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三层的特殊训练室里,冷白色的灯光均匀地铺在黑色软垫上。
静流站在边缘,黑色长发束成高马尾,轻便的训练服勾勒出清冷英气的轮廓。
“今天需要肢体接触引导魔力。”静流的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起伏。
白鸟悠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在胸腔里停滞。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脖颈上项圈收紧的窒息感,以及那些被迫跪伏在地听从指令的屈辱画面。
她死死咬住后槽牙,强迫自己站在原地,下巴微微扬起。
“怎么,又想换个法子折磨我?”白鸟悠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攻击性,试图掩盖尾音里细微的轻颤。
静流没有反驳。
她缓缓抬起右手,停在白鸟悠身前半尺的位置,掌心向上,安静地等待着。
时间仿佛被拉长。
白鸟悠盯着那只手,喉结上下滑动,最终闭上眼,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静流向前迈出半步,干燥温热的手掌贴上白鸟悠的小腹。
接触的瞬间,白鸟悠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双腿不受控制地细微发抖。
她紧紧捏着拳头,指甲深陷进掌心,等待着预想中的疼痛或压制。
然而,静流的手只是平稳地覆在那里,温度透过衣料传导进皮肤。
没有多余的按压,也没有任何逾矩的动作。
“放松,不要抗拒。”静流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白鸟悠试着松开紧咬的牙关。
小腹处传来阵奇异的温热,那股热量像温和的水流,顺着经脉缓缓蔓延至四肢格格经脉。
原本因为紧张而凝滞的魔力,在这股温度的引导下开始顺畅流转。
就在魔力运转平稳的瞬间,静流立刻收回了手,退回到安全距离之外。
白鸟悠睁开眼,看着空荡荡的身前,心底莫名划过几分失落,但随之而来的是巨大的安全感。
“今天的引导结束。”静流拿起旁边的毛巾递过去,“回去休息。”
傍晚,白鸟悠推开新宿舍的门。
这是基地刚给她重新分配的独立房间。
比起之前住在静流那里,这间屋子狭窄得可怜,除了一张单人床、一个旧衣柜和一张书桌,连个简易厨房都没有,想喝口热水都得去走廊尽头的公共茶水间。
但白鸟悠却觉得连呼吸都变得顺畅了。
没有那双总是审视着她的清冷眼睛,没有那种寄人篱下、随时被掌控的压抑感。
哪怕条件再简陋,这也是完完全全属于她自己的安全屋。
像一头雄狮一样巡视自己的领地。
她正心情不错地放下背包,就看见月莹已经溜了进来,正坐在她的床上晃着腿,紫发小啾啾随之摆动,几根触手无精打采地垂在床沿。
“小悠你终于回来啦~”月莹叹了口气,把脸埋在抱枕里蹭了蹭,“新房间好小哦,而且基地今天好冷,食堂只有常规营养液,我的积分都不够换热饮了呀。”
白鸟悠走到桌前,拿起保温杯倒了杯水:“凑合住吧,至少清净。”
“也是呢,小悠现在搬出来了,不用天天被静流姐盯着,真好~”月莹眯起眼睛笑了起来,几根触手悄悄探过去,想缠住白鸟悠的手臂贴贴。
白鸟悠侧身躲开,拍开她的触手:“刚训练完,身上有汗,别黏过来。”
“诶——小悠嫌弃我!”月莹委屈地鼓起脸颊,触手无精打采地缩了回去,“明明我都忍了一天没和小悠贴贴了……不过小悠搬出来也好,以后那些讨厌的家伙就找不到小悠了,小悠只能给我一个人抱。对了对了,小悠的生日是哪天呀?等我攒够积分,给你买最大最甜的蛋糕!”
白鸟悠动作一顿:“我不知道自己生日是哪天。没这个概念。”
月莹睁大眼睛,触手僵在半空,随即有些不满地撇了撇嘴:“连生日都不知道?静流姐也是,把你看得那么紧,连这种重要的事情都没告诉你嘛?”
