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共休息区的沙发上,月莹紧紧挨着白鸟悠,手里的游戏手柄按得啪啪作响。
“小悠快救我,左边左边,哎呀又死掉啦!”月莹把脑袋靠在白鸟悠肩膀上蹭了蹭,语气里满是委屈,“这个boss太欺负人了,小悠帮我打回去嘛。”
白鸟悠接过手柄,手指灵活操作,很快解决掉屏幕里的怪物。
月莹立刻欢呼起来,抱着她的胳膊又笑又跳:“小悠最厉害了!我就知道交给你准没错。”
白鸟悠被她夸张的反应逗得笑出了声,头顶的虎耳放松地向后撇去,眉眼间毫无防备,透着难得的鲜活气:“是你自己总往陷阱里踩,下次看准点再上。”
“不管不管,反正小悠得保护我。”月莹笑嘻嘻地凑近,“等会儿我们去食堂买点零食吧,我请客。”
走廊尽头的阴影处,静流静静站着。
她穿着深灰风衣,黑色高领内搭衬得身形挺拔,没有什么装饰品。
及肩的黑发自然垂落,发尾带着些许微卷。
她的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手里文件夹的边缘,灰蓝色瞳孔视线落点极稳,却紧紧锁在白鸟悠带笑的侧脸上。
白鸟悠面对她时,总是带着戒备与疏离,连呼吸都透着紧绷,此刻却对着月莹笑得毫无保留。
静流垂下眼睫,遮住眸底浮现的几分失落。
她迈开腿,径直走进休息区。
原本轻松的氛围随着她的靠近瞬间降温。
月莹的笑声小了下去,触手也不安分地缩回身后。
“课后理疗时间到了,跟我走。”静流停在白鸟悠面前,声音清冷。
月莹眨了眨眼,抬头看向墙上的挂钟:“可是静流姐,现在才下午三点呀,理疗不是安排在晚上吗?”
“设备临时检修,时间提前。”静流面不改色,视线转向白鸟悠,“走吧。”
白鸟悠觉得这理由有些牵强,但身体已经习惯性地站了起来。
她朝月莹挥挥手,跟着静流往外走。
月莹站在门边,眼巴巴地看着白鸟悠的背影,原本明亮的眸光一点点黯淡下去。
她垂下肩膀,语气里透着明显的低落,小声嘀咕着:“又被抢走了。”
到了静流的私人休息室,白鸟悠原本以为又要面对冰冷的仪器,却闻到了一股浓郁的甜香。
桌上摆着精致的草莓慕斯、手冲咖啡,正中间还放着一块黑芝麻口味的圆形蛋糕。
那蛋糕呈现出深邃的纯黑色,色泽和质感,简直和静流那头及肩的黑发如出一辙。
白鸟悠脚步顿住,抬眼看向静流:“这也是基地配发?”
静流走到桌边,拿起壶给她倒了杯果饮,神色平淡:“椿特批的S级营养补充剂,专门针对你的体质调配。”
白鸟悠拉开椅子坐下,叉了点黑芝麻蛋糕送进嘴里。
绵密的糕体在舌尖化开,黑芝麻的醇香浓郁却不甜腻,带着温润踏实的口感,咽下去后唇齿间还留着淡淡的坚果香气。
她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连头顶的虎耳都跟着精神地抖了抖。
“这黑色蛋糕,看着跟你的头发颜色真像。”白鸟悠咽下蛋糕,语气里带了点试探,“你就不怕我吃胖,变得不好看?”
静流把果饮推到她手边,灰蓝色的眼眸看着她,语气依旧没有起伏:“你的消耗量大,需要补充能量。黑芝麻营养丰富,适合你。”
“只是补充能量?”白鸟悠又挖了一勺,故意追问,“那怎么不给我拿普通营养液,非要弄这么好吃的蛋糕。”
“口感好能让你多吃点。”静流垂下视线,看着桌面,“你的体重最近下降了。”
白鸟悠没有再拆穿这个拙劣的借口,大口吃了起来。
吃完最后一口,她舔了舔嘴角的奶油,得寸进尺地开口:“明天还要这个口味。”
静流转过身去收拾流理台,背对着她,轻轻“嗯”了一声。
.....
