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薇娅的笑容没有消失。
可云知遥看见，她背后的黑翼轻轻一颤。
暗紫纹路从她背翼根部亮起，沿肩胛一路爬到锁骨下方，又被新生的王契锁纹拦住。
两股力量撞在一起。
残留封印想把她重新钉回石棺。
王契黑焰却在强行烧开旧伤。
只有云知遥通过掌心王印感到一阵撕裂般的反噬。
他闷哼一声，差点跪倒。
露薇娅眼角余光扫来。
“别倒。”
“你要是现在倒了，姐姐会很丢脸。”
云知遥咬牙撑住。
“你怎么样？”
露薇娅刚要回答，锁骨下方的契印忽然亮得刺眼。
她呼吸停了一瞬。
魔女礼装本就破损，胸前暗银纹路被王契热流撑开，丰盈起伏下的核心契印像被火烫过一样透出暗紫光。
她抬手按住那片位置。
纤长手指落下时，肩膀细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背后黑翼根部也同时裂开几道光痕。
羽尖燃起的火不再华丽，反而乱得像失控的雷。
“露薇娅！”
云知遥下意识往前一步。
圣枪横在他面前。
艾蕾西亚挡住了他。
她蓝眸冰冷，白银圣枪上净化纹路一层层亮起。
“别靠近她。”
她声音压得很低。
“邪术反噬时，契主二次接触会加深控制。”
“控制？”
露薇娅忽然抬眸。
她明明脸色已经苍白，红紫异瞳却仍旧带笑。
“小骑士，你可真会说让人不高兴的话。”
艾蕾西亚握枪的手更紧。
“灾厄魔女露薇娅，回答我。”
她的枪尖移向云知遥。
“你是否保留自我意识？是否被他强制支配？是否需要白银骑士团解除邪契？”
试炼场废墟里的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导师们像抓住了救命绳。
“对！让她回答！”
“如果她被操控，立刻启动净化封印！”
“不能让奴隶王契扩散！”
云知遥抬起染血的手。
“我没有强迫她。”
“闭嘴！”
一名导师厉声打断。
“邪契主没有资格自证！”
露薇娅轻轻笑了。
那笑声很低，却让几名导师同时住口。
她向前走了一步。
艾蕾西亚的圣枪立刻绷紧。
露薇娅却没有看她。
她低头看向自己手腕上的黑色锁纹，指尖轻轻划过。
“我当然保留自我。”
“而且比你们所有人都清醒。”
艾蕾西亚皱眉。
“那条锁链——”
“这条锁链没有把我变成傀儡。”
露薇娅打断她。
“它只是把我的力量、反噬和这个小契主的命绑在了一起。”
“说实话，我现在要杀他也不难。”
云知遥嘴角一抽。
“这种时候能不能别举这种例子？”
“可这是最有说服力的例子呀。”
露薇娅笑得肩膀轻轻发颤。
她脸色更白了。
胸前核心契印一跳，暗紫光纹沿着锁骨下方蔓开。
这一次，连艾蕾西亚都看出了异常。
“你的魔力在逆流。”
艾蕾西亚沉声道。
“封印残钉还在控制你。”
“观察力不错。”
露薇娅夸奖得像在逗小孩。
“可惜，你的圣枪帮不了我。”
话音刚落，云知遥眼前浮现出漆黑字迹。
主战奴隶：露薇娅。
战功等级：极高。
魔力消耗：过载。
反噬部位：锁骨下核心契印，背翼根部。
欲望倾向：挑逗，认可，隐藏依赖。
奖赏类型：指尖回礼，黑翼契印安抚。
奖励层次：三步。
第一步：女奴隶以唇触碰契主指尖王印，回流残留黑焰。
第二步：契主隔着礼装按住锁骨下核心契印边缘，揉散暴走热流。
第三步：稳定背翼根部，防止旧封印裂纹重新咬合。
警告：若奖赏中断，奴隶黑翼将二次封死，契主王印进入裂纹状态。
云知遥看着那行字，心脏猛地沉下去。
战后奖赏，是代价。
刚才露薇娅烧毁灾兽群，真正的反噬现在才开始。
“你看见了？”
露薇娅忽然问。
云知遥抬头。
“你也看见了？”
“我是你的第一奴隶。”
她唇角弯起，声音却比刚才低了些。
“王契怎么判我，当然也会让我知道。”
艾蕾西亚察觉两人之间的气息变化，圣枪再次横起。
“发生了什么？”
云知遥没有隐瞒。
“她刚才战斗过载，现在反噬。”
“需要治疗？”
“需要我。”
