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晚饭，苏晚晴拉着知世琳去图书馆。
图书馆在校园西侧，是一栋三层的白色建筑。大门是木制的，门框上刻着花纹，花纹的线条已经模糊了。
苏晚晴推开门。
门后的空间很安静，只有翻书的声音和脚步踩在地板上的声响。地面是木质的，漆面磨损严重，露出底下的木纹。木纹的走向是从左到右，在光线里泛着暗黄色的光。
苏晚晴走到前台，把自己的学生证递给管理员。
管理员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戴着老花镜。她接过学生证，在电脑上扫了一下。
“苏晚晴，一年级A班。”
“嗯。”
“你要借什么书？”
“关于莫哀帝国建立的资料。”
老妇人站起来，走到书架前，从第三排抽出一本厚书。书的封面是深蓝色的，书脊上贴着标签。
“这是《莫哀帝国编年史》，里面有你需要的资料。”
苏晚晴接过书，翻开第一页。纸张泛黄，边角卷曲。
“知世琳，你不借书吗？”
知世琳摇头。
苏晚晴抱着书，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是校园的主路，路灯亮着，光线昏黄。梧桐树的叶子还在落，偶尔有几片飘过窗户。
知世琳坐在她对面，看着窗外。
苏晚晴翻开书，看了几页，又抬起头。
“知世琳，你以前住在五渡湖？”
“嗯。”
“那里是什么样的？”
“湖很大，水很黑。湖底有淤泥，淤泥里有贝壳。湖边有芦苇，芦苇很高，比人还高。”
苏晚晴放下书，双手托着下巴。
“你一个人住在湖底？”
“嗯。”
“不孤单吗？”
知世琳沉默了片刻。
“习惯了。”
苏晚晴没有追问，低头继续看书。
图书馆里越来越安静。窗外的天色越来越暗，路灯的光越来越亮。
苏晚晴打了个哈欠。
“几点了？”
知世琳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八点半。”
“再待半小时，九点回去。”
苏晚晴低下头，继续翻书。
知世琳看着窗外。
窗外有个人影走过。人影的速度很快，穿着深色的衣服，看不清脸。他从路灯下走过，影子被拉得很长，然后消失在黑暗中。
知世琳皱了下眉。
“怎么了？”苏晚晴抬起头。
“没什么。”
苏晚晴顺着她的视线看向窗外，什么都没看到。
“你看错了吧。”
“也许。”
苏晚晴又低下头，继续翻书。
九点整，两人走出图书馆。
夜风很凉，吹在脸上有点冷。梧桐树的叶子还在落，落在地上堆了厚厚一层。
苏晚晴缩了缩脖子。
“好冷。”
知世琳把斗篷脱下来，披在苏晚晴身上。
苏晚晴裹紧斗篷。
“你不冷吗？”
“不冷。”
两人沿着主路往宿舍走。
路灯的光线昏黄，照在地面上，把影子拉得很长。路边有一排长椅，长椅上坐着一对情侣，头靠在一起。
苏晚晴看了一眼，别过头。
走到宿舍楼下，苏晚晴停下脚步。
“知世琳，谢谢你。”
“不用谢。”
苏晚晴把斗篷还给知世琳，推开门走进楼道。
知世琳站在楼下，抬头看着天空。
天空还是深蓝色的，没有星星。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来，月光照在地面上，像一层薄霜。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
指尖的黑色雾气没有外溢。
封印还在运转。
但她还能动。
她走进宿舍楼。
楼梯间的灯是声控的，她的脚步声点亮了一楼的灯。墙面上有新的涂鸦，是一行字——“一年级A班最强”。
她走上二楼，灯又亮了。
走廊尽头站着一个女生。女生扎着高马尾，穿着校服，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知世琳走近。
女生转过身，是林小禾。
她看着知世琳。
“你就是今天打赢陆辞的那个新生？”
“没打赢，他也没打倒我。”
林小禾把文件夹夹在腋下，双手抱胸。
“陆辞的攻击打不破你的防御，这比打赢他还可怕。”
知世琳没有接话。
林小禾盯着她看了几秒。
“你的魔力是谁封的？”
“光殊骑士。”
林小禾的眉头皱了一下。
“光殊骑士？那个封印泯水圣灵的光殊骑士？”
知世琳看着她。
“你知道泯水圣灵？”
“谁不知道。”林小禾放下手，“四百年前，光殊骑士封印了五渡湖的泯水圣灵。那是最强的一次封印行动，光殊骑士牺牲了七个人才把祂按住。”
她顿了一下。
“你是泯水圣灵的后裔？”
知世琳沉默片刻。
“我就是泯水圣灵。”
林小禾的手僵住了。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头顶的灯在嗡嗡响。
林小禾深吸一口气。
“你在开玩笑？”
“没有。”
林小禾盯着她看了很久。
“你的魔力被封了。”
“嗯。”
“封了多少？”
“九成。”
林小禾沉默了几秒。
“剩下的一成还能打赢陆辞？”
知世琳没有回答。
林小禾放下文件夹。
“明天晚上，训练馆。我们打一场。”
她转身走向楼梯。
知世琳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她走到206室门前，推开门。
苏晚晴已经换好了睡衣，坐在床上看书。睡衣还是那件浅绿色的，上面印着小花图案。
“怎么这么久？”
“遇到一个人。”
“谁？”
“林小禾。”
苏晚晴的手抖了一下，书差点掉下去。
“她找你干嘛？”
“约战。”
苏晚晴把书放在枕头边。
“你答应了？”
“没有。”
苏晚晴松了口气。
“别理她，她就是好斗。”
知世琳走到床边，坐下来。
床板咯吱响了一声。
苏晚晴关掉台灯。
“晚安。”
知世琳躺下来，盯着天花板。
封印还在运转。
但明天，她要打一场。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