吃完蛋糕,静流带着白鸟悠离开休息室。
两人穿过长廊,没有去训练区,而是走进了环境模拟室。
“基地接收了旧雾崎市的数据,已经更新进系统。”静流在控制台输入指令,“你需要了解外面的危险程度。”
金属墙壁褪去,白鸟悠发现自己站在一条繁华的街道上。
阳光正好,路边有推着自行车的学生和提菜篮的老人。
“这是旧雾崎市九年前的景象,距离第七研究所不到九十公里。”静流站在她身侧,“这些是监控记录结合环境能源魔晶重构出来的。”
魔晶?白鸟悠头顶的虎耳微动,心里暗自琢磨,听名字就知道是类似灵石那种提供能量的东西。
她正四处打量,街道光线突然暗了下来。
天空蒙上灰色雾霭,空气飘起黄沙,路人纷纷低头,神情低落。
“零期预兆,正在向一期侵蚀过渡。”静流解释。
黄沙变浓,建筑轮廓模糊。
白鸟悠眯着眼看前方,沙雾中突然走出一个怪物。
那东西半边身子是凝实的黄沙,另外半边呈现扭曲人形,没有五官,只有一张裂到耳根的嘴。
白鸟悠吓了一跳,手臂肌肉瞬间紧绷,刚想调动高频振动,手腕就被一只微凉的手牵住。
暖意顺着相触的皮肤传来,让她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
“这是假的。”静流看着她,灰蓝色的瞳孔视线落点极稳。
白鸟悠反应过来,猛地把手抽了回来,偏过头嘟囔:“撒开,哼,我才没有害怕。”
“这是D级魔种沙人。”静流收回手,指着沙雾中游荡的怪物,“魔种没有固定形态。旧雾崎市有很多沙地和建筑工地,侵蚀发生时,这些概念残留就成了它们塑形的材料。”
白鸟悠为了掩饰刚才的失态,转头看向旁边二楼窗户。
窗户后站着个小女孩,正好奇地往下张望。
白鸟悠觉得有趣,抬起手朝小女孩挥了挥。
小女孩看清她的动作,脸上瞬间浮现极度的恐惧,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画面,尖叫着躲回窗帘后。
“怎么……”白鸟悠话还没说完,原本在街上游荡的沙人突然转头,死死盯住二楼。
它四肢着地,身体像烂泥般拉长,顺着墙壁扭曲着向上爬行。
白鸟悠急了,转头看向静流:“魔女呢?救一下啊!”
话音刚落,一道身影伴随冷冽刀光从街角掠出。
黑色刀锋精准斩过沙人核心,怪物连声音都没发出,便化作散沙。
白鸟悠看清出手的人。
那是个手拿漆黑太刀的少女,黑发及肩,面无表情,眉眼间和静流如出一辙。
“这是九年前的我。”静流开口解答。
九年?白鸟悠在心里默默算了一下,静流今年二十一岁,九年前刚好十二岁。
她盯着画面里那个少女,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十二岁就已经是这种只会杀戮的冷淡模样,连点属于小孩子的鲜活气都没有。
视线平齐过去,白鸟悠又觉得有些郁闷。
自己居然还没十二岁的静流高,那少女的身高目测已经超过了她大半个头。。
“你的武器是太刀?”白鸟悠仰起头问。
“是。”
“让我看看。”
静流抬起右手,虚空握拔。
一把通体漆黑的太刀凭空出现在她手中。
刀身没有任何反光,光线落在上面就像被吞噬了,看着像是一道被握在手中的虚空裂痕。
白鸟悠第一次见到这种武器,好奇地伸出手,想摸摸那奇特的刀身。
手指还没碰到刀刃,静流就抓住了她的手腕。
“危险。”静流说。
“切,谁要碰你的破刀。”白鸟悠收回手,但视线依然黏在那把太刀上。
周围模拟的场景逐渐消散,变回金属墙壁。
静流收起太刀,两人并肩往回走。
白鸟悠踢了一脚走廊上的塑料瓶,开口问:“你那把刀能砍断虚无吗?”
静流想了想,回答:“能。但虚无不是敌人。”
“那什么是敌人?”
静流没有回答。
白鸟悠见她不说话,又凑近了些,盯着她空荡荡的双手问:“既然这么厉害,怎么平时不见你用?”
“日常任务用制式短刃就够了。”静流目视前方,语气平淡,“太刀对回路负荷很大,只有在真正需要认真战斗时才会具现。”
“说白了就是平时懒得拔刀呗。”白鸟悠撇撇嘴,回想了一下刚才那把毫无光泽的武器,嘴角勾起一抹坏笑,“而且那黑乎乎的样子,看着跟烧火棍似的,以后干脆叫它黑炭条算了。”
静流视线扫过她带着笑意的脸,转回头继续往前走。
“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