艾蕾西亚蓝眸骤冷。
“果然是邪契。”
“错了，小骑士。”
露薇娅忽然向云知遥伸出右手。
她指尖很凉，却在靠近他掌心王印时被暗紫火光染热。
“这是他该付的代价。”
她俯身，黑紫长发从肩头滑落，遮住半张苍白的脸。
“也是我主动要的奖赏。”
云知遥僵住。
“这里这么多人。”
露薇娅挑眉。
“刚才这么多人看你被叫零契废物，你不也站着？”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她的红紫异瞳里笑意很深。
“现在怕丢脸的是契主大人？”
菲洛蒂娅站在不远处，听到“奖赏”两个字，耳尖立刻红了一点。
她抱紧金铃猫，明明害怕得腿还软，却忍不住睁大眼睛。
“这、这就是奴隶王契的战后判定？”
她小声嘀咕。
“也太……”
她没把后面的话说出来。
因为露薇娅已经低头，轻轻含住了云知遥染着王印黑光的指尖。
试炼场一瞬间安静得可怕。
云知遥整个人都僵住了。
指尖先是触到柔软温热。
随后是轻微湿意和魔力回流的酥麻。
露薇娅唇间溢出的黑焰残流顺着他指尖王印钻回掌心，像一条滚烫细线，把刚才失控散出的魔力一点点收束。
痛感减少、呼吸恢复。
可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更危险的同步感。
他能感觉到露薇娅的心跳。
比她表面看起来乱得多。
她在忍痛。
她怕背翼根部的旧封印重新闭合。
她讨厌被钉回石棺，她比任何人都害怕那片黑暗。
云知遥眼神变了。
露薇娅抬眸看他，唇还未离开他的指尖。
那双红紫异瞳像在笑。
她松开他的指尖，尾音轻轻一挑。
“别摆出那种表情，小契主。”
她舔去唇边残留的黑焰光点。
“姐姐可是在救你的王契。”
云知遥压低声音。
“疼就说疼。”
露薇娅笑意停了一息。
短到旁人几乎察觉不到。
可云知遥看见了。
她眼尾微微垂下，又很快重新挑起。
“真糟糕。”
她轻声道。
“三百年没人问过我这个问题了。”
下一瞬，锁骨下方的核心契印再次暴走。
露薇娅闷哼，身体向前一晃。
云知遥下意识扶住她的肩。
触到的是隔着破损礼装传来的冰冷肌肤，以及肌肤下不断翻涌的灼热魔力。
艾蕾西亚立刻厉喝。
“放开她！”
“你再拖下去，她会被封印反噬钉回去。”
云知遥抬眼看她。
“你能救？”
艾蕾西亚咬住唇。
圣枪上的净化光亮起又暗下。
她确实无法解开三百年前圣庭、学院和旧封印共同钉下的锁。
更重要的是，露薇娅的反噬此刻和云知遥掌心王印连在一起。
外力净化，只会把两人一起撕裂。
“只准治疗。”
艾蕾西亚声音发紧。
“若你有任何支配她意志的行为，我会刺穿你的手。”
“听见了吗，小契主？”
露薇娅靠在云知遥面前，笑意重新浮现。
“白银骑士姬替我盯着你呢。”
云知遥深吸一口气。
他低头看向露薇娅锁骨下方。
暗紫契印从破损魔女礼装下透出，位置靠近胸前核心，光纹乱得像烧红的藤蔓。
礼装被热流撑紧，丰盈起伏随着她紊乱呼吸微微颤动。
那不是可以回避的地方。
可如果不碰，反噬会继续往背翼根部倒灌。
云知遥抬起手，又停住。
“我会隔着衣服。”
露薇娅眨眼。
“真乖。”
“只碰契印。”
“嗯，只碰契印。”
她笑得更坏。
云知遥没有接话。
他的掌心覆上去。
隔着破损礼装，第一感是烫，然后才是柔软。
那片丰盈起伏被礼装束着，触感却无法完全隔绝，柔软之下是疯狂乱撞的魔力震颤。
契印像烧红的锁，正在她胸前核心处横冲直撞。
云知遥掌心王印一接触，黑色锁纹立刻延展出去。
露薇娅整个人明显僵了一下。
她唇角还在笑，耳根却慢慢染上了一点薄红。
“手别抖。”
她声音比刚才轻。
“你抖得我也乱了。”
“你能不能别在这种时候说这种话？”
“不能。”
她低低笑着。
“我如果不说话，就会显得我很需要你。”
云知遥掌心沿着契印边缘压下。
他不敢乱动，只能按照王契判定给出的轨迹，一点点把暴走热流往外揉散。
黑焰残流顺着他的掌心钻入王印，又被王印过滤后推回露薇娅的核心契印。
