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晚,月亮爬了上来,清冷月光如水,洒落在仙宗院落的木屋边,照进季望舒的枕头边。
几个呼吸过后,房门被打开,季望舒心情顿时紧张起来。
这还是他生平第一次被盲人涂药。
还是个异性。
他此时的心情难以言表,既有紧张,又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木梓茗抬眸望去,只见床上有一个模糊的人影。
“这么近了,还看不清吗……”
这样的自己,又该如何在半年后的宗门大比上获胜呢。
她叹了口气,随手把门带上,灰白瞳孔朝向屋内,鼻尖微微翕动。
那股不知名的奇特花香飘至她鼻尖。
她手指在门框上轻轻划过,作为距离参考,随后莲步微移,摸到床沿,慢慢坐下,安静地“看”着季望舒。
手自然而然地伸向他的衣领,就像小时候二人玩耍的那样,帮他脱衣服。
季望舒感觉到她温热的指尖划过肌肤,像一根羽毛轻轻抚过脖颈。
一股酥麻从脊椎蔓延到全身,他浑身肌肉顿时绷紧,咬紧牙关,努力不让自己发出奇怪的声音。
可那纤纤玉指依然在他脖颈和肩膀处摩挲着。
这木头摸得也太犯规了吧!
谁能想到一个外表冰山的绝美仙子,此刻正十指在他肌肤上摩挲着,犹如曼妙轻纱一样的质感。
片刻后,他终于忍不住了,喉咙里挤出一声闷哼。
“你……在摸什么?”季望舒强忍着,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
木梓茗的手顿在半空中。
她也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怎么摸了半天,都没摸到衣领边呢。
“帮你……脱衣服。”她的语气里夹着一丝疑惑。
“不然……怎么上药?”
“衣服我刚自己脱了。”
那纤纤玉指从季望舒身上挪开,酥麻感褪去,他松了口气,声音闷在枕头里。
不知不觉间,枕头已被汗水打湿了一片。
“你直接涂药就行。”
木梓茗沉默了一瞬,收回十指:“……哦”
到底是和小时候不一样了。
小时候的季望舒,每次在山林里玩耍时,衣服都会被弄脏,手里还有泥巴。每到这时,她就会主动上前,帮他褪去上衣,让他在河里洗上一洗。
小时候,二人亲密无间;现在久别重逢,男女有别。
她鼻翼翕动,闻到桌上药罐飘出的苦涩味儿,拿起来放在腰侧,右手指腹沾上几抹。
旋即侧过头来,伸出左手手指,指尖落在他肩胛蝴蝶骨上,轻轻往下滑拉,直到摸至那凸起的暗伤。
季望舒的肌肉顿时紧绷起来,把头又往枕头里埋了几分,耳根都烫了起来。
你紧张个泡泡茶壶啊!
他内心对自己呵斥道,但是这娇柔怕痒的身体,还是出卖了他。
床尾的脚趾微微蜷曲,平放着的双手不自觉抓紧了床单。
“……别那么绷。”
身后的木梓茗朱唇微张,声音传到他的耳朵里。
那声音生涩却温柔,像一缕春风拂过耳畔,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放松。
报告长官,这太难了!季望舒心里想到。
皆因身后木梓茗的面容,和他裸露的上半身近在咫尺。
那朱唇里吐出的热气,都能喷到他的脖颈中。
在声音和玉指的双重施压下,季望舒的心神已经飘到了天外。
他咬紧嘴唇,深呼吸了几口气,身上的肌肉这才放松起来。
木梓茗左手抚上他背上的伤痕,摩挲到两侧,拉出一个空隙,那沾满药膏的右手指腹旋即跟上。
她动作很轻,每次还特意停留几分,用食指和无名指轻轻**着,就像清风吹过山谷,在山野间留下一丝凉意。
玉指那一搓一揉一抬之间,带出冰凉粘稠之感。
可这对季望舒来说却是另一回事。
他的暗伤常年累月,藏于疤痕之下,不用点力根本没用。
更何况这木头,未免也太照顾自己了。
她动作太轻,太柔,每次那修长的指尖掠过毛孔,都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触感。
“动作……可以重一点。”他眉头紧蹙,声音发颤,从嗓子眼里挤出来。
“……哦。”
木梓茗微微颔首,手指动作不由得加重了几分。
蘸着药膏的指腹,逐渐深入疤痕里,用力按压着,力道重得像在揉一块醒发已久的老面团。
季望舒倒吸一口凉气,肌肉再次绷紧,嘴唇咬得出了血,攥着床单的手又用力了几分。
窗外忽然传来一声夜鸟的啼鸣,尖锐而短促。
木梓茗偏头听了听,手上动作停了片刻,旋即继续着。
“……”
她闻到季望舒嘴里飘出的血腥味儿,手上动作停了下来,“……很疼?”
“还好。”季望舒的声音闷在枕头里,带着明显的颤抖。
只不过身上不停冒着的冷汗,被打湿了的床单,还是出卖了他。
明明是寒冬时节,还光着膀子,怎么会如此燥热呢?
木梓茗沉默片刻,一点点把伤疤处多余的药膏抹开。
直到她的玉指摸到一片湿润的温热。
是血。
她力道还是太大,多年的伤口经不起这般造作,崩了个口子,渗出血痕来。
“还好,你继续。”躺着的季望舒忽地发现她动作停下,闷声道。
这暗伤比他预想的还要疼上百倍。
疼得他快说不出话了,但他还是努力让自己看上去平静。
这魔宗怎么这么坏啊!
木梓茗听着他微微发颤的声音,偏头看向床尾。
虽然看不太清,但依稀可见原本整整齐齐的床单,此刻被季望舒洁白的脚趾拉扯得歪歪斜斜。
她轻笑两声,都这样了,也叫还好吗?
木梓茗想起小时候,季望舒学了点什么东西,就在自己面前显摆,然后学艺不精,露出洋相,却还要在自己面前佯装镇定,说什么以后一定让自己刮目相看之类的话。
望舒哥哥真是和小时候一样呢。
一样的逞强,一样的温柔。
她念及此处,眉眼舒展开来,唇角微微勾起。
“……翻过来吧。”她声音都温暖了几分。
季望舒老老实实翻过身子,眼睛紧盯着天花板,不敢看她。
木梓茗的手指再次摸了上去,放在季望舒的小腹之上,旋即黛眉微皱。
这丹田之中,怎么还有些许灵力?
甚至达到了炼气中期的修为。
她记得季望舒,应该没有修炼资质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