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一半，白鸟悠抬头看向静流：“你有车吗？”
“有。”
“走，开车去。”
生物园负一层停车场。白鸟悠看着那辆黑色跑车，绕了一圈：“这是你的车？”
“嗯，基地配的。”
白鸟悠坐进副驾驶，这边摸摸那边摸摸，等了好一会儿也没见启动。
“欸，你怎么不开车？”
“不会。”
白鸟悠愣了两秒，深吸一口气：“行，连饭都不会做的人怎么可能会开车。还我来。”
她跳下车，绕到主驾驶位。
一米五的身高坐进去，调整座椅后整个人显得小小的。
白鸟悠凭借着前世模糊的开车记忆，勉强上手。
“走着。”
郊区路上，晚风吹进车窗，白鸟悠的发丝被风撩起。
她深深吸了口气：“自由的空气就是好。”
静流坐在副驾驶，视线落在白鸟悠握着方向盘的手上。
指尖白皙，随着转动方向盘的动作用力时会微微泛红。
她侧过头，看着白鸟悠专注开车时微微眯起的眼睛，以及被风吹乱的发丝，眉眼间不自觉地放松了些许。
目的地是废弃的生鲜仓库。
...
仓库内，一个穿着学生制服的绿发少女正和林娜说话。
“已经装好了。”林娜开口，声音没有温度，“月莹这个后勤章鱼，撞见了我的秘密。我先走了，魔女协会那边估计待不下去了。记得删掉记忆。”
绿发少女点了点头：“没问题。”
林娜转身离开，身影很快消失在仓库后门。
绿发少女目送她走远，然后将一旁的大箱子搬上车，箱体上贴着标签：冷链章鱼。
做完这些后，她原地做了某种仪式。
周围有少许灰色浮现，少女的眼睛变得有些茫然。
她点了根烟，叼在嘴里，自言自语的声音透着少女的清脆：“自己变成这样，小兄弟都没了……”
她抽完烟，把烟头踩灭：“该送海鲜了。”
话音刚落，仓库的大门，飞起来——
整扇铁门带着巨响砸在地上，扬起一片灰尘。
静流站在门口。她穿着一件深灰风衣，衣摆被夜风轻轻吹动，目光快速扫过仓库内部。
绿发少女被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浑身一抖，本能地抬手准备攻击。
指尖刚凝聚起一丝魔力，静流的身形已经闪到她面前。
静流抓住她的双手按在地上，动作干净利落。
咔嚓。
手臂脱臼的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格外清晰。
“啊啊——！”绿发少女惨叫出声。
白鸟悠这时才跑进来，喘着气，目光迅速锁定倒在地上的绿发少女和旁边贴着冷链标签的箱子。
“月莹呢？”
静流没有回答，只是用膝盖压住绿发少女，不让她动弹。
白鸟悠走上前，蹲下身盯着那张脸。
绿发少女疼得额头冒汗，五官扭曲，但依稀能看出某种眼熟的轮廓。
白鸟悠的虎耳竖直朝前，盯着她看了好几秒，突然开口：“陆明？还是他妹妹？”
绿发少女浑身一震，别过头去：“认错人了。”
“你少来。”白鸟悠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转过来，“你这张脸化成灰我都认得。你怎么变成女孩子了？”
绿毛少女，陆明咬着牙，声音里透着倔强：“要杀要剐随便你。”
“月莹呢？”
“不知道。”
白鸟悠站起身，不再废话。
她闭上眼，震频波动全面开启。
仓库内的所有震动频率都在她脑海中转化为清晰的图像。
墙体内部的管线、地面裂缝的走向、还有货架旁那辆车里传来的细微颤动。
她睁开眼，径直走向贴着冷链标签的箱子。
箱子很大，足够装下一个成年人。
箱体上结着薄薄一层冰霜，锁扣处还挂着冰碴。
白鸟悠拉开锁扣，掀开盖子。
寒气扑面而来。月莹蜷缩在箱子里，身上缠着防水布，布面上散落着碎冰块。
她的触手无力地垂在身体两侧，皮肤因为低温显得有些苍白，嘴唇微微发紫。
看到白鸟悠的脸，她眨了几下眼睛，眼眶迅速泛红，发出含糊的呜咽声，带着哭腔：“呜嘤嘤……”
白鸟悠赶紧扯开防水布，把月莹从箱子里扶出来。
月莹的触手慢慢有了反应，几根搭在白鸟悠的手臂上，冰凉湿滑，还在微微发抖。
“小悠……”月莹的声音虚弱，带着浓重的鼻音，牙齿都在打颤，“林娜……我撞见她在传什么消息……她就……就把我当生鲜卖掉了……我好怕变成别人的菜，再也见不到小悠了……嘤嘤……”
白鸟悠把她扶到旁边的空地上坐下，脱下外套披在她身上：“别说话了，你先缓缓。”月莹的触手痉挛着缩成一团，整个人还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被压在地上的陆明听到月莹提到林娜，眼神瞬间变得狠辣，身体猛地挣扎，嘴里发出低吼：“我跟你们爆——！”
静流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清脆响亮的巴掌声过后，陆明的头被打偏到一侧。
她愣了两秒，眼神从凶狠变得茫然，最后彻底清澈下来。
白鸟悠回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继续帮月莹搓着手臂恢复体温。
月莹的触手慢慢恢复了温度，几根缠上白鸟悠的手腕，轻轻蹭着：“还好小悠来了……我以为再也见不到小悠了……”
“行了行了，别肉麻。”白鸟悠嘴上嫌弃，却没有抽回手。
等月莹缓过来一些，白鸟悠站起身，走到陆明面前蹲下。
“陆明。你刚才想说什么？”
陆明抬起头，目光落在白鸟悠脸上，眼神里有一瞬间的茫然。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像是在努力回忆什么，却怎么也抓不住。
“……没什么。”她的声音低了下去，“我不记得了。”
白鸟悠盯着他看了几秒，从他那彻底茫然的眼神就能看出来，陆明的记忆已经被动过手脚了。
但他还认得自己。
“你认得我？”
陆明点了点头：“白鸟悠。那个跑出来的虎娘。”
白鸟悠没有再追问。她站起身，走到静流身边：“走吧，先回基地。”
静流松开陆明，但没有完全放开，而是单手捏着她的手腕，像拎犯人一样把她提了起来。
“她也带走。”静流语气平淡。
白鸟悠看了陆明一眼：“行。反正她这鬼样子也跑不掉。”
静流捏着陆明的手腕，把她塞进后座，陆明抽噎着缩在座椅上。
月莹缩在副驾，靠着车窗，触手无力地搭在座椅上。
白鸟悠重新坐上主驾驶，调整好后视镜，发动车子。
车轮碾过碎石，驶离废弃仓库。
后视镜里，仓库的铁门歪倒在地上，在夜色中孤零零地躺着。
白鸟悠握着方向盘，虎耳向后压了压，心里想着等回了基地，有些账该好好算算了，林娜。
静流在后座摸出通讯器，指尖在屏幕上划了两下。
接通后，她的声音压得很低：“椿。林娜有问题。月莹被她卖掉，陆明被做了记忆清除，听悠悠说陆明是基地男研究员，现在成了女的。”
通讯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后传来一声轻笑。
椿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兴趣：“男变女？那我可要亲自审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