露薇娅呼吸一滞，胸前起伏明显了一下。
她抬手抓住云知遥的袖口，指尖用力到发白。
“这里。”
她声音低哑。
“锁骨下方往左一点，旧封印钉的残刺还在。”
云知遥照做。
掌心微微下压，沿着暗紫光纹的边缘慢慢推开。
他能感觉到那块契印下方的魔力结成硬块。
“谁把你封在下面的？”
他忽然问。
露薇娅眼底笑意淡了一点。
“很多人。”
“学院？”
“有。”
“圣庭？”
“也有。”
“还有呢？”
露薇娅看着他，忽然抬起另一只手，指尖轻轻点在他胸口。
“问太多，会疼的。”
云知遥沉默一息。
“那以后再问。”
露薇娅怔住。
王契判定中的“隐藏依赖”忽然闪了一下。
露薇娅眼角细不可察地一跳。
“这破契约真多嘴。”
她轻声骂了一句。
云知遥低头看见判定变更。
欲望倾向：挑逗，认可，依赖微弱显现。
追加提示：女奴隶拒绝承认。
菲洛蒂娅也看见了半空那一行字。
她脸上刚退下去的红意又升了起来。
“依、依赖？”
她像发现了不得了的八卦，声音压得很低，却还是被露薇娅听见了。
露薇娅偏头看她。
“贵族小猫，你想被烧掉卷发吗？”
菲洛蒂娅立刻闭嘴。
只是琥珀眼睛还亮着。
害怕、兴奋、好奇混成一团。
云知遥掌心下的契印终于开始降温。
暗紫光纹从刺眼变得柔和。
露薇娅紧绷的纤腰也慢慢放松。
可第三步还没完成。
背翼根部的封印裂纹忽然反咬。
七道旧钉孔同时亮起圣白光。
露薇娅闷哼一声，黑翼失控展开，羽尖差点扫碎旁边石柱。
艾蕾西亚立刻架枪挡住飞来的碎石。
“她的黑翼还没稳定！”
云知遥也看见了。
王契判定再次浮现。
第三步：稳定背翼根部。
需契主触碰黑翼根部契印边缘，以王印压回封印裂纹。
警告：此处为灾厄魔女高敏反噬区，触碰不当将引发黑翼暴走。
云知遥眼皮一跳。
露薇娅慢慢回头。
她背对他，黑紫长发散在肩后，黑翼根部的礼装裂开几道口子，露出苍白肩背与暗紫封印纹。
那里的肌肤很冷。
裂纹却像火烧。
她的腰线在破损魔女裙下收得极细，向下是被阵纹映出的圆润臀线。
黑翼展开时，整个人带着成熟魔女特有的危险压迫感，像一朵盛开在夜色里的毒花。
“露薇娅。”
云知遥声音放低。
“嗯。”
她侧过脸，红紫异瞳看他。
笑容还在。
“只准碰契印。”
“知道。”
“也不准露出同情我的表情。”
云知遥停了一下。
“那我露出什么表情？”
露薇娅想了想。
“小契主被姐姐迷住的表情。”
“你这种时候还要赢？”
“当然。”
她轻笑。
云知遥没有再说话。
他把手放到她背翼根部的契印边缘。
触感和胸前完全不同。
黑翼根部连接着肩背，每一次轻颤都能把她忍住的痛传到他的掌心。
王印压下去时，露薇娅的黑翼猛地收紧。
羽毛从两侧合拢，几乎把云知遥也裹进阴影里。
旁人只能看见暗紫火光透过黑羽缝隙闪烁。
艾蕾西亚脸色微红，却没有移开视线。
她必须确认云知遥没有做出邪术支配。
云知遥的动作克制得近乎笨拙。
他额头渗汗，掌心王印因为承受反噬再次裂开血线。
露薇娅靠着黑翼遮挡，终于低低喘了一口气。
“疼？”
云知遥问。
“还好。”
“说真话。”
“很疼。”
她回答得很快，快得像在报复自己刚才那点软弱。
随后她又笑。
“满意了？”
云知遥没有笑。
他顺着背翼根部的裂纹，将最后一缕圣白残刺压回黑锁之中。
暗紫光从露薇娅肩背一路流向黑翼羽尖，残破羽毛重新凝实。
羽尖火光从乱燃变得稳定，旧封印钉留下的裂纹不再扩大。
王契判定浮现。
奖赏完成。
反噬解除：初步。
同步率提升至百分之十二。
解锁指令：黑炎斩令。
附加效果：契主可在低阶同步状态下指挥露薇娅释放一次定向黑炎斩。
警告：奴隶封印未完全解除，禁止连续高阶输出。
云知遥松了一口气。
几乎同时，他膝盖一软。
露薇娅转身，伸手扶住他的肩。
她的手臂看似轻巧，力道却很稳。
黑翼在他背后半合，替他挡住了周围所有视线里的敌意。
“看吧。”
她低头看着他，笑意恢复慵懒。
“姐姐就说是在救你的王契。”
云知遥抬眼。
她脸色仍有些白，唇边却重新带上了那种危险的笑。
