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知世琳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苏晚晴也醒了,揉着眼睛坐起来。
“谁?”
“我。白露。”
知世琳下床,拉开门。
白露站在门口,穿着睡衣,头发散开了。她的脸色很白,额头上有汗。
“训练馆。有魔物。”
知世琳看着她。
“什么级别的?”
“不知道。铁山和文宇已经过去了。”
知世琳转身拿起校服外套。
苏晚晴也从床上跳下来。
“我也去。”
白露看着她。
“你留在宿舍。”
“不。”
白露看了知世琳一眼。知世琳点头。
“让她跟着。”
三人跑下楼。
操场上很安静,跑道是湿的,草叶上挂着露珠。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来,月光很淡,照在地面上,像一层薄霜。
训练馆的门开着。里面的灯亮着,白色的灯光从门口照出来,在地面上投下一个方形的光斑。
知世琳推开门。
训练馆里面一片狼藉。垫子被撕碎了,棉絮散了一地。墙上有爪痕,爪痕很深,露出里面的砖头。天花板上的灯碎了好几盏,碎片落在地上,反着光。
铁山站在场地中央,手里握着短刀。他的手臂上有一道伤口,血顺着手指往下滴。文宇站在他旁边,眼镜碎了一片,脸上有一道血痕。
对面站着一个女人。
残破的白色轻甲,灰白色的头发,青灰色的皮肤,暗红色的瞳孔。
伊瑟琳。
她手里握着一把剑。剑是光殊骑士的制式佩剑,剑刃上有裂纹,剑柄上刻着徽章。
知世琳向前迈了一步。
“你来了。”伊瑟琳的声音比白天更沙哑,“我撑不住了。”
她的瞳孔深处,暗红色的光越来越亮。
知世琳看着她。
“你想让我做什么?”
“杀了我。”
知世琳没有说话。
苏晚晴握紧她的手。
白露站在门口,手里握着发光的石头,手指在发抖。
铁山握紧短刀,但没有动。
文宇推了推碎了一片的眼镜,没有说话。
伊瑟琳向前迈了一步。黑雾从她的体表溢出,缠绕她的全身。她的眼睛从暗红色变成深黑色。
“快。我快控制不住了。”
知世琳松开苏晚晴的手,向前迈了一步。
苏晚晴抓住她的手腕。
“知世琳。”
知世琳没有回头。
“松开。”
苏晚晴的手指慢慢松开。
知世琳走到伊瑟琳面前,抬起右手,指尖渗出黑色的雾气。
伊瑟琳看着她。
“谢谢。”
知世琳的指尖抵住伊瑟琳的眉心。
黑雾从她的指尖渗进伊瑟琳的额头。
伊瑟琳的身体僵住了。瞳孔深处的黑光慢慢消散。
她闭上眼睛。身体向前倒。
知世琳接住她。
伊瑟琳的身体很轻,轻得像一张纸。她的头靠在知世琳的肩膀上,呼吸微弱。
知世琳抱着她,蹲下来,把她放在地上。
苏晚晴走过来,蹲在知世琳旁边。
“她死了?”
“没有。”知世琳看着伊瑟琳的脸,“我把她的魔气吸走了。”
白露走过来。
“能救?”
“不知道。”
铁山把短刀插回包里,从包里拿出绷带,缠在手臂上。
文宇捡起碎了的眼镜片,放进口袋。
知世琳站起来。
“带她回院长室。”
铁山把伊瑟琳背起来。她的身体很轻,铁山背得很轻松。
七人走出训练馆。
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来,月光照在地面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苏晚晴走在知世琳旁边,握着她的手。
“知世琳。”
“嗯。”
“你吸了她的魔气,会不会也变成那样?”
知世琳沉默了片刻。
“不会。”
“为什么?”
“因为我的魔力本来就是暗属性。”
苏晚晴没有再问。她的手指穿过知世琳的指缝,扣紧。
院长室的门开着。老人坐在桌子后面,手里拿着一支笔。他抬起头,看着铁山背上的伊瑟琳。
“放床上。”
铁山把伊瑟琳放在院长室角落的小床上。
老人走到床边,看着伊瑟琳的脸。
“伊瑟琳。四百年了。”他叹了口气,“你老了。”
伊瑟琳没有反应。
老人转身看着知世琳。
“你吸了她的魔气?”
“嗯。”
“能撑多久?”
“不知道。”
老人沉默了片刻。
“你也老了。”他看着知世琳,“四百年的老妖怪。”
知世琳没有说话。
苏晚晴站在她旁边,握着她的手。
老人走回桌子后面,坐下。
“今晚都回去休息。明天再说。”
七人走出院长室。
走廊里很安静。声控灯亮了,光线昏黄。
苏晚晴靠着知世琳的肩膀。
“我走不动了。”
知世琳蹲下来。
“上来。”
苏晚晴愣了一下。
“你要背我?”
“你不是走不动了?”
苏晚晴趴到知世琳背上,手臂环着知世琳的脖子。
知世琳站起来,背着她走下楼梯。
苏晚晴把脸埋在知世琳的肩窝里。
“知世琳。”
“嗯。”
“你身上有魔物的味道。”
“嗯。”
“但是我不讨厌。”
知世琳没有说话。
苏晚晴闭上眼睛。
“晚安。”
“晚安。”
知世琳背着她,走出教学楼,走进宿舍楼,走上二楼,走进206室。
她把苏晚晴放在床上,帮她脱掉鞋子,拉上被子。
苏晚晴睁开眼睛,看着知世琳。
“你不睡?”
“睡。”
“那你上来。”
知世琳看着她。
“你的床。”
“上来。”
知世琳沉默了片刻,躺在苏晚晴旁边。
苏晚晴侧过身,手臂搭在知世琳的腰上。
“晚安。”
“晚安。”
窗外的路灯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落在天花板上。光斑的形状是长条形的,很细,像一条线。
封印还在运转。
但伊瑟琳没死。
知世琳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苏晚晴的呼吸声很轻,一下一下,打在知世琳的锁骨上。
她没有推开。
……