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下午，知世琳收到一封信。
信是白色的，没有署名，只写着“东门集合”四个字。字迹是打印的。
她走出宿舍楼。阳光很亮，照在地面上，反着白光。
东门站着三个人。白露、铁山、文宇。白露穿着白色T恤和黑色长裤，马尾扎得很高。铁山背着那个黑色的大包。文宇手里拿着一本书，推了推眼镜。
白露看到知世琳，递给她一张地图。
“城南树林出现魔力波动。规模不大，但很密集。”
知世琳接过地图，展开。地图上标着树林的位置，在城南约十五里的地方。
“几个人去？”
“四个。加上你。”
知世琳把地图折好，放进口袋。
“苏晚晴呢？”
“她在校门口等。”
知世琳愣了一下。
“她去干嘛？”
“后勤支援。负责记录和联络。”
知世琳没有再说。
四人走出校门。校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马车。苏晚晴站在马车旁边，手里拿着一本册子和一支笔。她穿着校服，头发扎成了双马尾，发尾系着浅绿色的丝带。
看到知世琳，她笑了笑。
“我也去。”
知世琳看着她。
“你会打架吗？”
“不会。”
“那你去了干嘛？”
“记录。”
知世琳沉默了片刻，拉开车门。
“上车。”
苏晚晴上了车，坐在靠窗的位置。知世琳坐在她旁边。白露坐在对面，铁山和文宇坐在另一边。
马车驶出。
苏晚晴翻开册子，用笔在纸上写了几个字。写了一会儿，她侧过头，靠在知世琳的肩膀上。
知世琳的身体僵了一下。
“累了。”苏晚晴说。
知世琳没有动。
苏晚晴的头发蹭着知世琳的脖子，有点痒。她的呼吸很轻，一下一下，拂在知世琳的锁骨上。
白露看了她们一眼，没有说话。
约半个时辰后，马车停下。
苏晚晴直起身，揉了揉眼睛。她的手从知世琳的袖口滑到手腕，又滑到手指，最后才松开。
“到了？”
“到了。”
五人下车。
前方是一片树林。树不高，大多是松树和柏树。树枝很密，遮住了大半天空。地面的落叶很厚，踩上去很软，没有声音。
白露走在最前面，铁山走在最后面。文宇走在白露后面，知世琳走在文宇后面。苏晚晴走在知世琳后面。
林间的光线很暗。松树的枝叶挡住了大部分阳光，只有零星的光斑落在地面上。
走了约十分钟，白露停下脚步。
“有魔气。”
知世琳也停下来。她闻到一股腐臭味，味道很重，像腐烂的肉。
苏晚晴捂住鼻子，靠到知世琳身边，另一只手拉住知世琳的衣角。
“好臭。”
白露蹲下来，用手指摸了摸地面的落叶。落叶下面有黑色的液体，液体很黏，沾在她的手指上。
“魔物的体液。”
文宇推了推眼镜。
“附近有巢穴。”
知世琳抬起头，看向树林深处。前方的树木更密了，光线更暗。
“在前面。”
她走在最前面。苏晚晴拉着她的衣角，跟在后面。
走了约五分钟，前方出现一个土坑。坑不大，直径约两米，深度约一米。坑里堆满了黑色的液体，液体的表面冒着细小的气泡。
坑的中央有一团肉瘤。肉瘤不大，只有拳头大小。颜色是深紫色的，表面有黑色的纹路。纹路在肉瘤的表面蠕动。
苏晚晴从知世琳身后探出头，下巴搁在知世琳的肩膀上。
“这就是魔物？”
“幼体。”白露蹲下来，“还没长大。”
铁山从包里抽出一把短刀。
“杀了它。”
知世琳抬手。
“等等。”
铁山看着她。
“怎么了？”
知世琳蹲下来，掌心贴着地面。黑雾从她的指尖渗出，顺着泥土往下蔓延。
片刻后，她站起来。
“下面还有。至少十几只。”
白露的脸色变了。
“这么多？”
知世琳没有回答。她抬起双手，左手掌心渗出水蓝色的光，右手掌心渗出血黑色的雾气。
水刃切入地面，切割泥土和岩石。黑雾渗进地下，溶解肉瘤和魔物的躯体。
苏晚晴退后几步，但没有松开知世琳的衣角。
知世琳持续输出。
约一盏茶的功夫，她收回双手。
黑雾消散。水光熄灭。
地面上全是黑色的液体。液体里漂浮着肉瘤的碎片和魔物的残骸。
白露蹲下来，用树枝拨了拨液体。
“都死了？”
“嗯。”
“多少只？”
“十七只。”
铁山把短刀插回包里。
“又是妖级？”
“不是。”知世琳看着那摊液体，“都是兽级。幼体。”
白露站起来。
“幼体？那母体在哪？”
知世琳沉默了片刻。
“不在这里。”
文宇合上书。
“母体在别处产卵？”
“可能。”
苏晚晴从知世琳身后走出来，从册子上撕下一张纸，递给知世琳。
“擦擦手。”
知世琳接过纸，擦了擦手指。纸上沾了黑色的液体。
“谢谢。”
苏晚晴伸出手，握住知世琳的手，翻过来看了看她的手掌。
“没受伤。”
“没有。”
苏晚晴的手指在知世琳的掌心里划了一下，没有松开。
“走吧。”
五人走出树林。苏晚晴握着知世琳的手，走在最后面。
阳光照在脸上，有点刺眼。
苏晚晴眯起眼睛，肩膀贴着知世琳的肩膀。
白露走到马车前，拉开车门。
“回去报告院长。”
马车驶回学校。
苏晚晴又靠在知世琳的肩膀上，这次没有说“累了”。她的手握着知世琳的手，拇指在手背上一下一下地摩挲。
知世琳没有说话。
窗外的景色从山林变成田野，从田野变成建筑。
马车停在校门口。苏晚晴直起身，低头看了一眼两人的手，慢慢松开。
“明天见。”
“明天见。”
苏晚晴走了几步，又回头。
“知世琳。”
“嗯。”
“你手上沾了魔物的血，记得洗手。”
“嗯。”
苏晚晴笑了笑，转身走进校门。走了几步又回头，摆了摆手，才真正离开。
知世琳低头看自己的手。掌心的灰色纹路又淡了一些。
封印还在运转。
但母体没找到。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