胸前核心契印已经暗下，只留下细细的黑色锁纹贴在礼装下方。
锁骨、颈侧、手腕和背翼根部的契印彼此呼应，像一套只属于王契的禁忌饰品。
“你刚才也疼得不轻。”
云知遥说。
“所以你要补偿我吗？”
露薇娅俯下身。
黑紫长发垂落，扫过他脸侧。
封印冷香与黑焰残温一起压下来。
“契主大人。”
她故意把称呼咬得暧昧。
“第一名女奴隶可是很容易吃醋的。”
云知遥还没回答，圣枪的寒芒已经横了过来。
艾蕾西亚站在数步外，脸颊泛着可疑的红，却强行绷着冷硬表情。（~我写到这绷不住了你们呢？此书是性转版魔都精兵的奴隶~）
她蓝眸直视云知遥，声音比枪尖更冷。
“治疗结束了吗？”
云知遥站直。
“暂时结束。”
“那就回答审问。”
艾蕾西亚的视线扫过露薇娅颈侧与锁骨下的黑纹，又很快移开，耳尖却更红。
“云知遥，你涉嫌使用禁忌奴隶王契，释放三百年前灾厄魔女，并造成学院地下封印崩坏。”
露薇娅懒洋洋地举起手。
“纠正一下，是我主动索链。”
艾蕾西亚咬牙。
“灾厄魔女的证词需要审查。”
“那小骑士想怎么审？”
露薇娅向前半步，黑翼从云知遥背后绕过肩侧。
“用圣枪指着我的契主？”
艾蕾西亚握枪的手一紧。
“他不是你的主人。”
“远古术语上，是。”
露薇娅笑吟吟地纠正。
“感情上嘛，还要看小契主够不够努力。”
云知遥头疼。
“你少说两句。”
“命令我？”
露薇娅眨眼。
“刚解锁黑炎斩令，就想用在姐姐嘴上？”
菲洛蒂娅在不远处听得脸颊通红。
她原本已经害怕到想退走，可眼睛却根本挪不开。
雌小鬼大小姐第一次发现，禁忌契约和贵族课本里写得完全不一样。
没有空洞服从。
露薇娅甚至比所有人都更像在掌控节奏。
可她确实站在云知遥身边，而且在被王契判定“依赖”时，露出了真真切切的破防！
菲洛蒂娅心跳莫名快了一下。
她低头看向自己手背上的贵族契约徽章。
如果连灾厄魔女都能被那条锁链稳定。
那这份力量……
她猛地摇头。
不对，这是邪契！
试炼场入口处，更多导师赶来。
他们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为首的副院长披着灰白长袍，额头全是冷汗。
“封锁试炼场。”
他立刻下令。
“所有幸存学生签署禁言令。”
“事故定义为地下灾厄泄漏。”
他的目光落在云知遥掌心的王印上，喉结滚动了一下。
“云知遥与灾厄魔女露薇娅，暂时扣留审查。”
艾蕾西亚收回圣枪半寸。
“由白银骑士队接管。”
副院长显然想反驳，可看见她披风内侧的白蔷薇纹章，又把话咽了回去。
“可以。”
艾蕾西亚再次看向云知遥。
“在审查结束前，你不得离开学院监控区。”
“也不得再对她进行任何未经许可的奖赏接触。”
露薇娅笑出了声。
艾蕾西亚耳尖更红，圣枪差点又抬起来。
云知遥按住还在刺痛的掌心。
“如果她反噬呢？”
艾蕾西亚沉默了。
露薇娅唇角微扬。
“小骑士，你看。”
“你的规则，管不住我的反噬。”
艾蕾西亚蓝眸冷得像冰。
“那我会亲眼监视你们。”
她转身下令。
“带走。”
云知遥被白银骑士队围住时，露薇娅没有反抗。
她只是懒洋洋地跟在他身侧，黑色锁纹在两人之间若隐若现。
试炼场废墟外，菲洛蒂娅站在人群后方。
她悄悄抬起金蔷薇短杖。
杖端一枚细小影像魔晶无声亮起。
刚才王契锁链缠上露薇娅的一幕，被完整封存在魔晶里。
菲洛蒂娅低头看着那枚魔晶。
害怕还没散。
兴奋却已经从眼底慢慢浮上来。
“零契废物……不，云知遥。”
她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唇。
“你这次可真的闯大祸了。”
魔晶光芒一闪。
影像被送往贵族派高塔。
而在试炼场地下，已经碎裂的黑石棺深处，一枚没有被任何人发现的旧王纹悄然亮起。
像是在回应云知遥掌心的新王印，又像是在通知更远处的某些存在。
奴隶王契，复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