鸟悠的虎耳向后压了压,喉咙里溢出极轻的呼噜声。
她闭着眼睛,意识很快又沉了下去。睡熟后,虎尾自己伸过来,缠住了静流垂在地毯上的手指。
静流低头看着那条尾巴,没有动。
那天中午,椿的办公室里,静流坐在沙发上。
“椿,悠悠现在变乖了。”静流捧着水杯,“每天按时吃饭,叫名字也会有反应。”
椿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看着静流。
“悠悠?”椿对这个称呼有些意外,“你给她起了小名?”
“嗯。”静流嘴角带着笑意,“她以前总爱乱跑,现在知道乖乖待在我身边了。”
椿看着静流。
白鸟悠来之前,静流的状态像潭死水,现在眼睛里有了光彩。
“她身体吃得消吗?”椿问,“这几天情绪怎么样?”
“她很听话。”静流的语气难得地柔和,“就是晚上会踢被子,我已经把室温调高了。”
椿心里清楚,用笼子限制自由,用指令重塑习惯,一点点磨掉对方的棱角。
对于一个有独立思想的人来说,这种手段是毁灭性的打击。
但静流显然不觉得自己在做错事,她觉得这是在照顾宠物。
“明天带她来做个体检。”椿合上文件,“我要亲自看看她的状况。”
“好。”
……
半夜,笼子里传出微弱的呻吟声。
静流睁开眼,按亮了房间的灯。
白鸟悠缩在软垫上,头顶的虎耳无力地垂着,脸颊烧得通红,嘴唇干裂起皮。
被子被她蹬到了笼子角落,露出一截白嫩的小腿,光着脚蜷在一起,脚趾因为发冷微微蜷紧。
静流走过去打开笼门,将人抱出来放在床上。
白鸟悠的身体烫得厉害,隔着衣料都能感觉到那股热度。
静流把被子拉上来盖住她,用手背贴了贴她的额头。
热度透过皮肤传来,烧得不轻。
白鸟悠烧得迷糊,双手抓着静流的衣领,声音沙哑:“你别走……我听话……我乖乖的……”
在意识模糊的边缘,她喊出了静流的名字。
房间没有窗户,看不出外面的天色变化。
静流坐在床边,不断更换她额头上的冷毛巾,又替她把露在外面的脚塞回被子里。
白鸟悠的脚冰凉,静流用手掌捂着,直到那两只小巧的脚慢慢回暖。
白鸟悠在睡梦中蹭了蹭她的手,虎尾从被子边缘钻出来,搭在静流的手臂上。
等到清晨的时钟响起,静流看着床上呼吸渐渐平稳的人,摸了摸那条还搭在自己臂弯里的尾巴尖。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回忆这些天对悠悠做的事情。
白鸟悠在睡梦中抓着她衣领的模样不像依赖,更像是怕她走掉之后没人管自己。
我到底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