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蕾娜撑到圣堂侧室，跪坐下去。
白色短斗篷从肩头滑落，浅金长发贴着脸颊，水蓝眼中的光还没有散，已经被疲惫压得很深。
她胸前银链发红，心口圣痕隔着白色圣女礼装透出温热白金光。
那光很美。
像一朵被迫盛开在心口的圣花，花瓣越亮，根部就越烫。
云知遥站在她面前，右手被圣光灼伤，王印裂纹仍在发疼。
露薇娅靠在门边，黑翼半遮住走廊，防止圣堂巡逻靠近。
艾蕾西亚守在窗侧，白银圣枪未收，神色比平时更冷。
菲洛蒂娅在门外用金蔷薇阵列干扰记录水晶，嘴上骂着“圣堂破地方麻烦死了”，手一直没停。
米蕾娜抬手按住胸前银链，指尖被烫得一颤。
“我没事。”
露薇娅轻轻笑了。
“圣女小姐，你现在这句和我以前说的差不多假。”
米蕾娜脸颊微红，想反驳，连呼吸都乱了一下。
圣痕光芒突然拔高。
她闷哼一声，细腰微弯，白裙压出柔和翘臀，双腿并拢跪坐，整个人圣洁又脆弱得像快被圣光烧穿。
云知遥掌心王印一跳。
一行浅黑文字在半空浮现。
非奴隶协助者：米蕾娜。
状态：净化消耗过载，圣痕容器反应过热。
反噬部位：心口圣痕，掌心圣纹。
协助稳定类型：圣痕净化前置。
限制：禁止越界接触，禁止刻印，禁止强制同步。
奖励层次：三步。
第一步：协助者主动说明疼痛位置，确认清醒同意。
第二步：契主以掌心悬停圣痕上方，不直接压触核心，仅牵引污染残余。
第三步：协助者以掌心圣纹回握王印，完成净化回流。
警告：若圣痕过热继续上升，协助者可能被深井残响标记为“下一井钥”。
“下一井钥”四个字出现时，米蕾娜的脸色彻底白了。
艾蕾西亚的圣枪也猛地一震。
露薇娅笑意消失。
“圣堂真是连命运都安排得很周到。”
云知遥看着米蕾娜。
“你还清醒吗？”
米蕾娜轻轻点头。
“清醒。”
“疼痛位置？”
她抿住唇，水蓝眼里浮出羞怯。
她指尖停在银链下方。
“心口圣痕。”
随后她抬起双手。
掌心各有一道白金圣纹，正一明一暗地闪烁。
“还有掌心圣纹。刚才摇铃太久，净化回路没有完全闭合。”
云知遥没有靠近。
“你同意我协助稳定吗？”
米蕾娜抬头看他。
她的睫毛轻轻发颤。
“同意。”
她停了一下，又像在给自己勇气。
“这是净化仪式……至少应该是。”
露薇娅在门边轻笑。
“脸红成这样，圣女小姐的仪式很诚实。”
米蕾娜羞得低下头，浅金发丝遮住泛红的脸颊。
云知遥走到她面前半步。
他保持能稳定牵引的距离。
米蕾娜端正跪坐，白色圣女礼装包裹着丰盈柔软的胸前起伏。
银链下方，圣痕透出的温热光辉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圣痕热度太强。
云知遥的掌心刚悬停在她心口上方一寸处，就感到滚烫圣力隔空烫上皮肤。
像把手放在一盏快要裂开的圣灯前。
米蕾娜呼吸微乱。
“很烫吗？”
“嗯。”
云知遥看着她。
“但还能承受。”
米蕾娜眼底闪过歉意。
“你已经被圣光灼伤了。”
“这次只牵引污染，不分担全部。”
“可是……”
“米蕾娜。”
云知遥声音放低。
“你不是祭坛。”
米蕾娜怔住。
这句话像一只手，轻轻按住她快要被圣痕推向深井的心。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水蓝眼里多了一点坚定。
“我会配合。”
第二层开始。
云知遥掌心王印亮起很淡的黑光。
黑光在圣痕上方展开成细小锁纹网。
白金圣光从米蕾娜心口涌出，里面夹着深井残影留下的灰色细尘。
那些灰尘像无数碎掉的哭声，试图重新钻回她圣痕里。
王印锁网轻轻一拉，把灰尘从圣光里分离出来。
