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下午，课程表上写的是“体能训练”。
苏晚晴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啊？今天有体能训练？”
知世琳看着她。
“怎么了？”
“上周没有，我以为这学期取消了。”苏晚晴把课程表塞进书包，拉上拉链，“体能训练就是打架课。”
“打架课？”
“就是让学生互相对打，老师看你的魔力运用和战斗技巧。”
知世琳站起来。
“在哪上？”
“操场后面的训练馆。”
两人走出教室。走廊里的学生也在往训练馆方向走，有的兴奋，有的紧张，有的面无表情。
训练馆在操场北侧，是一栋灰色的建筑。外墙是水泥的，没有粉刷，表面粗糙。门口挂着一块木牌，木牌上写着“训练馆”三个字。
苏晚晴推开门。
门后的空间很大，地面铺着厚厚的垫子，垫子的颜色是浅蓝色的，表面有细密的纹路。天花板很高，上面挂着几排灯，灯光是白色的，照得整个场馆很亮。
场馆里已经有十几个学生了，有的在热身，有的在聊天，有的坐在垫子上发呆。
苏晚晴拉着知世琳走到角落。
“等下老师会分组，两个人一组对打。”她蹲下来，开始压腿，“你以前打过架吗？”
“打过。”
“和谁？”
“魔物。”
苏晚晴压腿的动作停了一下，抬起头看她。
“魔物？”
“很久以前。”
苏晚晴没有再问，继续压腿。
场馆的门又被推开，进来的是一个中年男人。他穿着黑色运动服，头发很短，脸上有胡茬。手里拿着一个夹板，夹板上夹着几张纸。
“集合。”
学生们迅速站成两排。苏晚晴排在第二排，知世琳站在她旁边。
中年男人扫了一眼学生。
“我叫周成，是你们的体能训练老师。”他翻开夹板上的纸，“今天两两对打，点到为止。不许下死手，不许用禁术，不许攻击要害。”
他念了分组名单。
“第一组，苏晚晴对林小禾。”
苏晚晴的脸一下子白了。
“林小禾？”
知世琳看向她。
“怎么了？”
“她上周把一个男生的胳膊打断了。”苏晚晴咽了口唾沫，“那个男生现在还在医务室躺着。”
周成继续念。
“第二组，知世琳对陆辞。”
苏晚晴转头看她。
“陆辞是年级第一。”
知世琳没说话。
第一组上场。
苏晚晴站在场地中央，对面站着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生。女生的个子很高，比苏晚晴高出半个头。手臂很粗，手指关节突出。
周成吹了声哨子。
林小禾先动了。她向前跨了一步，右拳挥出，拳风很重，带着淡黄色的光。光是土属性的魔力，颜色像干涸的泥土。
苏晚晴侧身避开，拳风擦过她的肩膀，校服的袖子被撕开一道口子。她后退两步，双手在胸前交叉，掌心浮现出绿色的光。光很柔和，像春天刚冒出来的嫩芽。
林小禾没有停，又是一拳。
苏晚晴蹲下来，从她手臂下方钻过去，绕到她背后。手掌按在林小禾的背上，绿色的光灌进对方的校服。
林小禾身体晃了一下，但没倒。她转身，手肘往后撞，撞在苏晚晴的肩膀上。
苏晚晴闷哼一声，后退了好几步。
周成吹哨。
“停。”
两人停手。
林小禾站直身体，拍了拍校服上的灰。苏晚晴揉着肩膀，龇牙咧嘴。
“苏晚晴，你的魔力输出太弱，打不破对方的防御。”周成在夹板上写了几个字，“林小禾，你的攻击方式太单一，只会用拳头。”
两人下场。
苏晚晴走到知世琳身边，揉着肩膀。
“她好重。”
知世琳看着她。
“疼吗？”
“还好，没断。”
周成喊了第二组。
知世琳走到场地中央。对面站着一个男生，个子不高，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校服穿得很整齐，领口的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
他叫陆辞。
年级第一。
陆辞推了推眼镜。
“你是新来的？”
“嗯。”
“我不会手下留情。”
知世琳没说话。
周成吹哨。
陆辞抬手，指尖凝出一团白色的光。光的颜色是纯白色的，边缘锋利，像刀锋。这是光属性魔力，压缩到了极致。
他指尖一弹，白光激射而出，直奔知世琳的肩膀。
知世琳没动。
白光击中她的肩膀，校服的布料被灼出一个洞。但她的身体没有晃动，脚还踩在原位。
陆辞皱了下眉。
他又弹出两道白光，一道瞄准她的膝盖，一道瞄准她的腹部。
知世琳还是没有动。
白光击中她的膝盖和腹部，校服的布料又多了两个洞。
场馆里安静了。
苏晚晴捂住嘴。
陆辞放下手。
“你不躲？”
知世琳低头看了看校服上的洞。洞的边缘是焦黑色的，布料卷曲。
“不用。”
她抬起手，指尖渗出黑色的雾气。雾气很淡，几乎没有颜色，在空气中缓缓飘散。
陆辞后退了一步。
知世琳向前迈了一步。脚踩在垫子上，没有声音。
陆辞又退了一步。
知世琳没有追。她站在那里，指尖的黑雾越来越浓。雾气从她的手指蔓延到手腕，从手腕蔓延到手臂。雾气在空气中扭动，像有生命一样。
陆辞的额头渗出细汗。
周成吹哨。
“停。”
知世琳收回黑雾。雾气缩回指尖，消失不见。
陆辞放下手，推了推眼镜。
“你是什么属性？”
“暗。”
陆辞沉默了几秒。
“你的魔力被压制了？”
知世琳看着他。
“你看得出来？”
“你的魔力波动不对，输出不稳定，像是被什么东西锁住了。”
知世琳没有解释。
周成在夹板上写了几个字。
“知世琳，胜。”
苏晚晴从角落里跑过来。
“你赢了！”
“没打。”
“但是他打不动你啊。”苏晚晴拉着知世琳的袖子，看着校服上的洞，“你的衣服破了。”
知世琳低头看了看。
“没事。”
苏晚晴从书包里掏出一卷胶带，撕下一截，贴在知世琳校服的洞上。
“先凑合着。”
知世琳看着肩膀上的胶带。胶带是透明的，贴在深蓝色的校服上，反着光。
“谢谢。”
苏晚晴笑了笑。
训练课结束。
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走出训练馆。陆辞走在前面，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知世琳一眼。
“你的魔力是谁封的？”
知世琳看着他。
“光殊骑士。”
陆辞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没有再说话，转身走了。
苏晚晴拉着知世琳走出训练馆。
“光殊骑士是什么？”
知世琳沉默了片刻。
“四百年前封印我的人。”
苏晚晴的脚步顿了一下。
“四百年前？”
“嗯。”
苏晚晴没有再问。她拉着知世琳的手，继续往前走。
夕阳照在操场上，影子被拉得很长。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