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月见到这一幕,耳根发烫,握着剑的手狠狠用力,眼眸微眯。
木梓茗明明看不见,却还瞥她一眼,是何意味?
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苏清月恶狠狠瞪了回去,只不过此刻那道水蓝色身影已经走远。
…………
“刚才……苏清月看你了。
“你俩……有啥我不知道的关系吗?”
云海之中,木梓茗站在飞剑之前,没有回头,声音还是那般生涩,一如寻常那样自然。
只不过这话语落到季望舒耳边,却并不自然。
他后背已经开始冷汗直冒了。
“没啊,我和她能有啥关系,今天都是第一次见到她。我就是看你都这么高了,她竟然比你个子还高……”
“哦……这么说你就承认你看她喽?”
季望舒闻言两腿已经开始打摆子了。
我超威,这话怎么回?
前世看的那么多情侣小视频乐呵乐呵的,怎么今天回旋镖打我自己身上了。
此刻他的大脑飞速运转着,额头沁出细密汗珠。明明还是晚冬,也没丝毫早春的迹象,他却觉得身上热得不行。
他的杀手本能开始运转。
虽然不知道要怎么回,但是他唯一确信的是,此刻不能就着木梓茗的话头接下去,不然怎么问都是错的,所以唯一能做的就是……
“你眼睛已经好些了吗?不然你怎么知道我在看她?”
“哦,我是看不到,所以我猜的。”
这回应落到季望舒耳畔,声音依旧生涩,听不出她心情变化。
只不过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前方的木梓茗嘴角悄悄勾起了浅浅一弧。
这傻子,一试就试出来了。
瞧他这紧张的样,我又不会吃了他。
最多就是把他禁足了关在房间里暗无天日个十天半月的。
念及此处,木梓茗嘴角笑意更浓,不再言语。
季望舒也松了一口气,任由寒风吹进身体。
远处雪山上,大雪依旧,只不过不知何时,积雪被冬日阳光融化了几分。
…………
傍晚阳光洒落进梅花院落,二人翩翩落下。
“啧。”季望舒看着眼前木梓茗的青丝,轻叹一声。
那几炷香前还用梅花簪子绾起,落得好好的青丝,此刻又松了起来,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
这几天咋回事?怎么每次一回来,簪子就松了。
还偏偏专挑陈妙不在的时候。
这时就只能让他来扎了。
每逢这种时候,季望舒就很抗拒,但是见那三千青丝自然垂下,落在木梓茗额前,让她整个人显得那般凌乱,他又于心不忍。
所以每次他都不情不愿地扎好,结果下一次又会一样松开。
可能是这簪子不行,正好方才散修们说过两天不是花朝节吗,去上面给木头重新买个新的好了,季望舒心中思忖。
“今天……我先去洗澡。”
“头发……一会再扎。”
前方木梓茗回过头来,那双黑色眼纱正对着季望舒的眼眸,生涩道。
“哦?哦。好!”季望舒怔了怔。
旋即他在梅花树下的石凳上坐下,见眼前女子朝屋后走去。
那里有一处清泉,男女混浴的那种,季望舒也时常会在那里沐浴泡澡。
不过此刻他却愣了神。
因为木梓茗边走边解下身上水蓝色道袍,道袍自然掉落在青石板上,那高挑身子背对着季望舒,却露出雪白修长的后背。
道袍下是一件浅白色裹胸小衣,一道白色的细细丝带从身后穿至他看不见的身前,小衣下那蝴蝶骨若隐若现。
下身则是包臀轻纱绸裤,雪白大腿被裹得朦朦胧胧,往下压着那透明白丝小腿,莲足底下隐隐透出零星粉红。
季望舒见此下意识摸了摸鼻子,瞥过头去。
院落里,梅花花瓣纷纷洒落,落在青石板上,点缀着那抹水蓝与粉红。
一个时辰后,季望舒再次回头时,一阵淡淡花香混着女子幽香飘到他的鼻尖。
他抬起眸子,眼前木梓茗已沐浴完毕,身上穿了一件冰蚕丝质地的轻纱小衣。
虽还是有些暴露,但私下无人时拿来遮挡柔美身姿却已足够。
木梓茗在他前方石凳上坐下,头发背对着他,手里拿着那个梅花簪子,自然开口道:
“帮我……扎下。”
一切都很自然,自然到像相处多年的道侣一样,让季望舒没法拒绝。
但季望舒知道,他们毕竟不是真的道侣。
他只是一个真花妖假青梅,而木梓茗是一个真剑仙负错心。
他感觉自己像是爱情里那种——
在相处时犹豫不决,任由暧昧气氛不断升温,勾起对方无数情愫。花前月下,女方问他“我们是什么关系”,他却沉默得不愿回答的那种人一样。
这就是为什么他不想给她扎头发,不想看她在自己面前褪衣服,不想给她在小屋里涂药的原因。
“我们只是普通朋友,还是保持点距离好。”爱情故事里的男主往往最后会对女生这么说着,旋即女主就会落泪无数,我见犹怜。
但是他也说不出这种话来。
一开始确实是为了那个系统任务,可现在……他也不知道了。
季望舒的心情反映到他扎头发的动作上,手上力度重了几分,压着那手中青丝,木梓茗柳眉微皱。
“你在……想什么?”木梓茗声音生涩道。
季望舒这才回过神来,看向手上那乱作一团的青丝,凝视许久,叹了口气。
“没想什么。”
若换作之前的木梓茗,问到这一步,就会点到为止。
但今日的她就像那爱情故事里主动开口的女子一样,又往前了一步,主动问道:
“你……骗人。”
季望舒也是一怔,暗想到不回答是不行了,但是又不能直说,于是只好使出几炷香前用过的招式——
她问她的,你说你的。
“哦,我在想过两日凡间要举行花朝节了,我想去看看。但是你三日后要决赛,加上你不喜动,想来应该是不愿的……”
季望舒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
一个人说话多的时候,往往就是心思最重的时候。
“望舒。”
“嗯?”
听到木梓茗难得唤他名字,季望舒抬起眸子看向她。
只见下一刻,木梓茗起身,纤纤玉指摸上他的脸颊,伸向他的耳后。
季望舒瞳孔下意识睁大,抬头看向比他高了半个头的木梓茗,却正对上她那黑色的眼纱。
在这瞬间,二人视线交互。
那黑色眼纱下的灰白瞳孔,似有流光闪过,映出梅花树的缤纷。
那股女子出浴后的体香,伴着花瓣清香再次飘至他的鼻尖。
“我愿意的哦……只要是你的请求。”
木梓茗那白皙玉手轻轻摸着他的脸颊,嘴里清冷声音落在他的耳畔。
他耳根发烫,面色绯红,一时说不出话来。
想来那爱情故事里的迟迟不开口的男主,虽说都是不情不愿,但到了故事最后,也会有几分动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