云知遥掌心立刻被灼痛。
他咬牙稳住。
米蕾娜看见他的指尖轻颤，急声道：“如果太痛就停。”
“还没到。”
“不要硬撑。”
露薇娅在门边慢悠悠道：“圣女小姐，这句话我们也经常对小契主说。”
云知遥没有回头。
“你别拆台。”
露薇娅笑了一声。
“姐姐这是帮你塑造可靠形象。”
艾蕾西亚站在窗侧，耳尖微微红了下。
她的目光一直落在王印与圣痕之间。
邪恶王契。
圣堂圣痕。
它们没有互相吞噬。
反而像两种完全不同的力量，在小心翼翼避开彼此核心，只把那些不属于米蕾娜的污染残渣牵走。
这和圣庭教义里描述的奴隶王契完全不同。
米蕾娜的圣痕热度逐渐下降。
白金光从刺眼变得柔和。
她紧绷的细腰慢慢放松，跪坐的姿态仍旧端正，不再像随时会被圣光压倒。
“第二层完成。”
云知遥收回一点王印光。
“第三层，你要用掌心圣纹回握我的王印。”
米蕾娜看向他的右手。
那只手掌心被灼伤，王印裂纹边缘仍有焦黑痕迹。
她轻声道：“会不会更疼？”
“会有一点。”
“你总是把很多疼说成一点。”
云知遥一怔。
米蕾娜抬起眼，水蓝眸子里第一次有了温柔之外的责备。
“你也会嘴硬。”
露薇娅在门边立刻笑了。
“圣女小姐发现了。”
云知遥无奈。
米蕾娜向他伸出双手。
她掌心圣纹亮着，白皙手指因为圣力消耗还有些发颤。
“那我会轻一点。”
云知遥将右手抬起。
把王印放到她可以回握的位置。
米蕾娜看见这个细节，心口微微一动。
他把选择留给她。
无论是深井前，还是现在。
她慢慢握住他的手。
掌心圣纹贴上王印。
白金圣光与黑色锁纹在两人掌间交汇。
米蕾娜的手很暖，因为过载而微微发烫。
两股力量形成回流。
心口圣痕里残留的灰尘顺着她的圣纹流到掌心，再被王印隔空剥离，落入桌上的圣水碗里。
圣水瞬间变成灰白色，又被露薇娅随手一缕黑焰封住。
米蕾娜身体一轻。
她低头看着自己和云知遥相握的手，脸颊又红了。
“这样……算完成了吗？”
王契浅字浮现。
协助稳定完成。
心口圣痕热度下降。
掌心圣纹回流闭合。
深井残响标记暂时隔绝。
无契约刻印生成。
“完成了。”
云知遥想松手。
米蕾娜还握着他。
她自己也意识到，慌忙松开，脸红得更厉害。
“抱歉。”
“没事。”
露薇娅靠在门边，红紫异瞳带笑。
“圣女小姐，净化仪式结束了，还舍不得松手？”
米蕾娜羞得几乎把头低到胸前。
“我只是确认回流停止。”
“嗯。”
露薇娅笑得很温柔。
“和小猫的临时标记一样，都是治疗。”
门外传来菲洛蒂娅压低的声音。
“谁又提本小姐了！”
她还在维持贵族阵列，不能进来，但是不妨碍她炸毛。
米蕾娜被这一打岔，反而稍微放松了些。
她抬起头，看向云知遥掌心焦黑的王印。
“谢谢你。”
云知遥摇头。
“你净化的是她们的名字。”
米蕾娜轻轻握住圣铃。
铃身里，那些被找回的名字正安静沉睡。
“可你替我证明了一件事。”
“什么？”
她看着他的王印，声音很轻。
“被称为邪恶的力量，也可以选择不伤害人。”
云知遥没有立刻回答。
露薇娅的黑翼羽尖轻轻动了一下。
侧室外的走廊忽然亮起一枚红色巡逻符。
菲洛蒂娅立刻压低声音。
“有人来了，圣堂巡逻记录恢复得比预计快！”
艾蕾西亚迅速组装圣枪。
“撤离。”
米蕾娜刚想站起，脚下软了一下。
云知遥伸手停在半空。
米蕾娜主动把手递给他。
“请扶我一下。”
她的声音还有些羞怯。
云知遥扶住她的手臂，让她站稳。
露薇娅笑得意味深长。
因为就在米蕾娜起身的一瞬，圣铃里那枚半白半黑的羽形碎片忽然亮起。
墙上的圣堂旧纹被它照出一行隐藏文字。
下一任井钥预备名录。
第一行清晰浮现。
米蕾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