她站起身,理了理衣服,目光在狭小的房间里转了一圈:“说起来,小悠搬出来了,静流姐没给你留什么好东西吗?她平时对你那么上心呢~”
白鸟悠顺着她的话转过头,这才注意到书桌角落里的异样。
房间里的温度其实格外舒适,甚至带着几分暖意。
书桌上放着个保温盒,边缘压着张浅黄色的便利贴,上面是静流清冷工整的字迹:“今日降温,补充糖分。”
旁边还放着一本黑色封皮的笔记本。
月莹凑过来看了一眼,轻轻“哼”了一声,语气里带着点孩子气的酸意:“哎呀,静流姐真狡猾,明明是我先来找小悠的。算了,你刚训练完肯定累坏了,早点休息哦,我回去啦~”
她朝白鸟悠挥挥手,转身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瞬间,房间彻底安静下来。
白鸟悠打开保温盒,热气扑面而来,是熬得软糯的红豆甜汤。
她翻开那本黑色笔记本,扉页上同样是静流的字迹,详细记录着她每天的魔力波动数值和身体耐受度,密密麻麻,一丝不苟。
“黄鼠狼给鸡拜年。”白鸟悠小声嘟囔了句。
她舀起一勺甜汤送进嘴里,温热的甜味在舌尖散开。
紧绷了一天的肩膀终于彻底放松下来,头顶的虎耳也随着呼吸的节奏,轻轻舒展成柔软的弧度。
白鸟悠喝完甜汤,把保温盒洗干净,抱着空盒子往厨房走。
走到厨房门外,她听见半掩的门里传出一条椿的声音。
“外围监测站的数据回来了,虚无侵蚀指数连续三周低于平均值,已经稳定在安全水平线以内。”
通讯器那头传来模糊的询问声,似乎在确认设备是否故障。
“反复校验过了,侵蚀确实在减缓,原因暂时不明。”一条椿的语气公事公办,“不管怎么说,前线那边的压力小了很多,魔女和魔法少女们总算能喘口气。”
通讯挂断的提示音响起。白鸟悠推门走进去,把保温盒搁在料理台上。
“刚才你说的虚无侵蚀减缓,是怎么回事?”白鸟悠忍不住开口询问。
椿转过头,视线扫过她:“字面意思。外面的情况没以前那么糟了,你这种连前线都没上过的半吊子不需要操心这个。”
白鸟悠撇了撇嘴,没有反驳。
她对虚无侵蚀没什么实感,但听到情况变好,心里还是隐约松了口气。
椿靠在料理台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脸色不错,今天的训练没被折腾哭?”
“谁会被弄哭,就是正常的魔力引导,别说得好像我多脆弱。”白鸟悠把盒子往水池里推了推。
椿轻嗤:“那就是没哭,算你长进了。”
她转过身去洗杯子,语气随意地补了句:“今天静流来找我,问红豆甜汤的火候怎么控。我以为她终于打算学点人类生存技能,结果是给你做的。”
白鸟悠的动作停住了。
椿回头看她那个表情,挑了挑眉:“怎么,不知道?她最近问了我好几次做饭的事,从怎么挑食材到放多少糖,问得比写任务报告还仔细。”
白鸟悠张了张嘴,许久没出声。
脑子里浮现出书桌上那本记录得密密麻麻的黑色笔记本,还有保温盒里温度刚好的甜汤。
椿看着白鸟悠发愣的样子,也没多说什么煽情的话。
她把洗好的杯子倒扣在架子上,拿毛巾擦了擦手。
“你愿意好好配合训练,状态比以前好多了,这是事实。”一条椿的语气依旧直接,“静流那人不擅长表达,但她把你放在什么位置,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你状态好,她也能松口气。”
白鸟悠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抠着保温盒的盖子边缘。
“知道了。”她的声音闷闷的,虎耳微微耷拉下来,“甜汤还行,没那么难喝。”
椿嘴角动了动,没拆穿她明明喝得干干净净的事实。
“行了,回去吧。明天训练别迟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