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炼气中期?”木梓茗侧着头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疑惑。
刚翻过身,呆滞地望着天花板的季望舒,旋即一怔。
糟了!怎么把这事儿忘了!
原来的那个青梅竹马,应当是没有灵根的,不然也不会木梓茗去往仙宗,而他呆在村子里了。
不对,也不好说,季望舒摇了摇头,在脑内搜索着相关的记忆。
在他作为木灵三针花的记忆中,没有明确提及原来那位是否有灵根资质,只说了木头是天灵根的天才,被仙宗来人测了出来,收入宗门。
而修仙宗门招收弟子,往往标准都是三灵根及以上。
那要赌一把了,他思忖道。
“咳咳……我被魔宗掳走以后,查出来体内是四灵根伪资质,虽难成筑基,但多少还是有点。”季望舒斟酌着词语,编织着逻辑。
“于是就被传授了基本的功法,魔宗的人说是体内有点修为,能更好地进行实验。”他佯装平静地说完后,眼睛余光瞥了眼木梓茗。
只见木梓茗微微颔首,应了下来,没有接着追问。
看她这样子,果然不知道原主是否有灵根资质,那这关算是闯过去了。
季望舒心里松了口气,身体都放松了下来。
窗外夜鸟的啼鸣停住,噗嗤噗嗤飞向了另一个远山之处。
木梓茗眉眼低垂,像在思索着什么,手上动作没停,默默在他身上接着涂着药膏。
一炷香后,她生涩道:“……好了。”
季望舒躺在床上,半坐起身子,看了眼,原本自己身上密密麻麻的暗伤,此刻被绿绿稠密的药膏涂满。
就像草莓上长满白色米粒,远看还好,近看让人头皮发麻。
啧,密集恐惧症犯了。
他旋即撇过头去,假装看着木梓茗。
木梓茗见他转身看来,灰白瞳孔对视着,朱唇微张,又闭了起来,如此几个呼吸之后,才终于出声道:
“……你还记得小时候吗?”
季望舒闻言一怔,刚放松的心情又提到嗓子眼上。
小时候?你们小时候的事情那么多,我怎么知道是哪个?
更要命的是这问题还没法反问她,他后背又开始冒起冷汗来。
好在对面的木梓茗接着低声道:“……你说长大后,要像书中仙人那样,御剑遨游。”
“正好你现在有炼气修为……”
“等过两周伤好了,要不要跟我学剑?”
她从没有一口气说过这么多话,语毕后,右手轻轻放在胸口上,深呼吸了几口,鼓鼓囊囊的道袍随之起伏。
季望舒听罢,松了口气。
原来就这事儿。
“好呀好呀。”他假装愉快地答应着,内心却叫苦连连。
在现实世界忆修宗的时候,他就经常被师尊和小师妹,拉起来每天练剑,一练就是一整天,他都快练烦了。
没想到在这梦境世界还要练。
对面的木梓茗听到他轻快地回答,眉眼舒展开,常年冰霜的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微笑。
“还是我第一次……”她顿了顿,接着生涩道,“……教别人练剑。”
没事,这也是我第一次假装青梅竹马,季望舒闻言在内心吐槽道。
木梓茗看他已无大碍,旋即抱起法剑,寒暄后走出屋外。
木门传来“咔嚓”一声,旋即关上。
……
又是“咔嚓”一声,木门打开。
木梓茗抱着两柄木剑,走向屋外,灰白瞳孔望向等候多时的季望舒,抛出木剑。
自那天涂药后,已经过了一周,季望舒身上的暗伤好上了七七八八,而今天是约定好初次练剑的日子。
他右手伸出,握住空中飞来的木剑,剑身横于身前,两指轻抹剑锋,剑身颤颤。
旋即手腕发力,轻轻往下一扣,自然地垂于腰侧。
“咦?”木梓茗视野里,模糊地看着这画面,朱唇微张,轻声疑惑道。
青梅竹马的这动作未免太过熟练,尤其轻抹剑锋的这一下,是熟练用剑之人,才会有的开刃动作。
季望舒也没意识到哪里不对,直到对上木梓茗这询问的目光。
他暗骂一声不好,在忆修宗内练剑多年的时光早已养成了习惯,却忘了扮演的青梅竹马可不会这些。
他微微仰头,看着天色,佯装镇定地说道:“哦,这是你走以后,我私下里拿木剑学会的。”
“你知道的,我从小就念叨着什么,御剑乘风来,除魔天地间。”
“……哦,好吧。”木梓茗微微颔首,揭过此事,脸上疑惑退去。
但那握着木剑的手指,却在剑柄上多捏了两下。
季望舒松了口气,同时心中吐槽道:哎,要让他一个天天练剑的修士,装成一个啥都不会的小白,这难度也太大了。
烈日昭昭,融化着山间的积雪,空气里弥漫着雪后初晴的气味,掺杂着梅花的芳香,阳光从梅树枝丫漏下来,漏在木剑上,折射出一道弧线。
“唰唰。”
木梓茗剑锋在空中画圆,随后收起木剑,转头看向一旁的季望舒。
“你……看明白了吗?”木梓茗生涩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惶恐。
她虽然是掌门师尊的唯一亲传弟子,却因为性子喜静,话又少,因此从没教过别人。
也不知道他能不能看懂。
要是看不懂的话,就是自己教的不好了。
她心中思绪万千,反应在那张脸上,就像常年积雪的冰面,此刻在微微颤动着。
“看明白了。”身旁的季望舒颔首示意。
寻常人教别人剑招,往往施展个三遍就收手。
而这木梓茗,施展了快十遍,一开始极快,几个呼吸就结束,随后越来越慢,慢到他能看见剑锋在空中留下的每一道残影。
在这样的贴心照顾下,就算季望舒真是个初学者,也早已看明白了。
更何况他又不是真的萌新,就这种入门剑招,有经验的剑修,看个一遍,就能原封不动复刻了。
他收起心神,右手提起木剑,以正常的速度施展着。
半炷香后,他打完最后一招,扭头朝旁边木梓茗问道:
“怎么样?像不像?”
声音里带着得意之色,就好像记忆里的青梅那样。
木梓茗沉默片刻,生涩道:“我……看不清。”
季望舒一怔,得意之色瞬间凝固在脸上。
完啦,忘记她是盲人了,根本看不清这么远,这么快的剑光。
这可该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